耶希达和母亲和好如初的第五天下午,耶希达早早地结束早晨的课程,带上母亲准备的便当,告别了母亲后,独自前往圣森,寻找荣格学习言灵。母亲一直送她到村口,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
弥赛亚站在家门口,挺直腰背,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整间屋子,眼前出现了耶希达从小婴儿成长到七岁稚童的全部幻影。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房间的中央,下意识低头,看见一个小宝宝坐在她脚边,朝着她挥舞双手。小宝宝消失,她抬起头,望向厨房,看见一个幼小的背影踩在椅子上,在厨房中帮忙打下手。幻影消失,她再一转头,视线被一张潦草的画布填满,一个小女孩举着手里的画,兴高采烈地分享自己心中的喜悦。
她走到楼梯口,看见小女孩的幻影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她紧随其后。女孩走到弥赛亚的卧室门口,双手藏在身后,扭扭捏捏地用鞋底蹭着地板,犹豫咯好一会儿,忽地坚定的抬起头,空出一只手,轻轻拍打门板。房门打开,女孩举起手的东西,然后幻影突然消失。
弥赛亚走进自己的房间,那是一个很朴素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空无一物,收拾的干干净净。椅子上垫着一个坐垫,坐起来应该非常舒服。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整包烟,烟的名字是哈洛姆·雅费,意思是“美丽的梦境”。这是十年前极为畅销的一款名烟,很多时候都是供不应求,因此在贵族间非常流行。只是后来经查证,香烟中含有成瘾性物质,会破坏吸食者的大脑,最终被彻底查办,而且所有流向民间的也都已被销毁。
弥赛亚手里的,就是世间仅存的最后一盒哈洛姆·雅费。她平时将这盒烟锁在抽屉里,绝对不让任何人染指,就连她的女儿耶希达都不知道她私藏着这种绝版香烟。
她掀开盖子,里面一共有十二根。她抽出其中一根,熟练地点上。她一口气猛吸,香烟迅速燃尽,只剩一团维持着原本形状的烟灰。她再从里面抽出第二根,第三根……到最后一整盒烟都被抽尽了,地上洒满烟灰。她坐在椅子上,斜靠在桌边,用手使劲揉捏着太阳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善。
正如之前所说,哈洛姆·雅费含有对大脑有害的成瘾性物质,换句话说就是危害身体健康的毒品,她一口气连抽了十二根,即便身体素质再怎么强大,一时半会也缓不过来。
她猛地蹦了起来,忽然间下定决心,必须全面整顿家务。她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拖把,腰带上绑着各种工具,随时准备切换成其他家政模式。
半个小时后,家里焕然一新,许多平时忽略打扫的空间,也被她里里外外认真清扫了一遍。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这个时候她本该吃过午饭,并已经回房间休息,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坐在餐桌前埋头书写什么东西,除了晨间给耶希达准备便当,以及刚才的大扫除外,弥赛亚再没有踏进厨房半步。
她似乎认为眼下的工作,远比给填饱自己的肚子更加重要。
弥赛亚坐在客厅,不觉时间飞逝,很快来到下午三点整。废弃教堂的钟声响起,随后是一阵传遍大街小巷的人声。
“请村里所有人到教堂外集合!村长有话要说!请村里所有人到教堂外集合!村长有话要说……”
通知声回荡了许久,像是生怕有人漏听,因此知道所有人集合前,都没有停下。
时间刚好,弥赛亚也已经写完了。在出发前往教堂集合前,她去了一趟地下室,搬出一个沉沉的箱子,跟随在村民身后,走到指定的汇合点。
教堂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容纳全村的村民刚好绰绰有余。弥赛亚隐藏在人群的最深处,死死护住怀里的箱子,眼睛死死叮嘱站在村长旁边的那个人。
村长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瘦,长相无可挑剔,身穿华丽白袍的年轻人。年轻人对着不明所以的村民们莞尔一笑,随后使用圣力扩大自己的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咳咳,很抱歉让大家于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里集合。在正式发布宣告前,我必须向你们道歉。”
说罢,年轻人当即践行了自己的想法,朝着村民们深深鞠躬。
即便不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但很多人还是通过他的服饰,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那一排骑士对他的态度,大致猜出他是一位身份高贵之人,可能是某个德高望重的神职者。
如此尊贵之人竟主动向他们弯腰,在场除了弥赛亚外没一个人消受得起,所以他们吓得立马跪了下来,不敢凌驾于那位尊贵之人之上。
“各位何必如此,请快快起来。在场有很多人都是可以当我长辈的年纪,怎能向我这小辈下跪,况且地上又脏又冷,还请快点起来。”
经过年轻人一番劝说,村民们才战战兢兢的起身。
“咳咳,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这并不妨碍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各位仔细聆听,因为这关乎你们每一个人。”
年轻人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最终目光在某人身上停住。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难以发现的弧度,即便是离他最近的骑士都没有发现,人群中却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极不明显的变化。
“那么在此,我将宣读世界之翼的旨意。”年轻人展开一卷羊皮纸,大声诵读,“你们的村子里隐藏着将来注定会危害人类文明的女巫,为了保护世界免受恶魔的侵害,所以我决定派遣钉与锤对你们的村子进行全方面的清扫。但不必为此过多担心,神会永远怜爱你们,并召集你们飞升天堂,前往圣座下近身服侍全知全能的主。钦此。”
年轻人重新卷起羊皮卷,将其塞进袖子下,然后一脸陶醉地说:“喜悦吧!无知的羔羊们!神愿意将不是信徒的你们接入天堂,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同我一起向伟大的主祈祷吧!感激祂的垂爱!”
“嘁!呸!真是恶心。”人群中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年轻人瞬间变了脸色,表情阴沉的可怕。他看向说话之人,而周围的村民自也觉地挪开位置,空地上只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