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希达的母亲弥赛亚堂堂正正地站在空地上,气势丝毫不弱于那个被钉与锤尊敬的年轻人。
“圣巢还真是依旧喜欢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自己的罪行。你就是负责这次行动的人吗?看起来真是年轻,成为都灵多少年了。难道不知道见到前辈要恭恭敬敬地跑过来请安吗?看来圣巢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年轻人被怼的哑口无言,但更令他困扰的是,弥赛亚竟然三言两语便轻松揭穿了他的身份,明明他都已经竭尽全力扮演一名普通信徒。
他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走了下来,人群自动分散到两边,腾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他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弥赛亚的身份。能一眼看穿他的身份,甚至还自称为他的前辈,显然女人也是一名信徒,或者曾经是一名信徒,并且威望极高,可以不把圣巢的威严放在眼中。况且,她的每一句话里都充斥着对圣巢的不屑,很显然她不是一名虔城的信徒。
综上所述,她应该是一名离经叛道的信徒,职别为都灵或者圣裁。如果是都灵的话,他倒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
“很多年前,大概是十年前吧,在我还是一个普通的信徒的时候,圣巢内曾经发生一起轰动多时的事情。一位都灵背叛圣巢,盗走封存在冰窖中的圣物,并重创两名奉命追捕她的都灵,一路上杀死了不少信徒,最终逃之夭夭。这么多年来,圣巢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但却始终杳无音讯,于是只能草草判定她已经身亡。圣巢因为这次事件损失惨重,却不能报复她的家族。因为从她加入圣巢的那一刻起,她的家族就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圣巢不能公报私仇,对付除异端之外的人类,这会打破长期维持的平衡。所以即便那个人还活着,圣巢也拿她没办法。”
“但世界之翼曾下达指令,一旦发现叛徒的踪迹,无论她身在何处,所有人都必须结束手中一切的事情,追杀叛徒。”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背叛圣巢的都灵吧。”年轻人站在弥赛亚身前,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呵,是我。”
“太好了,既然如此,事情就很简单了。”年轻人露出愉悦的表情,手舞足蹈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突然画风一转,空无一物的腰带上,凭空多出一把金色的阔剑,伸手拔剑,刺向弥赛亚,大喊,“那么请你去死吧!”
“哐当”,一声清脆的巨响,弥赛亚手里的盒子被丢弃在一旁,盖子被人打开。从定位海绵可以看出那里面存放的原本是一把剑,而现在那把剑现在就在弥赛亚的手里,用来对抗年轻人的攻击。
两人僵持不下,此刻完全就是力量的比拼。如同背景板般守在附近的钉与锤迅速行动起来,举起各自的武器杀向弥赛亚。
弥赛亚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将所有企图靠近的人统统震飞。
一时间烟尘四起,所有人都迷失了方向。
“快杀了所有人,不能让他们逃走!”年轻人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
“大家快跑!”随后是弥赛亚的声音。
烟尘中顿时乱作一团。钉与锤和都灵的视线一般不会受到烟尘的干扰,但弥赛亚使用了障眼法,干扰了他们的感知,导致所有人都看不清烟尘中的景象。
村民们借着烟尘四散而逃,钉与锤只能勉强杀死几个倒霉跑到他们这里的村民,但大部分人都已经遁逃进森林。
弥赛亚如同幽灵般,出没于经久不散的烟尘中,挥舞着手中银色的长剑,快速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圣锤听见烟尘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全神贯注地感知四周的气息。就在某一刻,他的右后方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他下意识挥舞巨锤,砸了过去,一声沉重的闷响之后,倒下的却是圣锤。他被弥赛亚的小把戏迷惑,攻击了错误的方向,他感觉到的异动是弥赛亚抛出的同伴的头颅。
弥赛亚趁着这个机会,一剑刺入头盔的缝隙下,随后依靠旋身的动力,斩下他的脑袋。
到目前为止,钉与锤的七人中已经减员三人。其余人在烟尘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迟迟没有找到同伴汇合。
漫天烟尘是极好的掩护,但不可能维持太久。年轻的都灵已经有所动作,将圣剑高举过头顶,剑身爆发出闪耀的光辉,将烟尘彻底净化。
弥赛亚瞬间致盲,却凭借近乎变态的战斗本能,斜剑挡下侧方的攻击,一剑踹开圣锥,随后高高跃起,踩着挥动锤子的圣锤的肩膀,进一步躲开都灵的剑锋,最终轻盈的落地。整个过程严丝合缝,如同舞蹈一般优雅。
弥赛亚必须同时面对三个敌人,因为剩下的几位圣徒奉命前去追杀逃跑的村民。虽然弥赛亚提醒他们马上逃跑,但她也十分清楚,以钉与锤的实力,很快就能追上他们所有人。她的提醒救不了任何人,只是延长了他们死亡的期限。
圣锥将手里的锥子钉在地上,都灵与圣锤和弥赛亚缠斗在一块。同时受到两人的攻击,她只能快速挥剑,在周围织出一条密不透风的剑网,都灵和圣锤被挡在那张网外,刀剑摩擦出的火花一再地点亮她那双冷峻的血瞳。
弥赛亚无法抽身阻止圣锥的行动,光是同时应付都灵和圣锤的攻击就已经非常吃力。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已经老了,不复当年,不然再来两个都灵,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弥赛亚全神贯注地寻找着两人攻击的漏洞,一边还要专心防御背后的偷袭。她已经受到多处剑伤,身上正血流不止。
她必须找到阻止圣锥的机会,否则一旦仪式结束,她就再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下一波攻击,都灵忽然拉远距离,将牵制的使命交给圣锤。圣锤的每一次攻击都比前一次攻击更加凶悍,到了后面,就连弥赛亚都不敢硬抗他的攻击。
都灵深深吸气,周围的空气浮现出诡异的波纹,柔和的气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以都灵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呈现出万物生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
弥赛亚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受到压制,同时他们身上的伤势,以及体力也在快速恢复。
弥赛亚轻叹了一声,下一刻身影暴起,一剑砍碎圣锤的锤子,并一剑砍下圣锤的头颅,随后调转方向,如游隼般紧贴地面高速滑行,一转眼的功夫就冲到了距离最近的圣锥面前,在她的仪式完成前,斩断他的双臂,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与他擦肩而过。再然后,圣锥的腰间裂开一道血丝,身体沿着那条缝裂开。
都灵同时瞬间暴起,速度和体力都疯长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早已超越他本身的极限。
两人如流星般快速碰撞在一起,肉眼凡胎以无法捕捉他们作战的速度。一秒的功夫,两人几乎同时斩出上百刀,刀罡如飓风般狂暴地撕裂周围的一切。附近已无法寻找到一片完整的地皮,或是一棵挺拔的树,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环境。
弥赛亚掷出击杀圣锥时,顺手抢走的锥子,死死压制住年轻的都灵。
两人战斗了很久,迟迟分不出胜负,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但其实双方都有所保留,还未祭出自身真实的实力。
两人同时后退,又几乎同时垂下拿着武器的手,并突然不分场合地休息起来。
“呼,不愧是那个时代最强的都灵,我在你手里竟然丝毫占不到半点便宜。”年轻人蹭掉嘴角的血迹,背靠一堵破墙站着。
弥赛亚扶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虽然她的实力明显强于年轻人,但毕竟太久没有战斗,再加上发挥全力受到限制,因此在这场消耗战中,她逐渐落入劣势。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我也没必要再继续藏着掖着了,干脆直接使用全力吧。”年轻人休息完后,忽然提议道。
“好啊,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两道光柱直冲云霄,瞬间驱散遮挡天空的乌云。
与此同时
正在尼伯龙根中修炼魔法的耶希达,忽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疼痛,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扭头看向荣格,却发现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狰狞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看了眼耶希达,随后抬起前爪,将尼伯龙根撤销。精灵们迅速围拢耶希达,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但耶希达的注意力被两道直冲云霄的光柱吸引,她从其中一根光柱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她的母亲。
“老师,请您马上带我回去。”耶希达捏紧拳头,急忙恳请荣格的帮助。
“上来吧。”
耶希达跳上荣格的脖颈,刚一坐稳,荣格便鼓荡着翅膀,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