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这些人死后有人铭记,而我的家人死了,却还要被打上异端的名号。
耶希达心里的不平衡,逐渐演变成不断膨胀的怒火。她抬手在天空生成一道半径为三百米的圆形矩阵,阵法外环的符文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奇异的紫色光彩。诡异不详的死亡气息弥散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土壤下渗出的浓稠的黑色液体。
“既然你们如此尊敬他们,那我就将他们的尸体炼化成永恒不灭的尸鬼,让它们主动攻击所有靠近这片领地的生灵。”
耶希达搞定一切后,径直穿过这片被魔法彻底改造的大地,进入到与之比邻的苏兰特斯王国。这是一座小国,还停留在封建时代,随处都是老式的旧房屋,很难找到一处维多利亚风格的高级建筑,也没有一样和蒸汽时代相匹配的科技。这个国家夹处在大国中间,与别国的商贸路线彻底被堵死,再加上没有什么值得交易的货品,久而久之就被遗忘在历史的洪流中。
除了每年要向邻国进贡外,几乎不会再有任何外交行为。生在这个国家的孩子几乎不会有美好的未来,因为他们的国家特别穷,所以只能强制招募十六岁以上的男性到矿场工作,直到四十岁退休。为了保障国家人口稳定增长,每个男性二十岁前若依旧保持单身,就会享受到包办婚姻的好处,同时还出台了一系列提倡多生的福利政策。
耶希达解除了认知阻碍的魔法,所以其他人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这个国家的每个人胸前都会挂上身份标识,注明名字和职业,不佩戴标识是被法律判定为违法的行为。很快就有几个执法人员拦住耶希达,盘问她的身份。
“你是谁?为什么没有佩戴公民身份牌?是想反抗国家法律吗?”一个长相凶神恶煞的执法官挥舞着手上的棍子,说道。
“原来还要佩戴那种东西吗?难怪我走过的时候,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原来是这样啊!”耶希达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喂,我问你话呢!别给我装傻!是想被关进大牢里吗?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外地来的访客,刚好顺路经过这个国家,此刻正在前往邻国的路上。”耶希达如实回答了自己的信息。她以为这样对方就能放她通行,却不了迎面袭来一棍子,打在她嘴上。
“别说瞎话了!即便是邻国来的访客,也必须佩戴上身份令牌。虽然出于对访客信息的保护,不会特意标注姓名和身份,但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你放进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带着某些目的来到这里的!”
说罢,男人举起棍子又一下打在了耶希达头上。这一下子非常用力,能看见男人胳膊上的肌肉都层层叠叠地拢了起来,耶希达瞬间头破血流,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把她拷起来带走。”男人朝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队员走到耶希达身前,刚把手抬起来,忽然静止在原地不动。
“你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男人上前推了他一下,下一刻,年轻的执法者融化成一地的脓血。
男人吓得呆立在原地,视线中的耶希达浑身笼罩了一层杀气,如同一尊恐怖的杀神。耶希达平伸出手臂,随后做出一个枪的手势,食指瞄准男人的右臂,接着手腕轻轻一摇,瞬间,男人的胳膊被打飞出去。他抱着断臂跪地哀嚎,泪水混杂着口水一起淌了下来。他疼得牙床直打颤,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里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耶希达一把薅起他的脑袋,甩了他几个巴掌,然后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挺能耐的嘛,刚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把圣巢的方位指给我看,然后告诉我你的家人在哪。”
耶希达本就因为母亲的事而郁闷,再被男人这么一闷棍当头打下来,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抽上三天三夜,然后再杀了他。不过大事面前她倒也不含糊,明白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到圣巢的位置。
男人颤颤巍巍地举起左臂,指向自己的右后方,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能踏入圣巢的边境,不过途中还要经过一个国家。耶希达向男人反复核对了几遍,确认了方向后,随手将他扔到路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殊不知耶希达从未打算放过他。他刚准备往家跑,却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瞬间化作一具焦尸,他的家人也没能幸免于难,被耶希达的追踪魔法找到,经历了同样的死法,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耶希达在身上重新施加了认知阻碍的魔法,之后就不用再担心受到盘问。她一步横跨几十米,再过几分钟就能离开王国边境,离圣巢也更进一步。耶希达已经在颅内开始幻想圣巢被自己摧毁之后的景象——她的手里提着世界之翼的脑袋,脚下是千万具信徒的尸体垒起的高山,昔日辉煌的巢只剩下几面摇摇欲坠的危墙,无数的乌鸦在天空盘旋,如同滚动的黑云。
羔羊从沉睡中苏醒,比起信徒的集体大规模死亡,更令祂恼怒的是人类不再敬仰祂,祂的神性与威严被彻底剥夺,没人会再因为神灵降下的神迹而生出感恩之心。
耶希达走到王国边境,在穿越一片浓密的草地时,不慎被某个庞大的物体绊倒。眼睛磕在一颗巨石上,瞬间凹陷了进去,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耶希达回头搜寻绊倒自己的那个东西。果不其然,居然是一个人类。但说是人类,却散发着与母亲不相上下的强大气息,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耶希达捡起地上的木棍,试探性地戳了两下,男人果然起了反应。他翻了个身,正面朝上,美美地打了个哈切,顺带伸了个懒腰,唰的一下坐起身。
他半睁着眼睛,眯了一眼蹲在旁边的耶希达,然后又准备躺下。
不过耶希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迫他重新坐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耶希达问了两个很有哲学的问题。
男人懒散地挠了挠屁股后面发痒的部位,不修边幅的模样简直与原始人有的一拼。他不是很愿意回答耶希达的问题,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耶希达摊开手指,掌心蹿升出一团火焰。男人见此一幕,当即清醒了过来,规规矩矩地讲道:“我是普雷拉蒂,一名普通的炼金术师,为了寻找一种炼金材料,才会途径苏兰特斯王国……这是我的身份令牌。”说着,普雷拉蒂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并从现在起才想起来必须挂在胸前。
“普通的炼金术师?我看不对吧。你的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而这股味道我只在某个我认识的前辈身上闻到过……你会使用律法吧?”
“律法?那是什么东西?”普雷拉蒂一副斩钉截铁的语气,看起来是真的完全不了解律法的概念。
本来普通人就不用接触世界的阴暗面,不知道律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即便是一些老牌魔法师或炼金术师也不一定会知晓律法的存在。
其实这种情况挺正常的,毕竟掌握律法的至强者本就不会爆发冲突,即便真产生了摩擦,也不会上升到必须动用律法的地步,所以律法的概念不为太多人所熟知,是一种很平常的情况。
既然男人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了解什么是律法,那么耶希达也就没有继续纠缠对方的理由。
她主动放过男人,转身继续赶路,不过才刚安稳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身,一拳打在男人胸膛。男人被耶希达稍微用力地一拳打中,理应倒飞出去,可是他没有,而且仍旧安然站在原地。
“呵呵,普通人要是抗下我这一拳,身体早就已经爆炸了,可是现在你却一点事也没有,还要继续说自己是普通人吗?”
谎言被揭穿,再怎么伪装都无济于事。男人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变得极为严肃。
“小看你了,还以为只是个小孩子,却没想到城府这么深。”
“你竟然看穿了我的伪装!”耶希达设置地认知阻碍是两重的,第一次是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第二层是在真实皮囊外,套上一层虚假的幻影。
耶希达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除了老师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人能揭穿,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快,果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千万不该小觑。
“所以现在你打算说实话了吗?”耶希达坏笑着问道。
“其实我也没有骗你,名字是真的,来此的目的也是真的,只有身份是假的而已。我是已经被工会除名的炼金术师,因此才称自己是普通的炼金术师。”
“像你这样的人才也会被工会除名吗?”耶希达感到疑惑。
“只要违反禁令,无论是谁,最后都会被工会除名,没人周旋的余地。”普雷拉蒂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回忆。
“你干了什么?”耶希达追问道。
“……私自研究炼金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