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永恒

作者:风见一喑 更新时间:2026/8/17 13:19:51 字数:2077

“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私自制造炼金人偶会被工会除名,其实答案很简单,在整个炼金术界,制造炼金人偶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禁忌。任何人胆敢研发炼金人偶,无论身份,无论曾经做过怎样的贡献,无论有多少人求情,都会被剥夺头衔,即可驱逐出工会。”

普雷拉蒂说了那么多,耶希达只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炼金人偶的研发是被法律条文明令禁止的,但他始终没有提到这背后的原因。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逻辑来看,阻碍炼金人偶的发展,相当于阻止智能机器人的研发。

无论是炼金人偶,还是智能机器人,其本质作用都是造福社会,促进文明发展的智能化。但炼金术师反对人偶的开发,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反对的不是人偶本身,而是非认知性体的诞生。炼金人偶在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名称,那就是䭾作,意思是它们是不完美的作品。即便炼金术师将它们仿制的再怎么拟人,也无法否认它们是一堆无机物堆砌而成的事实。

一旦赋予炼金人偶感情,甚至是思想,那么生命的边界将从此变得模糊,届时后世之人该如何定义人这种生物,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炼金人偶。而且圣巢也绝不允许这种东西诞生,损害神明至上的威严。综合多方考量,于是炼金人偶的研发被视作禁忌,如果工会不采取措施,那么之后迎接他们的就会是圣巢的钉与锤。

搞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也就不难理解普雷拉蒂被除名的原因。听了这么精彩的故事以后,耶希达决定再度启程,至于普雷拉蒂明知禁令,却还铤而走险,开发炼金偶的目的,她也不在乎。

只要确认他不会与自己为敌即可。不过仔细一想,普雷拉蒂非但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甚至可能成为她的潜在盟友。他的研究显然已经触碰了圣巢的红区,以圣巢睚眦必报的行为逻辑,绝对不会放任一位能够研发出炼金人偶的炼金术师在外界游荡,他们一定会不留余地地铲除他。只是目前还不确定,有多少人知晓他能使用律法。

耶希达刚刚升起地热情很快熄灭,她不想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结盟,谁知道他会不会悄悄在背后捅自己刀子,而且她也不可能拉着一个未来不可限量的至强者,随同自己一起对抗整片巢。

耶希达不愿再与他攀谈,随口找了个理由,想着赶紧先一步离去,之后还要接着赶路。不过她显然没料到普雷拉蒂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强行拽住她的袖子,想与继续往下聊。平时这个时候,耶希达肯定已经压制不住,开始犯病发狂,但今天却罕见的一直保持冷静,完全看不出快要爆发的状态。

耶希达无奈,又重新坐下,继续听普雷拉蒂喋喋不休地讲话,后悔一开始拦住了他。

这时普雷拉蒂已经讲到自己研发炼金人偶的原因:他是永生者,已经活了三个纪元,至今没能找到解脱的方法,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老去,导致他必须独自承受无数次的生离死别,所以早已看淡了生死。他不与任何人深交,主动闭塞自己的心房,拒绝任何人闯入其中,可有时还是会擅自期待交到朋友的那个瞬间。为了弥补空虚,他开始着手炼金人偶的开发,试图打造出一个能永远陪伴自己的家人。

或许正是因为独自忍受着无数个日月的寂寞,才会导致他十分话痨,恨不能将过去没说出口的话一股脑的全部吐露出来。若是换做一般人,定然早已无法忍受他的喋喋不休,当场撂挑子走人,但耶希达却拥有一名完美的听众应当持有的美德——那就是耐心。正因为耶希达前世也总是孤身一人,所以此时此刻,她才会对普雷拉蒂的境遇生出感同身受的同情。

耶希达耐心的听完他的故事,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她想,他们有着差不多的境遇,虽然性格不一定很合得来,但彼此交个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瞬间被扼杀在摇篮中。耶希达又想起了前世的遭遇,正是她曾经无比信任的那个男人,最后亲手将她推入生不如死的炼狱,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对社交行为产生了生理性的延续,本能排斥所有靠近自己的人。

“说了那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从来哪里来?又准备到哪里去?”

普雷拉蒂将话题自然地引到了耶希达身上。耶希达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但若是请她来讲述自己的故事,那显然不是一件明确之举。

耶希达故意低下头,掰着自己的脚趾头,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

“看来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吧,我大致也能猜到你的身份。”

普雷拉蒂的口吻听着像是已经知道耶希达是谁,但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耶希达没在他面前使用魔法,也没有强调过自己的目的,唯一可能暴露的破绽,是在最开始一眼戳穿他的身份,但这不应该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凡是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人,都有可能看出他的实力。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判断出自己的身份?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口嗨?

耶希达无法从普雷拉蒂的表情读出他的想法,他就是那么一个捉摸不透的男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这世间罕见地永生者。即便是精灵也只能活几千年,而巨龙的寿命同样也并非永恒。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败给了普雷拉蒂。如果想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耶希达只能主动向他求教。

耶希达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对她而言不是一件羞耻的事,而且她也不会拉不下脸面,向别人求教。如果那人是真有本事,她会主动虚心求教,但若是有人以教自己学习为借口,故意接近她,那么她绝对不会给那人好脸色,就像之前想要教她剑术的以实玛利。

“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耶希达目光炯炯地盯着普雷拉蒂笑意盈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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