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飞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扑向极速俯冲的执政官。他像是一颗炮弹,沿着预定的轨迹飞行,偶尔微微侧转身体,好几次险而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然后又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像是偏离航线的船只,又回归正轨。
他伸出手,凝聚出一把水银色的长剑,劈开正面飞来的幽蓝色火球,穿越爆炸产生的火海,离耶希达一惊十分接近。
他举起剑,瞄准耶希达的心脏刺了下去——那是她全身唯一的弱点,虽然不足以致命,却能让她短暂失去机动性。他将所有力量全部倾注于这一击,任由新一轮的魔弹群攻向他的后背。哪怕他一击得手,最后也不免重伤,只能期待队友可以把握住他拼尽全力争取来的机会,别让他的努力白费。
刺出的剑刃已经超越音速,但魔弹群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剑刃离耶希达的后心仍然隔着一段无法忽视的距离,再有一秒……不,不对,只要半秒。只要再给他半秒,一定能成功。只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滚烫的气浪扑打着他的后背,羽翼随着温度提高已经被点燃,魔弹群近在咫尺,哪怕此刻收手也来不及了。
他不惧死亡,可与生俱来的傲慢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他决心拼个神魂俱灭,也必须在这里拖住耶希达。
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位以嫉妒著称,融合多种生物特征的执政官,突然瞬身到他背后,替他全力防御住了魔弹群的洗礼。
哪怕他们平时再怎么不和,此刻也不禁由衷的感激对方舍命相救。
那一剑离耶希达的后心不过只剩一公分的距离,但刹那间,耶希达的体内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息,将周围所有人震飞。
黑暗如同潮汐般淹没了整个世界,他们置身在一片死寂的虚无中,无法感知到彼此的下落,并且总有一股被人从背后盯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几度频频回头,却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虽然不明显,但身处在这片空间里,他们的精神状态一直在持续衰减,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发疯,同时眼里的一切都将变成无序的混乱。
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位雌雄同体的执政,它的精神状态最先衰减到负值,于是能够看清那些原本无法目睹的真相。黑暗的世界里,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凝视他们。这一幕当场诱发了它的密集恐惧症,它跪在地上干呕,嘴里吐出不少已经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骨头,大多都是人骨。
尘世七执政明面上神的使徒,是神圣的大天使,是裁断善恶的审判官,实际上却比任何十恶不赦的恶徒都更加可憎,私底下做出的畜生事情,哪怕只有一件被摆到明面上,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愤。虽然可能有些夸张,但句句属实,不容反驳。
耶希达今日除掉两名执政,反而是变相的替那些深受其害的普通人报了仇,只是除了那些已死之人,没人会感激她。
黑暗会持续很久,而且无法被提前解除。这个时候,耶希达已经昏迷在河边,下半身浸泡在水中,上半身双手死死抓牢地面,那是在她晕倒前,短暂地恢复理智时,使用魔法将自己传送到了远隔十万八千里的帝国。
耶希达彻底晕了过去,此刻正是她一生中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哪怕这时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她,她也无法反抗。若是换做平时,她的身体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清除所有潜在危害。但此时此刻,她正在幻境中对抗突然出现的墨丘利,身体的防御机制暂时无法响应。
双手攥住草根是昏迷前本能的反应,但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眼看着就要被冲走,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她,把她拉到了岸上。
那人检查了一遍耶希达的状态,发现她还活着后,什么话也没说,将手伸了出去。
与此同时
圣巢那一边,正在经历史无前例的巨大动荡,翼的死讯已经传了回来,底层的信众,尤其是那些刚加入不久的信徒,已经开始商议离开的事项。只有那些入教早已超过一年的信徒,已经被完全洗脑,无条件地信任圣巢。
翼的死亡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仓促间,只能让圣子赶鸭子上架,成为新一代的翼。而根据历来的传统,圣女必须奔赴冰窖,将自己的肉身封印起来,灵魂则用于炼制圣物,强化圣巢的即将。
圣巢遭受如此重创,周边诸国本该蠢蠢欲动,却没人贪图他们的版图,甚至有的国家还主动派遣人力,帮忙重建圣巢。这就是现实世界,与魔幻世界的区别,古代欧洲各国巴不得削弱神权的威信,好加强皇权的统治。但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也存在真实的神使,也就是尘世七执政,没人会愚蠢到主动招惹圣巢,除非想被灭国。
翼在当天就举行了加冕仪式,但如果按照礼制,他们必须先为前任世界之翼举行为期一周的隆重葬礼,然后在第七天由圣子背负翼的尸首,独自徒步走到圣山峰顶,亲手剖出他的心脏,在主的见证下,一口生吞进肚子里,如此一来,新一代翼就能完美继承上一代翼全部的力量。
所以每一代翼都会比前一代翼更强,因为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积累,早就无法计量。只是人类的肉身终归是有极限,不可能真让他们源源不断的积攒下去,否则终有一日说不定就能达到原体的层级。
如今前任世界之翼的肉身被毁,无法再举行传统的交接仪式,只能从这一代翼重新开始积蓄力量,传承给下一代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