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耶希达忽然提起自己想到公立图书馆去借一本书,就是索福克勒斯的其他作品。少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只是两个人必须一起去,因为耶希达没有身份证明,无法借阅书籍,必须由少年代为登记,顺便能手头已经读完的书还回去。
吃过午饭后,两人肩靠肩地坐在一起,由耶希达教导少年识字。
两人靠的很近,少年能闻见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栀子花香。这味道令他沉醉,所以很难集中注意力跟上她的教学。
少年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行将注意力矫正回学习上。
一个小时后,教堂的钟声准点响起,意味着公立图书馆的午休时间已经结束,即将准备开放。公立图书馆只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和下午两点到六点之间开放,其余时间都处于闭馆的状态,只有一些贵族能在非对外开放的时间使用图书馆。不过贵族一般不屑于和平民共处一室,所以只有在闭馆的时间里,他们才会进入。
两人结伴而行,很快就到了图书馆外。一般平民很少会来图书馆借书,因为他们根本不识字,也基本不会有渴望上进的心,只想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过学院的学生,常常会来公立图书馆借书,而不是使用学院自己的图书馆。
两人在图书馆入口分别,少年必须先去还书,然后再挑选几本书借阅。而耶希达直奔文学区,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索福克勒斯的其他作品。
她穿过一排排书架,目光从一本本书上扫过,都是一些没见过的人名。虽然知道想要找到他的作品不是一件易事,但还是不免感到失落。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耶希达打算随便挑一本有意思的书带回去看。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看标题就觉得很有趣的书,不过必须解释一下,那本书的标题并不是真的有趣,文学作品一般也不会将书名当做营销的噱头,因此所谓的有趣,只是在耶希达的认知里是如此,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耶希达翻看了一眼目录,觉得挺有意思,准备就借这本。她刚一转身,不小心撞到了正准备从她身后走过的年轻人,书从手中飞了出去,两人一起跌倒。
耶希达急忙道歉,并帮忙拾起年轻人原本捧在手里的那一摞书。年轻人没有生气,微笑着回应她,手里同样没闲着。两人齐心协力,只有了片刻的功夫,就将散落一地的书重新规整好。耶希达捡起最后一本书的时候,赫然发现封面刊登的作者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索福克勒斯。
虽然明知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极其失礼,但耶希达依然请求年轻人,能将这本书让给她。年轻人今日本就是为了还书,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他依旧微笑着轻轻点点头,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有教养,应该是某位上流贵族的子弟。
耶希达向他表达感谢,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回大厅,不过只跑了几步,就被图书管理员训斥,于是只能恢复成慢走。少年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十分有趣,将这一幕记在心中——一个栗色头发,长相比较平庸,但十分活泼的少女与自己的一次偶然的相遇。
所有人都在无意识中被耶希达的认知阻碍魔法扭曲了认知,在他们的眼中,耶希达就是这副毫不起眼的模样,但仔细接触下来,又会不由自主地被她无意间散发出的魅力吸引。
耶希达回到大厅,四下望了望,很快在一个极其显眼的座位上找到少年的身影。她将怀里的书交给少年,跟随他一起到前台登记。
他们这次一共借阅了四本书,除了耶希达手中的那本书外,另外三本是语言类、历史类和政治类书籍。少年的梦想是到皇宫任职,作为一名文官,所以她必须学好这些知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少年和耶希达各抱着两本书回家。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们将太多的时间耗费在图书馆,导致少年没空去工作挣钱。不过他没太在意,正餐剩下的食物足以支撑他们度过这个晚上。明日少年就会加倍努力,保证他们日后的正餐都能像今天这样丰盛。
回家的路上,街道上有很多,偶尔可以看见一辆蒸汽汽车从旁边开过,喷出难闻的尾气,令少女不自觉地蹙紧眉头。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从路上走过,附近的居民看见马车上的标志后,都凑到马路边伸头够望。
耶希达好奇马车中的人是何等身份,竟然吸引那么多人好奇。
“那是玛尔库特家族的马车,听说这次来首都的是已经远嫁的公爵之女,特意来看望自己的家人,”
“玛尔库特……”耶希达没听少年后半部分的讲解,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品味玛尔库特这四个字上。她突然感到一阵头疼,颅内像是插进了一根细长的钢针,在不停搅动她的大脑。
她捂着头,表情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即便是再美的脸,在摆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恐怖程度也丝毫不逊于贞子。
少年觉察到耶希达的异样,打算扶着她先到旁边歇一会儿,但耶希达却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表示想要尽快赶回去。少年拗不过他,只能临时找了一个垃圾桶边的纸壳子,将书放了进去,然后背上耶希达,一溜烟地跑回家中。将她平稳地安置在床上,然后少年开始苦恼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
他们今天一起去过的地方只有图书馆,但耶希达的症状是在离开图书馆很久后发生,因此应该与图书馆没什么关系。而且发生变故的时候,正好是听见玛尔库特家族,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耶希达因为某种原因,被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大脑一下子接收那么多信息,所以瞬间就死机了。
少年可以想象现在的耶希达脑内一片混乱,分不清哪一端是现世,而哪一端又是幻境。
“你一定要好起来啊,我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