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莫提斯已经在远征军训练了一个多月。
他的体能有了质的飞跃，格斗技巧也越来越娴熟，甚至能在训练中轻松击败那个曾经嘲笑他的魁梧年轻人。更重要的是，他的死亡罪恶之眼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他已经能熟练控制老鼠、兔子、狗和马，能够在十秒内完成进入和退出。
但莫提斯并没有因此而骄傲。他知道，能力越强，危险性就越大。雅琪的话时刻在他耳边回响——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就会被自己的能力吞噬。
这天训练结束后，莫提斯和麦乐迪一起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头上，分享着麦乐迪从波尔带来的干果。
麦乐迪望着远处的训练营。
「你最近怎么样？看起来很累。」
莫提斯递过来一颗干果。
「还行。你呢？有什么新发现吗？」
麦乐迪摇摇头。
「没有。但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那些"试验品"又增加了几个。」麦乐迪的声音很低，「而且，他们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
莫提斯皱起眉头。
「你看到了什么？」
「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三个"试验品"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聚集。」麦乐迪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围着一个圆圈站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莫提斯后背一阵发凉。
「你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没有。」麦乐迪摇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在和某种东西交流。」
某种东西……莫提斯想起了比比的话，想起了禁区里的"非人生物"。那些"试验品"，是不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知道。」麦乐迪咬了咬嘴唇，「但怎么获取信息？核心区的人不会让我们靠近的。」
莫提斯想了想。
「也许，我们可以从比比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比比？」麦乐迪愣了一下，「他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但他似乎对远征军的内部情况很了解。而且，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冷漠。」
麦乐迪点点头。
「那我们去找他？」
莫提斯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身后袭来。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死亡罪恶之眼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莫提斯低声问。
「你感觉到了吗？」
麦乐迪点点头，脸色变得苍白。
「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从核心区的方向传来。」
莫提斯转身，望着核心区的方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依旧安静，但他能感觉到，大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莫提斯拉着麦乐迪。
「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两人快速离开了训练场，朝着新兵区的方向走去。莫提斯的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核心区里到底有什么，但他知道，那股力量与他的死亡罪恶之眼有着某种联系。
第二天，莫提斯找到了比比。
比比正在营房里擦拭他的长剑，看到莫提斯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怎么了？又遇到麻烦了？」
莫提斯直接坐下。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试验品"的事情。」
比比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长剑，走到莫提斯面前，目光锐利。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
莫提斯直视他的眼睛。
「我自己猜到的。那些人眼睛会发光，行为诡异，像是被操控的。你之前说过，远征军的水很深。我想知道，这些"试验品"到底是什么。」
比比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莫提斯没有退缩。
「我不怕死。我只想知道真相。」
比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和其他新兵不一样。」他轻声说，「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感受过。」
「谁？」
「普利莫。」比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莫提斯心中炸响。
莫提斯愣在原地。
「你见过普利莫？」
「我见过一次。」比比缓缓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是个新兵，跟着一支敢死队深入禁区。在禁区的最深处，我看到了普利莫。他一个人站在一座古老的神庙前，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他怎么样了？」
「他看起来很孤独。」比比的目光变得悠远，「他望着风眼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和谁对话。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浑身发冷。」
莫提斯能感觉到比比声音中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无法忘怀。
「然后呢？」
「然后，他消失了。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莫提斯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比比的话，但他能感觉到，普利莫的身上，隐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多的秘密。
比比端起酒壶，喝了一口。
「回到正题。你想知道"试验品"是什么？」
莫提斯点头。
「他们是柯尔特送来的。」比比放下酒壶，「柯尔特有一种机器，叫做读心机。它能读取和改造人类的内心。被读心机改造的人，就变成了"试验品"——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只是被操控的傀儡。」
莫提斯心里一沉。读心机……改造人类内心……这和死亡罪恶之眼的效果有什么区别吗？
「为什么远征军需要这些"试验品"？」
「因为敢死队需要他们。深入禁区的人，几乎都会疯掉或死掉。但"试验品"不一样，他们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恐惧，也不会被禁区的异常现象影响。所以，他们是敢死队的最佳人选。」
莫提斯心里涌起寒意。原来，"试验品"只是敢死队的消耗品，用完就扔。
「这太残忍了。」
「这就是远征军的残酷。」比比的声音变得冷漠，「在这里，没有善恶，只有强弱。如果你不想被改造，就必须变得更强大。」
莫提斯握紧了拳头。
「我会变得更强大的。」
比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相信你。」
莫提斯站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等等。」比比叫住他，「我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不要相信任何人。」比比的声音很严肃，「在远征军，甚至在整个东部大陆，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麦乐迪是个例外，但即使是她，你也要保持警惕。」
莫提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会记住的。」
离开比比的营房后，莫提斯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想到了麦乐迪，想到了那些"试验品"，想到了读心机，想到了普利莫……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前行。
因为在这片被风暴笼罩的土地上，只有真相，才能让他找到真正的出路。
而在训练营的另一角，麦乐迪正远远地望着莫提斯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她不知道莫提斯去了哪里，但她能感觉到，莫提斯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她不会离开他。
因为他们是朋友。
在这片被风暴笼罩的土地上，朋友是唯一的依靠。
风从风眼的方向吹来，带着浓烈的腥咸气息。远处，核心区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光芒，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莫提斯看到了那道光芒，心里隐隐不安。那道光芒背后，似乎藏着某种比风暴更加可怕的东西。
某种连智慧之神都无法解释的、来自深渊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而那股黑暗，正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