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继续进行，莫提斯的能力也在稳步提升。到训练的第三周，他已经能同时控制五个"试验品"完成简单的动作——从地上坐起来、走三步、转身、再坐下。每一次训练后他都会瘫软在地上，剧烈的眩晕让他几乎要吐出来，但他的控制力也在变得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快速。
但与此同时，远征军内部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莫提斯能感觉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视或嘲笑，而是敬畏、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有人在他走过时会刻意绕道，有人会在他背后低声议论，有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莫提斯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被他控制过的"试验品"在看他的时候，眼中会闪过一丝莫名的恐惧——虽然他们事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身体似乎记住了那种被剥夺意识的感觉。
他知道，他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
那天在风眼边缘，他控制"试验品"救人的场景，被很多人看到了。消息在基地里传开了，越传越玄乎——有人说他能操控死人，有人说他是柯尔特派来的间谍，还有人说他是风眼派来的怪物。更离谱的传言是，他是智慧之神选中的使者，拥有神的力量。
莫提斯对此无可奈何。他只能继续训练，继续变强，用实力证明自己。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远征军高层的态度。
那天下午，莫提斯在训练场休息时，注意到几个高层官员在远处低声交谈。他们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老槐树下，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莫提斯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贪婪。
那种贪婪的眼神让莫提斯心里发凉。
他想起雅琪之前说过的话——「高层中有些人，对权力的渴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烈。」
他知道，那些人在讨论他。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起来不太好。」麦乐迪走过来，递给莫提斯一杯水。水是凉的，带着一丝荒原特有的土腥味。
莫提斯接过水，喝了一口。水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清醒了一些。
「高层最近在讨论我。」
麦乐迪愣了一下，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莫提斯说，「他们的眼神，还有他们交谈时的肢体语言。刚才那几个人，他们的手在背后握成拳头，脚时不时地朝着我的方向挪动——这是在评估威胁的姿势。」
麦乐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观察得真仔细。」
「不是仔细。」莫提斯说，「是不得不仔细。在这片戈雷城，如果你不观察别人，别人就会算计你。」
麦乐迪沉默了片刻。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们会把我交给柯尔特。」莫提斯说，「读心机……改造人的实验……也许他们想把我也变成那样。」
他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试验品"——他们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被皮带固定的身体。如果他被交给柯尔特，他也会变成那样。
麦乐迪的脸色变了。她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会的。」她说，「雅琪教官会保护你的。」
「也许吧。」莫提斯说，「但我不能总是依赖别人的保护。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没人敢动我。」
麦乐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最近训练得太辛苦了。」她说，「你需要休息。」
莫提斯苦笑。
「我知道。但我没有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雅琪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莫提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弦。
「莫提斯，跟我来。」
莫提斯跟着雅琪来到她的办公室。雅琪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墙上挂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银色的花纹。桌上摆着一摞文件，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茶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皮革味和茶香。
「坐。」雅琪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莫提斯坐下，看着雅琪。雅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莫提斯从未见过的东西——紧绷、焦虑，还有一丝莫可奈何。
「高层今天开了一个会。」雅琪说，「讨论的内容，就是关于你的。」
莫提斯心里一紧。
「他们想怎么样？」
「有两个提议。」雅琪说，「第一个，是把你交给柯尔特，让他们研究你的能力。提出这个提议的是远征军的参谋长——一个叫阿尔弗雷德的男人。他认为你的能力太特殊了，如果能研究透彻，远征军的战斗力将大幅提升。」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继续让你留在远征军，但加强对你的监控。」雅琪说，「提出这个提议的是副司令——一个叫奥利弗的男人。他认为你是一个可用的武器，不应该被浪费。」
莫提斯攥紧了拳头。
「你站在哪一边？」
雅琪看着他，目光锐利。
「我站在你这边。」她说，「我用我十二年的服役记录、所有战功、还有我父亲留下的遗产作为担保，最终说服了他们。你可以留在远征军，但必须接受一些条件。」
莫提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沉重。他知道，雅琪为了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什么条件？」
「第一，你的能力只能在我指定的任务中使用。第二，你的训练必须有我在场监督。第三，你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基地和风眼边缘。第四……」雅琪顿了一下，「第四，你必须定期向我汇报你的能力进展。」
莫提斯点头。
「我接受。」
雅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苦涩的微笑。
「很好。」她说，「但我要提醒你——这次我能帮你，不代表下次也能。高层中有些人，对权力的渴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烈。阿尔弗雷德这个人，他背后是柯尔特的支持者。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莫提斯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我会小心的。」
雅琪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补充道，「比比让我告诉你——远征军中有一批人失踪了，他们可能被送到了柯尔特。」
莫提斯心里一沉。
「失踪？什么人？」
「一些普通的士兵。」雅琪说，「他们被派往禁区执行任务，但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被送到了柯尔特，还有人说……」她顿了一下，「还有人说，他们变成了"试验品"。」
莫提斯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试验品"——他们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被皮带固定的身体。如果那些失踪的士兵真的变成了"试验品"，那他们的遭遇，比死更可怕。
「我会调查这件事的。」
雅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要冲动。」她说，「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酷。而且，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你轻举妄动，只会给阿尔弗雷德他们借口。」
莫提斯点头。
「我知道。」
离开雅琪的办公室后，莫提斯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决心，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他必须调查远征军失踪人员的真相，必须揭开柯尔特的阴谋，必须拯救那些被改造的人。
但他也知道，这将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远处，训练场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莫提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不会退缩。
而在远征军的另一侧，几个高层官员正在一个秘密的房间里开会。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杯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和酒气。墙上挂着一幅戈雷城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都是远征军的禁区。
「那个叫莫提斯的年轻人，能力太特殊了。」一个中年男人说，他就是阿尔弗雷德，远征军的参谋长，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如果能将他的能力复制，我们的远征军将变得无敌。」
「你的意思是，把他交给柯尔特？」另一个男人问，他是奥利弗，远征军的副司令，脸上带着犹豫的神情。
「是的。」阿尔弗雷德说，「读心机可以改造人的意识，也许也能提取他的能力。柯尔特方面已经同意了，他们会派一个专家过来。」
「雅琪不会同意的。」
「雅琪？」阿尔弗雷德冷笑一声，「她再强，也只是一个副指挥官。如果我们能说服总司令，雅琪的反对就无足轻重。而且……」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已经掌握了雅琪的一些把柄。如果她继续阻拦，我就把那些东西公布出去。」
奥利弗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威胁她？」
「不是威胁。」阿尔弗雷德说，「是合作。我们只是想让雅琪识趣一点，不要多管闲事。」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阴狠的笑容。
莫提斯的命运，正在被这些人悄悄地算计着。
而在戈雷城的另一侧，比比站在城墙上，望着风眼的方向。夜风从风眼吹来，带着浓烈的腥咸，把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莫提斯……」他轻声说，「你要小心了。」
风从他身边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远处，风眼的方向传来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比比裹紧了斗篷，转身走下城墙。
他必须做好准备——如果莫提斯真的遇到危险，他必须第一时间出手。
而在戈雷城的军营里，莫提斯坐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不是风，不是沙砾，是更深的、更阴暗的东西。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