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夏,竞马社的种子选手,天赋恐怖。在上江门师大之前她连正规跑道都没有上过,顾行原本只当她是个凑数的幽灵部员,结果体测数据一出来,她立刻意识到这个少女是个未经雕琢的璞玉。
虽然训练到现在她的各项静态指标还比不上队里最强的谢初晴,可江一夏对竞马抱有极大的热情。
回想起来那还真是一段痛并快乐着的日子,江一夏天天缠着自己这个教练想要训练,然后变得更厉害,搞得她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但人是自己拉进来的,她也不好拒绝。
久而久之,随着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少女也变得黏人起来,遇到任何困难的第一反应就是“教练!”。如果得知自己生病,她一定会哭唧唧地端着鸡汤来看望自己,顾行毫不怀疑。
“那……病遁不行,就说爸妈在国外出了点急事,把我叫去帮忙了。”顾行又剥了一只虾,这次放进了自己碗里,“这借口总行了吧?她们总不能飞到国外去查岗。”
“也不是不行。”顾宁宁犹豫了一下,“但是,群英联赛刚结束,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国……作为女孩子,我觉得她们现在最需要你。”
东煌这次五战全负,网络上的攻击顾行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和喷子对线,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变成马娘。
确实如顾宁宁所言,这种时候,她们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顾行对谢初晴是有信心的,那家伙好胜心很强,也很自信,网络上的攻击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自己和她是青梅竹马,所以很确定这一点。
她是个干什么都一学就会的天才,也因此很自负。网上现在骂得这么难听,她指不定正用小号和小黑子疯狂对线呢。
江一夏也不用担心,虽然她很依赖自己这点有时让人头疼,但只要自己鼓励她,她多半就不会在意外界的看法。
但是周棠棠……
顾行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活宝。
周棠棠是少有喜欢大逃的马娘。所谓大逃,就是在一开始就用尽全力冲刺,避免和其他马娘在比赛里追逐竞争的跑法。
“反正我也就是随便跑跑,被追上就算啦,大逃多省事,而且还很帅~”这是周棠棠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如果说三人之中顾行最担心谁,那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作为教练玩消失,无法给予自己的队员支持,那不就成逃兵了吗?
明明当初是自己把她拉进竞马社的,还拍着胸保证说一定会让她爱上这项运动。
顾行烦躁地抓着头发,她向来不擅长说什么安慰的话,如果是平时,她会把自己准备的训练计划拍在桌上,然后告诉她们,记住现在被嘲笑的滋味,下一次我们一定要赢回来!
每次她们都能赢回来,顾行有信心这次也一样。
可现在,她连以“顾行”的身份出现在她们面前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烦死了!”顾行猛地抓乱了头发,尾巴在身后狂躁地拍打着椅背,“高多芬阿拉伯你大爷的!别让我逮到你!”
……
饭后,顾行非常自觉地洗碗去了,这也是老规矩,毕竟都是宁宁做饭。水流哗啦啦冲刷着碗碟,顾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站在厨房门口的妹妹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洗澡上。毕竟顾行今天又是跑步又是弹跳的,折腾了大半天,身上早就黏糊糊的了。马娘的平均体温比人类更高一些,所以日常出汗量也会更大。
“你先去洗澡吧,灶台我来收拾。”顾宁宁说着补充了一句,“还有,洗完别穿你那件破T恤了。”
“我身上这件?”
“对……反正别穿了。”顾宁宁视线飘向别处。
顾行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自家妹妹平时安排事情向来雷厉风行,现在这么扭捏可不常见。
顺着她刚才的视线,顾行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L码纯棉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垂在在锁骨下面,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稍微走动一下,底下那双大长腿的绝对领域就若隐若现。
“为什么?挺舒服的啊。”顾行真心实意觉得没什么问题,在家里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咯。纯棉材质透气性不错,宽大的版型也不影响活动,对于现在她马娘的体质刚刚好。
又不是在外面,至于这么注意嘛,话说宁宁怎么会脸红呢?
顾宁宁没有立刻回答。
“到底怎么了?这衣服惹你了?”顾行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看向她。
妹妹靠在门框上,咬着下唇,目光一圈又一圈地看着他,就是不肯开口。
“宁宁?”
“……你穿成这样,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自觉?什么意思?”
顾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次低头审视自己的着装。确实清凉了点,但是无所谓吧,走光了就当给妹妹发的福利了,反正也就只有她能看到。
看着顾行还是一脸不当回事的表情,顾宁宁放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两步跨到顾行面前,抬手直接拽住了那件T恤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哥哥你现在是女人了!”少女涨红着脸,自暴自弃地大声说,“你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还这么大、下摆这么短,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多……”
“多什么?”顾行眨眼。
“多瑟琴!”顾宁宁破罐破摔。
少女原本期待哥哥在被点醒之后,能羞愧难当地捂住胸口,忏悔自己毫无防备的色欲之罪,却没想到顾行听到后一脸玩味。
“哦——”她故意拖长语调,身后的尾巴得意地晃了起来,“原来你从一开始态度这么奇怪就是因为这个?”
“闭嘴啦!”
“好好好,”顾行嘴角上扬,“不过大家现在都是女性,你这前辈怎么比我还放不开?”
“那能一样嘛!而且谁害羞了!我是替你害臊!”
“是是是,替我害臊。”顾行举起双手投降,心说难怪今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自从宁宁接受了爸妈的再教育之后,虽然依旧亲近自己,但也明白了什么是男女有别,会注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很少还能像这样看到她羞恼的样子了。
不愧是自己亲手捏出来的马娘!连这该死的魅力都这么无可挑剔!
然而这份得意还么来得及维持太久,她的后腰就被顾宁宁一巴掌推了出去。
“去洗澡啦!现在!立刻!马上!”
“那我穿什么?你又不让我穿——”
“穿我的!”顾宁宁早有预案,啪嗒啪嗒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拿下来一套家居服胡乱塞进她怀里,“先凑合一晚,明天再说!”
顾行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布料,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傻乎乎的卡通柴犬。
她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迎面就撞上顾宁宁那双“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阳台扔出去”的凶恶眼神。
“……谢了。”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顾宁宁一个人。
少女靠着墙,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慢慢蹲了下去。
老哥那个笨蛋。
真是的,一点女孩子的自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