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米莉娅想的一样。
宫廷会议上,一片死寂,就宛如被巨大的雾霾罩住了一般。
父王高高在上,一旁是哭的红了眼眶的母后,除此之外是和她一同过来的妹妹薇薇安和宰相大人以及一众大臣。
母后生了四个孩子,对每个都疼爱有加,薇薇安,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她顶替阿米莉娅成为王储,至于另外三个儿子。
三皇子死了,四皇子被派去了边疆,至于五皇子,则喜爱艺术,成为了画师,虽少见,但与阿米莉娅的关系却是良好,又或者说互不打扰。
薇薇安,淑女是描述她的最佳词语,她金发碧瞳,长相甜蜜,总是一身白色连衣裙,没有王室风范,却被大家喜欢,相比于阿米莉娅,她简直就是天使,被称之为“纯洁王室”的象征。
但这种人是难以掌握宫中的明争暗斗的,因此,在政治上,她几乎仅能凭着母后与父王强行为她拉拢的政治派以维持威望,可这远远不能与阿米莉娅作抗衡,从血海中走出的她,政治上即使是父王亲自出手都难以拔出的存在。
“阿米莉娅,你对沙尔克的死有什么看法?”
会议中谈论的本就是沙尔克的后事,原本以为仅此而已,但父王的声音浑厚且带着试探。
她走上前半跪在中央道:
“父皇,我近月刚成婚,还怀有与圣女的身孕,且海事处事务繁忙,就连弟弟的死也是不久才知道,因此深表惋惜。”
话落,先是沉默,随后是一撕扯着喉咙的模糊喊声:
“阿米莉娅!”
“绝对是你搞的鬼!”
“别因为我不知道你与沙尔克不和,就是因为他多说了几句话,你就痛下杀手,害了我的儿子!!!”
皇后边哭边将手上的权杖甩了下去,众人皆想上去阻止,可依旧没来得及。
权杖重重地砸在了阿米莉娅的头上。
一瞬间阿米莉娅感到耳鸣,却强忍着痛镇定地站在原地不动,她表情波澜不惊,待血从头浸下,染进她的眼里,她才抬头望向了父王,之后才是母后。
父王紧闭着双眼,但露着威严,面对皇后的突然行动也是保持沉默。
而皇后眼中满是痛恨,面对着皇后的恨意滔天,阿米莉娅面色不动,却能感觉到阿米莉娅戏谑的嘲笑。
就在冲突要进一步升级时。
宰相法兰斯走至了阿米莉娅身前将那权杖拾起。
“皇后殿下,沙尔克殿下的死固然蹊跷,可在事情没查清前,便指责其他王室,恐怕有损权威。”
法兰斯是宰相,也是国内四大家族之首,其地位代表着贵族的最高权力,因此面对对此场景又毫无动作的国王,皇后也不得不强忍怒火。
“阿米莉娅殿下,您怀有身孕就先起来吧。”
国王在法兰斯出手后吩咐了下来。
他与法兰斯眼神一交流,随即下令道:
“阿米莉娅,你的母亲只是一时因为丧子之痛做出了如此行为,你一定要原谅她。”
皇后咬住牙齿,不知道国王在想什么,为什么在这一刻选择了偏袒阿米莉娅。
但阿米莉娅站起身后,并没有给那个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一个好眼色,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临走时,法兰斯的声音在后面似有告诫地朝她走去的方向道:
“阿米莉娅殿下,有时仇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各方大臣都知道阿米莉娅和国王皇后的关系恶劣,他们已经默默站好了队,对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押上赌注。
法兰斯也不例外,他一直站在国王的身边,是国王最忠诚的一份子,可国王死后呢?
他已年迈,不复当年对一切都能掌握得井井有条,甚至面对这种家庭不和的局面他也是被裹挟着前进的。
但他也并没有老糊涂,总会在清醒时将一切拉回正轨。
他也并不是必须让薇薇安当上下任的女王。
在他的眼中,权力的交替必然是给予最能掌控局面的人才是最好的。
因此面对这场腥风血雨,他选择了被裹挟着前进,或者说,无论是谁的胜出,他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冷漠、残忍、决绝,这是每一个王者都拥有的特质,在这方面,他却是从最不被他看好且蔑视的血统伪造者阿米莉娅身上看到的。
出了会议,阿米莉娅走在走廊上,路上许多人侧目,却也不敢过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
而阿米莉娅感受着头上的剧痛,又在一番恶心下快步去了厕所。
她干呕,然后片刻用水清洗了下脸上的血。
抚摸着肚子,她没有再去为刚刚的事情生气,而是反常地平静下了心。
她会牢牢记住这次的屈辱予以还击。
但,她脑海中想起了法兰斯宰相和父王的眼神对视。
这其中或有深意。
阿米莉娅并没能整合所有贵族的支持,尤其是法兰斯,他对自己所有行径都十分了解,甚至一些公关和后事处理都是由他来执行的。
对于阿米莉娅来说法兰斯宰相一半站在了她的这边,像一个管家在服务大小姐的过失,而另一半则朝向国王,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对于家中不听话的大小姐,他是个上报大小姐一切过失的监视者。
尤其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仇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话十分准确地掐中了阿米莉娅从始至终的行动准则,以至于她不由得产生了些警惕。
可对于法兰斯,阿米莉娅并不希望树敌,只希望拉拢,更何况自己本就手握着贵族权势最高的支持。
阿米莉娅深呼吸。
她被肚子里的孩子妨碍到了,不得不处于处处碰壁的环境之下。
拜菲莉丝所赐,这对她而言确实是最无声且致命的反击。
她的内心不得不考虑世俗的情感。
在腹中的孩子,是爱还是单纯恨的产物?
当阿米莉娅的母亲怀上她时,那时母亲又是怎么想的?
阿米莉娅不会去步入母亲的后尘,不会被一切所掣肘,可当束缚来临的时候,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又展现出了无助的一面。
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对于今天的风波,她也决定暂时稳定下来目前的局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