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剑魂。
苏念璃的话,让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璃萌看着那枚玉片,正准备继续询问,身后却传来了樱小喵的声音。
“姐姐。”
她回过头。
樱小喵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小铃铛。
那是一枚黑色的铃铛。
铃铛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普通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可璃萌看见它的瞬间,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这是什么?”
樱小喵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璃萌面前,将铃铛放在掌心。
“姐姐还记得这个吗?”
璃萌盯着它看了片刻。
“追踪铃铛?”
“不是以前那一枚。”
樱小喵轻轻摇头。
“这是我后来找到的东西。它没有追踪能力,也不能束缚姐姐,只能让姐姐听见我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拿给我看?”
樱小喵的猫耳微微垂下。
“因为我想试一次。”
她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笑容。
“姐姐,你还记得以前答应过我,要陪我玩一个游戏吗?”
璃萌没有回答。
樱小喵却已经轻轻摇响了铃铛。
叮。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下一瞬间,璃萌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层温暖的薄雾包裹,原本清晰的思绪变得迟缓,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姐姐?”
樱小喵靠近了一点。
“看着我。”
璃萌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樱小喵脸上,原本警惕的神情逐渐消失。
“嗯……”
声音轻得像是在撒娇。
樱小喵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伸出手,在璃萌眼前轻轻晃了晃。
“姐姐,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能……”
“那姐姐现在最喜欢谁?”
璃萌几乎没有犹豫。
“小喵。”
樱小喵的猫耳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璃萌,眼底涌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姐姐愿不愿意陪小喵待一会儿?”
“愿意。”
“愿不愿意牵小喵的手?”
“愿意。”
璃萌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
那一瞬间,樱小喵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她等这个画面等了太久。
以前的姐姐总是会躲开她,会拒绝她,会在她靠近的时候露出戒备的神情。
可现在……
姐姐主动牵住了她。
“姐姐,再叫我一声。”
“小喵。”
“再叫一次。”
“小喵……”
璃萌微微歪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柔软的笑意。
“怎么了?”
樱小喵捂住嘴。
她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
“没什么。”
她慢慢靠近,将额头轻轻抵在璃萌的肩上。
“只是觉得……姐姐终于愿意这么亲近我了。”
……
“樱小喵!”
苏念璃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十分难看。
“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樱小喵没有看她。
“只是一个小小的催眠术。”
“你疯了吗?”
“我本来就不正常。”
樱小喵抱着璃萌,语气却异常平静。
“我只是想让姐姐陪陪我。”
苏念璃立即走上前。
“解除它!”
樱小喵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你刚才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
“我没有打算伤害姐姐。”
樱小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璃萌。
“你看,姐姐现在多乖。”
璃萌听见自己的名字,轻轻抬起头。
“嗯?”
樱小喵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哦,姐姐。”
她摸了摸璃萌的头发。
“我们不理她们。”
“好。”
璃萌乖乖点头。
苏念璃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三千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告诉自己——只要姐姐不再反抗,只要姐姐能够安安静静地留在身边,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那根本不是姐姐真正想要的生活。
“樱小喵。”
苏念璃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真的认为,这样的姐姐会幸福吗?”
樱小喵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璃萌抱得更紧了一点。
……
片刻后。
樱小喵牵着璃萌来到床边。
“姐姐,坐好。”
“好。”
璃萌乖乖坐下。
“把手伸出来。”
她立即伸出双手。
樱小喵拿出一条柔软的发带,替她整理散乱的长发。
“姐姐今天要乖乖休息,不许想那些烦人的事情。”
“嗯。”
“也不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好。”
“要是想去哪里,就告诉小喵。”
“好。”
樱小喵的动作越来越轻。
她看着璃萌安静地坐在那里,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了。
“姐姐。”
“嗯?”
“你喜欢小喵吗?”
“喜欢。”
“有多喜欢?”
璃萌认真地想了想。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樱小喵。
“很喜欢。”
樱小喵彻底愣住。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黑色猫耳也开心地抖动起来。
“那……那姐姐愿意亲亲小喵吗?”
璃萌抬起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样可以吗?”
樱小喵呆呆地捂住额头。
几秒后,她把脸埋进璃萌怀里。
“可以……”
“姐姐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要姐姐一直这样就好了……”
璃萌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喵不开心吗?”
“开心。”
“那为什么要哭?”
“因为太开心了。”
樱小喵紧紧抱住她。
“我终于有一个只会对我撒娇、只会依赖我、只会听我话的姐姐了。”
……
夜色渐深。
璃萌靠在樱小喵怀里,困倦地眨着眼睛。
樱小喵轻轻拍着她的背。
“姐姐,困了吗?”
“有一点……”
“那就睡吧。”
“嗯。”
璃萌闭上眼睛,却又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拉住了樱小喵的衣袖。
“小喵……”
“我在。”
“不要走。”
樱小喵的动作停住了。
随后,她露出一个近乎幸福的笑容。
“好。”
“我不走。”
她低头亲了亲璃萌的额头。
“姐姐睡觉的时候,小喵会一直陪着你。”
璃萌往她怀里缩了缩。
“小喵最好了……”
樱小喵的眼眶再次湿润。
她抱着怀里的姐姐,轻轻摇晃。
“姐姐也是小喵最好的姐姐。”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
璃萌闭着的眼睛深处,一缕极淡的剑光正缓缓流转。
那不是催眠术失效的迹象。
而是璃萌的灵魂正在记录这段异常状态。
她依旧听话,依旧黏人,依旧会在樱小喵呼唤时第一时间回应。
可在意识最深处,她仍然知道自己是谁。
……
深夜。
樱小喵已经睡着了。
她抱着璃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手。
而璃萌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叫醒樱小喵。
只是安静地看着怀里的女孩。
过了许久,她轻轻伸手,替樱小喵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真是个贪心的小家伙。”
她的声音很轻。
下一刻,灵魂深处浮现出一道细微的提示。
【催眠状态:持续生效。】
【意识自主权:暂时受限。】
【异常来源:樱小喵。】
【解除条件:施术者主动解除,或核心灵魂印记自行恢复。】
璃萌看着最后一行字,缓缓闭上眼睛。
她没有立刻解除催眠。
因为她想知道,樱小喵究竟会把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维持到什么时候。
而睡梦中的樱小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将她抱得更紧。
“姐姐……”
“不要醒得太快……”
“再陪小喵一会儿,好不好?”
璃萌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夜,樱小喵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乖姐姐。
只是她还不知道——
真正让她害怕的,从来不是姐姐会不会逃跑。
而是有一天,姐姐明明可以继续这样依赖她,却主动选择清醒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