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天命城。
城门之外，漫长的白玉阶梯一直延伸到山脚。
苏月璃站在阶梯尽头，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来了。”
龙曦抬起头。
“你的姐姐？”
“嗯。”
苏月璃轻轻点头。
“苏月寒。”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灵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道黑色身影从夜幕中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袭漆黑长裙，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间，额间佩戴着一枚黑色晶石。
没有惊人的灵力爆发。
没有任何威压。
可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直到她来到众人面前。
苏月寒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龙曦，也没有看莉莉娅。
目光直接落在小萌身上。
许久。
她轻轻开口。
“你终于醒了。”
小萌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认识我？”
“当然。”
苏月寒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准确来说，是我等了你三千年。”
樱小喵立即挡在小萌面前。
“姐姐不认识你。”
“所以请你离姐姐远一点。”
苏月寒看了她一眼。
“猫妖？”
樱小喵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露出尖锐的虎牙。
“再往前一步试试。”
龙曦也同时上前。
金色龙威轰然扩散。
“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苏月寒却只是抬起手。
一枚黑色棋子从她指尖落下。
啪。
棋子落地。
下一刻。
龙曦的龙威竟然瞬间被压制。
龙曦脸色微变。
“规则之力？”
“不错。”
苏月寒淡淡说道。
“天命城真正掌握的，从来都不是灵力。”
“而是规则。”
莉莉娅眼神一凝。
“难怪。”
她终于明白了。
天命城能够存在数千年，并不是因为城中修士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座城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规则法器。
只要身处天命城。
这里的规则，就由城主决定。
苏月寒重新看向小萌。
“跟我走。”
“不。”
小萌回答得很干脆。
苏月寒似乎并不意外。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认识你。”
小萌握紧了樱小喵的手。
“而且她们都会保护我。”
龙曦、莉莉娅、白琉璃等人同时看向苏月寒。
苏月寒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很好。”
“至少这一世，你比以前更加勇敢。”
小萌怔住。
“这一世？”
苏月寒没有解释。
她只是转过身。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回来。”
“那我只能让你想起来。”
话音落下。
整个天命城突然亮起无数阵纹。
一道巨大的七环法阵从城池上空展开。
小萌眉心的符文再次浮现。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
“啊……”
她捂住脑袋。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她曾站在天命城最高处。
她曾与苏月寒并肩。
她曾亲手建立这座城市。
甚至……
她曾经也是这座城的主人。
“姐姐！”
樱小喵一把抱住小萌。
“小萌，醒醒！”
白琉璃九尾齐出。
九道狐光同时护住小萌的神魂。
莉莉娅则释放血族秘术，试图切断法阵与小萌之间的联系。
龙曦更是直接抬起右手。
“黄金龙炎！”
轰！！！
金色火焰冲天而起。
巨大的龙炎撞击在七环法阵上。
然而法阵只是微微晃动。
苏月寒平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用。”
“这是她自己的力量。”
“你们阻止不了她回忆。”
小萌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终于。
最后一幅画面浮现在她眼前。
三千年前。
大战即将结束。
银发少女站在天命城中央。
苏月寒站在她身旁。
“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我就等你回来。”
“多久？”
“无论多久。”
银发少女笑了。
随后。
她将一枚七环玉佩交给了苏月寒。
“替我守好这里。”
“等我回来。”
画面彻底破碎。
小萌猛然睁开眼睛。
眉心七环符文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苏月寒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想起来了？”
小萌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苏月寒。
许久。
她轻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一点。”
“但那不是我。”
苏月寒怔住。
小萌缓缓站直身体。
“以前的我，是以前的我。”
“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苏月寒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轻轻闭上眼睛。
“果然。”
“你还是做出了和当年一样的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自己。”
苏月寒睁开眼睛。
嘴角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那么，我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樱小喵愣住。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月寒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
七环法阵缓缓消散。
“从今天开始，天命城不再追捕小萌。”
“相反——”
她看向远方。
“天命城将成为你们的盟友。”
龙曦皱起眉头。
“就这么简单？”
“不。”
苏月寒摇头。
“因为真正的敌人已经醒了。”
下一刻。
天命城的天空骤然裂开。
无数黑色星光从裂缝中坠落。
苏月寒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们来了。”
小萌抬头望向天空。
黑暗深处。
一道又一道女性身影缓缓浮现。
她们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于修仙界。
古老。
冰冷。
而且……
数量越来越多。
苏月寒握紧手中的黑色棋子。
“看来，三千年前没有结束的事情。”
“终于还是重新开始了。”
大战的序幕，在这一刻彻底拉开。
而小萌眉心的第七道光环，也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