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城上空。
黑色星光仍在不断坠落。
一道道空间裂缝悬浮在云层之上，宛如漆黑的伤口，将整片天空撕得支离破碎。
苏月寒站在城墙之巅，手中的黑色棋子缓缓转动。
她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她知道，比起天空中的敌人，此刻真正危险的地方——
其实就在自己的身后。
小萌站在众人中央。
龙曦站在她右侧。
莉莉娅站在她左侧。
白琉璃的九条狐尾则从后方轻轻环住她，将她与其他人隔开。
樱小喵更是寸步不离。
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小萌的衣袖，猫耳微微垂下。
“姐姐。”
“嗯？”
“你刚才是不是又被那个女人抱住了？”
小萌愣了一下。
“谁？”
樱小喵抬起眼睛。
“苏月寒。”
语气依旧乖巧。
可周围的温度却仿佛下降了几分。
苏月寒站在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非常容易招惹女孩子。”
小萌顿时无奈。
“我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樱小喵认真说道。
“所以大家才会越来越喜欢姐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样不行。”
小萌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
“小喵？”
樱小喵抬起头。
脸上重新露出甜甜的笑容。
“没关系。”
“只要姐姐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龙曦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倒是想得美。”
“本公主也不会把小萌让给你。”
樱小喵转头。
“我又没说要姐姐属于我一个人。”
龙曦眉头一挑。
“哦？”
“我只是觉得——”
樱小喵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
“只要所有人都愿意喜欢姐姐，就不会有人离开姐姐了。”
空气突然安静。
莉莉娅微微眯起眼睛。
白琉璃的狐尾轻轻晃动。
小念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樱小喵。
只有小萌一脸茫然。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几个人异口同声。
小萌：“……”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排除在外了。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第一道黑色星光坠落。
苏月寒终于抬起手。
“天命棋。”
她指尖轻轻一弹。
黑色棋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天空。
刹那间。
整座天命城亮起无数阵纹。
一道巨大的棋盘出现在天穹之上。
黑白两色棋子不断落下。
每一枚棋子，都对应着一名正在靠近的敌人。
“来了。”
苏月寒低声说道。
“她们来自三千年前的旧时代。”
“每一个人，都曾经与七源圣女有过关系。”
小萌愣住。
“与我？”
“准确来说。”
苏月寒看向她。
“与你的前世。”
话音落下。
第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她穿着深紫色长裙，手持一柄古老长剑。
长发如瀑。
眼眸却是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她没有攻击。
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萌。
随后。
她忽然笑了。
“终于找到你了。”
小萌下意识后退。
龙曦立刻挡在她面前。
“你是谁？”
紫衣女子却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龙曦。
“黄金龙族？”
“让开。”
“不可能。”
龙曦冷冷说道。
紫衣女子轻笑。
“你保护不了她。”
“那就试试。”
金色龙威瞬间爆发。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轰！！！
狂风席卷整座城墙。
小萌连忙抓住樱小喵。
“她们为什么见面就打？”
樱小喵歪了歪脑袋。
“因为她也喜欢姐姐呀。”
“啊？”
“很明显。”
樱小喵认真说道。
“姐姐看她的眼神，她看姐姐的眼神，还有龙姐姐现在的表情。”
小萌：“……”
好像确实如此。
战斗持续了片刻。
苏月寒突然出手。
一道黑色棋盘落下。
强行将两人分开。
“够了。”
她冷声说道。
“现在不是争夺她的时候。”
紫衣女子看向苏月寒。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喜欢多管闲事。”
苏月寒平静回答。
“因为这里是我的城。”
“而她是我必须保护的人。”
紫衣女子的眼神终于发生变化。
“保护？”
她笑了。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苏月寒。”
“你等了她三千年。”
“难道还没发现吗？”
她伸出手。
指向小萌。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所以——”
“你们所有人的感情，对她而言，都只是新的枷锁。”
小萌沉默。
这句话像一根针。
刺入了她心里。
她看向身边的众人。
龙曦。
莉莉娅。
樱小喵。
白琉璃。
小念。
苏清寒。
还有刚刚出现的苏月寒。
她们确实都在保护自己。
可是……
保护和束缚之间。
究竟有什么区别？
小萌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樱小喵却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猫耳轻轻颤动。
她慢慢走到小萌面前。
“姐姐。”
“嗯……”
“如果姐姐觉得我们让你不舒服。”
樱小喵轻声说道：
“那我可以改。”
小萌抬起头。
樱小喵笑得很温柔。
“但是……”
她握住小萌的手。
“让我离开姐姐，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我已经喜欢姐姐喜欢到没有办法回头了。”
龙曦沉默片刻。
随后走到小萌另一侧。
“我也是。”
“本公主可以不限制你的自由。”
“可以让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是——”
她看着小萌。
“你必须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莉莉娅轻笑。
“听起来倒是很像某种监视。”
“闭嘴。”
龙曦瞪了她一眼。
莉莉娅却没有生气。
反而走到小萌面前。
“那我也说一句。”
她低下身。
与小萌平视。
“我不会阻止你选择别人。”
小萌明显松了口气。
可莉莉娅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但是如果你选择离开我。”
“我会把你带回来。”
“无论你去了哪里。”
白琉璃轻轻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比一个过分。”
九条狐尾缓缓展开。
“不过，我也一样。”
“我可以给你自由。”
“但我希望你最终会自己回来。”
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枚血契玉佩收进掌心。
“我不需要姐姐答应什么。”
“只要契约还在。”
“我就会一直等。”
苏清寒则站在最后方。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姐姐想离开。”
“我会送你。”
小萌愣了一下。
“真的？”
苏清寒点头。
“但是。”
“如果姐姐遇到危险。”
“我会把所有伤害姐姐的人全部清除。”
小萌：“……”
这算什么啊！
所有人明明都说着“尊重她的选择”。
可每个人的下一句话都在告诉她——
她可以选择。
但最好选择留下。
小萌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而就在这时。
苏月寒突然开口。
“这就是她们喜欢你的方式。”
小萌转头。
苏月寒站在城墙上。
神情平静。
“你以前也一样。”
“所以三千年前，你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跟随。”
“因为你从来不会要求她们爱你。”
“你只是会让她们自己选择。”
小萌沉默了。
紫衣女子却突然笑了。
“所以我才最讨厌你。”
苏月寒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能让她留下。”
紫衣女子缓缓抬起手。
长剑上浮现出血色纹路。
“而我想要的……”
她看着小萌。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疯狂的执着。
“从来都不是让她选择。”
“我要的是——”
“让她只选择我。”
话音落下。
她身后的空间骤然裂开。
数十道身影同时出现。
每一道人影，都是女性。
她们穿着不同服饰。
有剑修。
有魔修。
有妖族。
也有来自远古时代的神秘修士。
她们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小萌。
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情绪，却越来越明显。
惊喜。
怀念。
执着。
占有。
疯狂。
小萌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三千年前的故事……
恐怕根本没有结束。
那些曾经喜欢过“七源圣女”的人。
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回来。
而且这一次。
她们喜欢的对象——
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樱小喵轻轻握住小萌的手。
猫尾在身后缓缓竖起。
“姐姐。”
“看来我们的竞争者……”
越来越多了呢。
小萌：“……”
她忽然感觉头疼。
而龙曦、莉莉娅、白琉璃等人却同时向前一步。
她们彼此对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
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开始。
远处。
第一声钟鸣响彻天命城。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整整九声钟鸣之后。
苏月寒脸色微变。
“天命钟九响……”
“意味着什么？”
小萌问道。
苏月寒缓缓看向天空。
“意味着三千年前所有与七源圣女有关的人……”
“全部醒了。”
夜空之中。
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而在这些古老存在的最前方。
一个银发少女静静站在那里。
她望着城中的小萌。
轻轻笑了。
“终于。”
“轮到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