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门缓缓打开。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璃萌站在门前。
身后的众人全部安静下来。
就连刚才还在争抢她的樱小喵，此刻也下意识抓紧了她的衣角。
“姐姐……”
“我在。”
璃萌轻声回答。
“别怕。”
樱小喵怔了一下。
随后反而抱得更紧。
“我不是怕。”
“我是怕你突然不要我们了。”
璃萌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握住樱小喵的手。
“不会。”
这两个字刚刚落下。
黑暗之中。
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非常缓慢。
仿佛有人正在黑暗深处朝她们走来。
龙曦身上的龙威瞬间爆发。
莉莉娅眯起眼睛。
白琉璃九条尾巴同时张开。
苏清寒已经挡在璃萌面前。
而璃萌……
却没有动。
因为她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很熟悉。
却又陌生。
下一刻。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有着一头极长的银发。
紫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身上的衣裙没有任何华丽装饰。
只有胸口处……
悬浮着一道灰白色的源环。
那道源环没有任何光芒。
却让所有人的灵魂都产生了一瞬间的空洞感。
仿佛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记。
她停下脚步。
看着璃萌。
许久。
她笑了。
“终于……”
“又见面了。”
璃萌瞳孔微缩。
“你认识我？”
银发女子没有回答。
只是轻声说道：
“小萌。”
所有人瞬间警觉。
樱小喵挡在璃萌身前。
“你叫谁？”
银发女子看着她。
“她。”
“可是她已经不是小萌了。”
“我知道。”
银发女子点头。
然后看向璃萌。
“现在的你……”
“应该叫璃萌。”
璃萌沉默。
“你是谁？”
银发女子终于回答。
“寂璃。”
“第六源的守护者。”
“也是……”
她停顿了一下。
“唯一一个没有等你三千年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夜璃的名字没有被提起。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句话是在说谁。
樱小喵皱眉。
“你什么意思？”
寂璃没有看她。
她只是继续看着璃萌。
“夜璃等了三千年。”
“她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所以她把三千年的时间全部变成了执念。”
璃萌沉默。
寂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我没有等。”
龙曦冷声道：
“为什么？”
寂璃终于转头。
“因为我知道。”
“等不到的。”
璃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知道什么？”
寂璃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身。
看向黑门深处。
“进来吧。”
“这里有你三千年前留下的东西。”
璃萌没有动。
樱小喵立刻说道：
“姐姐，别去。”
龙曦也沉声道：
“她明显知道过去的事情。”
莉莉娅看着寂璃。
“而且她故意让我们进去。”
白琉璃眯起眼睛。
“里面恐怕有陷阱。”
寂璃听见了。
却只是笑了笑。
“陷阱？”
她轻轻摇头。
“如果我要杀你们……”
她抬起手。
灰白色源环缓缓旋转。
刹那间。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一瞬。
不是被封印。
而是……
仿佛自己根本没有拥有过力量。
樱小喵的瞳孔骤缩。
龙曦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莉莉娅身后的血雾全部消失。
寂璃放下手。
一切恢复正常。
“看见了吗？”
“第六源不是用来杀人的。”
“它只是让你们暂时……”
“变成一个人。”
樱小喵警惕地盯着她。
“什么意思？”
寂璃看向她。
“没有记忆。”
“没有力量。”
“没有身份。”
“没有任何人认识你。”
“没有任何人需要你。”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时候……”
“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孤寂。”
樱小喵脸色微变。
璃萌却突然开口。
“你想让我体验？”
寂璃看着她。
“不是。”
“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来。”
“什么？”
“你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璃萌沉默。
寂璃转身。
走向黑门深处。
“如果你不想知道。”
“可以离开。”
她停顿了一下。
“反正……”
“我已经等了三千年。”
“也不差这一次。”
璃萌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迈出一步。
樱小喵连忙拉住她。
“姐姐。”
璃萌回头。
“放心。”
“我只是想知道过去。”
樱小喵摇头。
“我陪你。”
龙曦走过来。
“我也去。”
莉莉娅轻笑。
“少一个都不行。”
白琉璃跟上。
“看来这次没人愿意把姐姐交给别人了。”
很快。
所有人都走进黑门。
寂璃看着这一幕。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
“还是一样。”
她轻声说道。
“总是有这么多人围着你。”
璃萌听见了。
回过头。
“以前也是这样？”
寂璃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
黑门之后。
是一条漫长的白色走廊。
没有尽头。
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璃萌每走一步。
那些符文就会亮起。
第一幅画面出现。
一个银发少女站在巨大祭坛中央。
七道源环围绕着她。
而在她身后……
还有一道灰白色源环。
璃萌停下。
“那是……”
“第六源。”
寂璃回答。
“当年七源并不是七个。”
“而是八个。”
所有人同时一怔。
“八个？”
寂璃点头。
“七源负责创造。”
“第六源负责分离。”
“而最后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
璃萌皱眉。
“为什么后来只剩七源？”
寂璃看着她。
“因为第八源被毁了。”
“谁毁的？”
“你。”
璃萌身体一僵。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樱小喵立刻说道：
“不可能。”
寂璃看向她。
“为什么不可能？”
“姐姐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
寂璃没有争辩。
只是伸出手。
墙壁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三千年前。
天空被无尽黑雾覆盖。
七道源环疯狂旋转。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祭坛中央。
而她的面前……
是一个已经破碎的源环。
画面中的少女抬起手。
将最后一道力量……
亲手斩断。
璃萌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是……”
“你。”
寂璃说道。
“也是小萌。”
“更是三千年前的你。”
璃萌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寂璃沉默。
“因为那时候……”
“你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了。”
樱小喵猛地看向她。
“什么意思？”
寂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璃萌。
“你想知道真相吗？”
璃萌抬起头。
“想。”
“哪怕真相会让你恨自己？”
“想。”
“哪怕你发现……”
寂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夜璃等了三千年的那个人……”
“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小萌？”
璃萌怔住。
樱小喵、龙曦、莉莉娅等人也全部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寂璃闭上眼。
“因为三千年前……”
“真正的小萌。”
她缓缓睁开眼。
“已经死了。”
轰——！
璃萌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雷。
“不可能……”
“你胡说！”
樱小喵瞬间冲了出去。
寂璃没有躲。
灰白色源环微微一闪。
樱小喵整个人突然停在半空。
她的力量……
消失了。
“你……”
寂璃看着她。
“我没有说现在的你。”
“我说的是……”
“那个时代。”
樱小喵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姐姐是谁？”
寂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璃萌。
“你自己告诉她们。”
璃萌站在原地。
脑海里。
无数破碎的记忆开始浮现。
三千年前。
祭坛。
七源。
夜璃。
还有一个……
被自己亲手斩碎的灵魂。
她突然捂住胸口。
“我……”
“到底是谁？”
寂璃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这才是你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不是小萌。”
“不是夜璃。”
“甚至……”
“不是璃萌。”
她看着璃萌。
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那个三千年前……”
“亲手把自己分成两半的人。”
璃萌瞳孔骤然收缩。
十二道源环疯狂震动。
整个第六源空间……
开始崩塌。
而在崩塌的世界尽头。
一个被尘封了三千年的声音……
缓缓响起。
“终于……”
“有人告诉你了。”
“真正的你是谁。”
璃萌猛然回头。
那声音……
竟然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