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源空间。
轰——！
无数裂痕瞬间爬满整片天空。
白色走廊开始崩塌。
一块块记忆碎片从空中坠落。
璃萌站在中央。
脸色苍白。
她死死盯着前方。
刚才那个声音……
和她一模一样。
“不可能……”
她低声喃喃。
“那个声音……”
寂璃站在不远处。
没有阻止。
只是静静看着她。
樱小喵已经冲到了璃萌身边。
“姐姐！”
她一把抱住璃萌。
“别听她的！”
“她一定是在骗你！”
璃萌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我到底是谁？”
龙曦走过来。
“你是璃萌。”
璃萌抬起头。
龙曦盯着她。
“这还需要问吗？”
“无论三千年前发生过什么。”
“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你。”
莉莉娅也走了过来。
“她们说的过去，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姐姐。”
她轻声说道。
“你现在拥有小萌的记忆。”
“拥有夜璃的记忆。”
“也拥有属于璃萌自己的意识。”
“过去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璃萌沉默。
“可是……”
她轻轻按住胸口。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你们喜欢的究竟是谁？”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樱小喵抱得更紧。
“我喜欢的就是你。”
璃萌看着她。
“哪怕我不是小萌？”
“嗯。”
“哪怕我不是夜璃？”
“嗯。”
“哪怕我连璃萌都不是？”
樱小喵抬起头。
眼神异常坚定。
“那我就喜欢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姐姐。”
璃萌怔住。
龙曦走过来。
“我也是。”
莉莉娅轻笑。
“当然。”
白琉璃轻轻摇着九条尾巴。
“看来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纠结了呢。”
苏清寒没有说话。
只是抓住璃萌的手。
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不管你是谁。
——我都不会放手。
璃萌看着她们。
眼眶微微发红。
可就在这时。
寂璃突然开口。
“真是感人的场面。”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寂璃依旧平静。
“可是……”
“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吗？”
樱小喵冷声道：
“闭嘴。”
“她是谁不重要。”
“她是我的姐姐。”
寂璃摇头。
“这句话……”
“当年的你们也说过。”
璃萌瞳孔一缩。
“你见过她们？”
“见过。”
寂璃看着樱小喵。
“不过不是现在的她们。”
“而是三千年前……”
“你身边的那些人。”
轰！
璃萌脑海再次震动。
一道陌生的画面突然闪过。
漫天血雨。
七道源环。
无数倒下的身影。
一个银发少女站在中央。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而她的手中……
握着一把断裂的剑。
璃萌猛地捂住脑袋。
“啊……”
樱小喵立即抱住她。
“姐姐！”
“别想了！”
“不要再想！”
可记忆已经不受控制。
第二个画面。
夜璃跪在祭坛前。
第三个画面。
寂璃站在远处。
第四个画面……
一个和璃萌一模一样的少女。
正在把一道灵魂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来。
“这是……”
璃萌睁大眼睛。
她终于看清了。
那个被剥离出来的灵魂……
一分为二。
其中一道化作了“小萌”。
另一道……
化作了“夜璃”。
轰！
记忆彻底炸开。
璃萌猛地跪在地上。
“原来……”
“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愣住。
寂璃闭上眼睛。
“你终于想起来了一部分。”
“当年……”
“你为了阻止某种东西苏醒。”
“亲手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两半。”
“一半成为了小萌。”
“一半成为了夜璃。”
“然后……”
“你把自己最后的记忆封进了第六源。”
璃萌抬起头。
“所以……”
“我不是小萌。”
“也不是夜璃。”
寂璃点头。
“对。”
“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而三千年后的融合……”
“只是让你重新成为完整的自己。”
所有人彻底愣住。
樱小喵看着璃萌。
“姐姐……”
璃萌没有说话。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小萌和夜璃的灵魂能够如此完美地融合。
因为她们从来就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
她们本来……
就是一个人。
只是被自己亲手分开。
而现在。
再次合而为一。
“那……”
龙曦皱眉。
“真正的你呢？”
寂璃没有回答。
她看向璃萌。
“这才是问题。”
璃萌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以为……”
寂璃缓缓说道：
“现在的你就是完整的吗？”
璃萌脸色骤变。
十二道源环突然同时震动。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涌出。
“不……”
她后退一步。
“还有东西……”
“我的灵魂里面……”
“还有第三个东西！”
轰！
紫色光芒瞬间爆发。
璃萌身后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
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影子缓缓浮现。
它没有脸。
没有身体。
只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
和璃萌一模一样。
樱小喵瞬间挡在她面前。
“滚出来！”
影子没有理会她。
只是看着璃萌。
“你终于找到了我。”
璃萌死死盯着它。
“你是谁？”
影子笑了。
“我？”
“我就是……”
“你当年舍弃的最后一部分。”
所有人同时变色。
寂璃第一次露出凝重表情。
“退后！”
龙曦立即问：
“你知道她是什么？”
寂璃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影子。
“她不应该醒。”
影子看向寂璃。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希望她回来吗？”
寂璃的手微微握紧。
“我希望回来的是她。”
“不是你。”
影子笑了。
“可惜。”
“她就是我。”
下一瞬。
灰白色力量轰然爆发。
寂璃抬手。
第六源全面展开。
“轰——！”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整个空间瞬间失去颜色。
没有紫色。
没有白色。
没有黑色。
所有东西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璃萌站在空白世界中央。
看着寂璃和那个影子疯狂交手。
第一次……
她从寂璃脸上看到了真正的恐惧。
“寂璃！”
璃萌大喊。
“她到底是什么？”
寂璃咬牙。
“她是……”
轰！
影子一击将寂璃轰飞。
寂璃撞进空间壁垒。
嘴角溢出鲜血。
她却没有倒下。
“她是你三千年前……”
“为了让所有人活下来……”
“主动舍弃的——”
话音未落。
影子已经来到璃萌面前。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胸口。
璃萌没有躲开。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不是敌意。
不是杀意。
而是……
回家。
影子贴近她。
轻声说道：
“终于找到你了。”
璃萌怔怔看着她。
“你……”
影子笑了。
“别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
“因为……”
“我就是你。”
下一秒。
影子直接融入璃萌身体。
“轰——！”
十二道源环瞬间全部破碎。
樱小喵脸色惨白。
“姐姐！”
龙曦冲过去。
“璃萌！”
莉莉娅也同时冲出。
然而……
璃萌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所有攻击全部停在她面前。
她缓缓睁开眼睛。
左眼紫色。
右眼灰白。
十二道源环重新出现。
但这一次……
它们的数量变了。
十二道。
十三道。
第十三道源环缓缓浮现。
整个第六源空间都开始颤抖。
寂璃看着那道新出现的源环。
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
璃萌抬起头。
她的表情没有疯狂。
反而异常平静。
“第十三源……”
她轻声说道。
“原来……”
“这才是我真正缺少的东西。”
樱小喵冲到她面前。
“姐姐！”
璃萌看向她。
“嗯。”
樱小喵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你还是你吗？”
璃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然。”
“我还是你的姐姐。”
樱小喵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直接抱住璃萌。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
璃萌抱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会。”
“我不会消失。”
龙曦走过来。
“真的？”
“真的。”
莉莉娅盯着璃萌。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璃萌抬起头。
她看向所有人。
许久。
她笑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
璃萌张开双臂。
十三道源环同时展开。
整个空间瞬间稳定下来。
“无论我曾经是谁。”
“无论我未来会变成什么。”
“我都不会把你们交出去。”
樱小喵愣住。
龙曦也愣住。
璃萌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因为……”
“你们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寂璃站在远处。
看着这一幕。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果然……”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璃萌转头。
“寂璃。”
“嗯？”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寂璃沉默。
璃萌向她走去。
“告诉我。”
“第十三源……”
“到底是什么？”
寂璃看着她。
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说道：
“不是源。”
璃萌停下脚步。
寂璃抬起头。
“它是……”
“你三千年前最害怕的东西。”
“也是你当初……”
“宁愿把自己分成两半，都不愿意面对的——”
她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第十三道源环中央。
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着所有人。
然后……
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