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紫。
它悬浮在第十三道源环的中央，仿佛那道源环并不是力量形成的符文，而是一扇被强行打开的门。
璃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第一次没有说话。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在疼。
不是肉身上的疼。
而是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了三千年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姐姐……”
樱小喵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衣袖。
“你怎么了？”
璃萌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只眼睛。
然后。
眼睛眨了一下。
“……你终于还是打开了。”
一道声音从璃萌的灵魂深处响起。
温柔。
熟悉。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亲昵。
璃萌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反而轻轻笑了。
“姐姐，你忘记了吗？”
“这可是你三千年前，亲手藏起来的东西。”
轰——！
整个融合世界猛然震动。
樱小喵、龙曦、莉莉娅、白琉璃、伊莉丝、小念、苏清寒等人同时抬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她们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
那不是敌人的气息。
那是……
璃萌自己的气息。
“姐姐。”
樱小喵死死盯着璃萌。
“她是谁？”
璃萌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樱小喵笑了。
笑得很甜。
可是她的手指已经一点点攥紧。
“那就把她从姐姐身体里弄出来。”
龙曦一步踏出。
金色龙焰瞬间覆盖全身。
“对。”
“无论她是什么。”
“只要她想伤害璃萌，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莉莉娅则慢慢舔了一下唇角。
她看向璃萌胸口的第十三环。
“真有意思……”
“连我都没有察觉到，她什么时候藏进了姐姐的灵魂里。”
白琉璃的九条狐尾缓缓展开。
“不是藏进去的。”
她轻声说道。
“更像是……”
“她本来就是璃萌的一部分。”
这句话落下。
所有人同时沉默。
寂璃站在远处。
她没有阻止。
只是静静看着璃萌。
“现在，你明白了吗？”
璃萌抬起头。
“明白什么？”
寂璃缓缓说道：
“你害怕的，从来不是第十三源。”
“而是……”
“你自己。”
“……”
璃萌怔住。
下一刻。
第十三环骤然爆发。
紫色光芒瞬间笼罩整个融合世界。
璃萌眼前的景象变了。
三千年前。
一片寂静的天空。
一个银发少女独自站在世界中央。
她和璃萌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的温柔。
也没有现在的笑容。
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
少女低声呢喃。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我？”
下一瞬。
无数女性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她们有的温柔。
有的疯狂。
有的哭泣。
有的笑着。
有的甚至已经被执念彻底吞噬。
可她们看向少女的眼神，却全部一样。
那是无法隐藏的爱意。
也是病态到极致的占有欲。
“因为我爱你。”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因为我爱你。”
“所以你只能属于我。”
“因为我爱你。”
“所以就算把整个世界毁掉，我也要把你留下。”
少女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无法逃离。
不是因为她不够强。
而是因为……
所有爱着她的人，都已经疯了。
“那就……”
少女轻声说道。
“把我分开吧。”
璃萌猛然睁眼。
“……”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
小萌与夜璃的分裂，并不是意外。
而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
她把自己分成两半。
把温柔、善良、依恋的一部分扔了出去。
那成为了小萌。
把执念、占有、疯狂和不甘的一部分扔了出去。
那成为了夜璃。
可是……
她还留下了一部分。
那部分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
甚至没有被允许拥有“自己”。
因为那部分承载的，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恐惧。
孤独。
以及……
“想要被所有人爱着。”
璃萌喃喃道。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害怕第十三环。
因为那不是敌人。
那是三千年前的自己。
那个渴望所有人都爱她。
又害怕所有人都离开她。
于是宁愿把自己拆碎，也不愿意面对真实感情的自己。
“姐姐……”
樱小喵走到了她面前。
璃萌抬头。
“小喵？”
樱小喵伸手抱住她。
“你害怕的话，就不要看了。”
“……”
“过去是什么样子，我不在乎。”
樱小喵将脸埋进璃萌怀里。
声音越来越轻。
“姐姐现在是我的。”
璃萌愣了一下。
樱小喵抬起头。
那双猫瞳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当然……”
“也是她们的。”
她看向身后的众女。
“但姐姐绝对不能不要我。”
龙曦立即走了过来。
“璃萌也不能不要我。”
莉莉娅微笑。
“当然还有我。”
白琉璃轻轻眯起眼睛。
“还有我。”
伊莉丝舔了舔嘴唇。
“少一个都不行呢。”
小念抱紧璃萌的另一只手。
“姐姐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
苏清寒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站到了璃萌身后。
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璃萌看着她们。
忽然笑了。
“你们……”
“是不是又开始了？”
“嗯。”
樱小喵点头。
“开始争姐姐了。”
“而且……”
她轻轻歪了歪脑袋。
“这次不会停。”
龙曦握紧拳头。
“谁敢抢，我就打谁。”
莉莉娅微笑着补充：
“谁敢偷偷把璃萌带走，我就把她锁起来。”
白琉璃的九条尾巴缓缓收拢。
“谁敢伤害璃萌……”
“我会让她永远困在幻境里。”
伊莉丝轻笑。
“那我就把她的梦也夺走。”
璃萌：“……”
她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根本不需要害怕什么第十三源。
真正危险的……
明明就是面前这群女人。
然而就在这时。
第十三环中的那只眼睛再次睁开。
“呵呵……”
声音传来。
“真好。”
“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
所有人瞬间警惕。
璃萌抬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只眼睛看着她。
“我什么都不想做。”
“我只是想让你记起来。”
“记起来……”
“你三千年前真正许下的愿望。”
璃萌的脸色骤然苍白。
“什么愿望？”
眼睛缓缓弯成月牙。
“你说过。”
“如果有一天……”
“所有人都愿意永远陪着你。”
“那么——”
“你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们。”
轰！！！
第十三环猛然扩张。
一道古老的契约纹路从璃萌脚下浮现。
十二道源环同时震动。
紧接着。
第十三环中央的眼睛缓缓闭合。
而璃萌的额头上……
出现了一枚全新的紫色印记。
寂璃看见那枚印记后，第一次变了脸色。
“完了。”
龙曦立刻问：
“怎么了？”
寂璃看着璃萌。
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十三环真正的能力……”
“不是毁灭。”
“也不是吞噬。”
“而是……”
她停顿了一下。
“让璃萌与所有爱着她的人，彻底绑定。”
空气瞬间寂静。
樱小喵的眼睛亮了。
龙曦愣住。
莉莉娅则慢慢笑了起来。
“绑定？”
白琉璃轻轻歪头。
“也就是说……”
伊莉丝接过话。
“从今以后……”
“她跑不了了？”
所有人的目光。
同时落在璃萌身上。
璃萌：“……”
她突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樱小喵直接抱紧了她。
“太好了。”
“姐姐。”
“这一次……”
“你真的逃不掉了。”
璃萌：“……”
第十三环之中。
那只已经闭上的眼睛。
再次缓缓睁开。
而这一次。
它看向的不是璃萌。
而是璃萌身边的所有女人。
仿佛在等待着……
她们一个一个。
成为璃萌永远无法割舍的羁绊。
三千年前没有完成的契约。
现在……
正式开始。
而第一个被第十三环锁定的人。
赫然是——
樱小喵。
“姐姐。”
樱小喵笑了。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璃萌望着她。
没有回答。
因为她突然发现。
自己的第十三环……
已经亮起了第一道属于樱小喵的印记。
契约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