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旧剑冢。
璃萌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信任剑璃，而是纸条上的那句话，恰好戳中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疑问。
三千年前，究竟是谁第一个提出，要把她炼成剑魂？
如果真的是樱小喵，那么后来发生的一切，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起点。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当年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参与过那场决定她命运的事情……
璃萌不愿再想下去。
她从窗台上飞起，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
为了避免惊动其他人，她甚至刻意收敛了剑魂气息。可刚飞出院墙，她就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有人跟着她。
而且不止一个。
“……”
璃萌停在半空，冷冷开口。
“出来。”
下一刻，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显现。
樱小喵站在左侧的树枝上，猫耳心虚地抖了抖。
龙曦抱着手臂，干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白琉璃的九条尾巴藏在树影后，莉莉娅则从一片血色薄雾中缓步走出。
最后出现的是苏绾。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先说话。
璃萌沉默了几息。
“你们不是答应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樱小喵立刻举起双手。
“姐姐，我没有想拦你！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晚上一个人出去会遇到危险。”
“所以你就跟踪我？”
“我……”
樱小喵的耳朵耷拉下来。
龙曦接过话头：“别只说小喵。我们都跟来了。你现在是剑魂，真遇到什么事情，连躲避都不方便。”
“我有剑璃给的纸条。”璃萌说，“你们就不想知道她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众人神色微变。
这正是她们不放心的地方。
剑璃昨天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一个等了三千年的女人，突然说要重新追求璃萌，还主动承诺不强迫她离开。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放下了执念。
莉莉娅轻轻理了理长发。
“我当然想知道。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我们跟着，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说得很轻松。
龙曦却侧目看了她一眼。
显然，谁都知道这句话不可信。
璃萌长叹一声。
“算了。你们要跟就跟，但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她的剑身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光芒。
“到了旧剑冢，谁都不许擅自出手。无论剑璃说了什么，都要等我问完。”
樱小喵立刻点头。
“听姐姐的。”
其他人也陆续答应。
璃萌这才继续向前飞去。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剑气掠过树梢，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剑璃留下的引路印记。
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璃萌不会真正孤身前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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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剑冢位于极光龙穴最深处的一座山谷。
这里没有墓碑，只有无数断剑插在地面上。
有的剑刃已经锈蚀，有的仍然散发着凌厉的寒光。每一柄剑上，都残留着不同的主人留下的气息。
璃萌刚踏入山谷，便感觉自己的剑魂微微震动。
不是恐惧。
而是熟悉。
这些断剑，她似乎都见过。
更准确地说，她曾经见过其中的一部分。
三千年前，她还没有成为剑魂的时候，曾经和一群女人在这里练剑。
那时的她们会因为一场比试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因为谁先陪她练剑而闹上一整天。
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害怕她们的爱，开始一次次逃跑。
再后来，她失去了身体。
璃萌停在一柄断剑前。
剑柄上刻着两个已经模糊的字。
璃萌。
“这是……”
“你当年使用的第一柄佩剑。”
剑璃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她穿着那身深蓝色长裙，银白长发垂在身后，身旁悬浮着一盏幽蓝色的剑灯。
“后来你说，剑太重，带着不方便，于是把它留在了这里。”
璃萌盯着那柄断剑。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
剑璃走到她身边，却没有碰她。
“你忘记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樱小喵立即挡在两人中间。
“姐姐不需要你替她回忆。”
剑璃看向她。
“那你知道当年的事情吗？”
樱小喵的表情僵住了。
剑璃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转向璃萌。
“姐姐，你想知道答案，我就告诉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让你亲眼看一看。”
她抬起手，剑灯的光芒骤然铺开。
山谷中的断剑一柄接一柄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无数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半空。
那是三千年前的记忆。
记忆里的璃萌还拥有身体，一袭浅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柄细剑。她站在山谷中央，脸上带着疲惫，却仍然强撑着笑容。
她的四周，站着樱小喵、龙曦、莉莉娅、白琉璃，还有苏绾等人年轻时的身影。
所有人都是女子。
她们围着璃萌，争论着一件事。
“她又跑了！”
记忆中的龙曦气得龙角发亮。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她明明知道外面危险，为什么还要跑？”
“因为我们把她关得太紧了。”
记忆中的剑璃冷冷说道。
“你们每天轮流看守她，连她想一个人练剑都不允许。她不跑，难道还要留下来等你们把她逼疯吗？”
“那你有什么办法？”莉莉娅反问，“放她离开，然后等着她再也不回来？”
“至少不能这样下去。”
剑璃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们答应过她，要一起练剑，要一起走遍天下。可现在，你们甚至不允许她走出庭院。”
“那是因为她会离开我们！”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樱小喵。
记忆中的她比现在更加年幼，眼睛通红，手里紧紧抓着一条已经磨损的缎带。
“姐姐每次都说只是出去看看，可她每次都想逃走。”
“如果不把姐姐留住，她一定会消失的！”
璃萌的剑身轻轻颤动。
这句话，她记得。
虽然记忆模糊，但那种被人抓住手腕、被人哭着请求留下的感觉，她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
记忆中的樱小喵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想再找不到姐姐了……”
“我真的不想。”
记忆中的璃萌缓缓蹲下身，似乎想安慰她。
可还没等她开口，另一道声音便打断了所有人。
“既然姐姐不肯留下，那就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离开。”
说话的人，是记忆中的苏绾。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微笑。
“如果姐姐成为剑魂，我们就可以一直带着她。无论去哪里，都不必担心她突然消失。”
山谷瞬间安静下来。
现实中的苏绾脸色骤然苍白。
“这不是……”
她刚开口，记忆便继续向前推进。
“把她炼成剑魂？”记忆中的剑璃猛地转过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苏绾回答得十分平静。
“姐姐不愿意属于任何一个人，那就让她成为一柄剑。这样，谁也不用担心她会突然选择别人。”
“荒唐！”
剑璃一剑斩碎了身边的石柱。
“她不是物品！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你凭什么替她决定？”
“那你有办法吗？”
苏绾反问。
“你能让她不再逃跑吗？”
剑璃沉默了。
而那份沉默，仿佛成了所有人心中无法拔出的刺。
因为她们都知道，自己没有答案。
记忆中的莉莉娅缓缓开口。
“如果只是把她的身体和灵魂分开，至少可以暂时稳定她的状态。等她愿意留下，再想办法让她恢复。”
白琉璃紧接着说道：“我可以布置幻境，让她在剑魂状态下不再受到外界伤害。”
龙曦低声道：“我可以用龙族秘法保护她。”
一个接一个。
她们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办法。
每一个办法听起来都像是在保护璃萌。
可所有办法的最终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让璃萌失去独自离开的能力。
璃萌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段记忆中感到如此绝望。
因为没有一个人真正想听她说话。
她们只是害怕失去她。
所以她们愿意用任何方式，把她留下。
哪怕那意味着，她再也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记忆仍在继续。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樱小喵身上。
“姐姐最信任你。”
剑璃对记忆中的樱小喵说道。
“如果真要做这件事，你必须亲自问她。”
樱小喵的脸色惨白。
“我……”
“你可以拒绝。”剑璃说，“只要你拒绝，我就带姐姐离开这里。哪怕以后她再也不回来，我也不会让你们这样对她。”
记忆中的樱小喵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缎带，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很久之后，她才轻声说：
“如果姐姐真的变成剑魂……”
“她还会记得我吗？”
没有人回答。
她抬起头，眼底浮现出近乎疯狂的执念。
“如果她会忘记我，那我就让她记住。”
“如果她会离开我，那我就陪着她，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逃跑。”
“如果她恨我……”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
“那也没关系。”
“只要姐姐还在我身边就好。”
记忆到这里，骤然中断。
剑灯熄灭。
整座山谷重新陷入黑暗。
没有人说话。
樱小喵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璃萌，嘴唇微微颤抖。
“姐姐……”
她想解释。
想说三千年前的自己还不懂什么是爱，想说自己只是害怕失去姐姐，想说后来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可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苍白的辩解。
因为记忆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璃萌没有责骂她。
甚至没有看她。
她只是望着剑璃，声音低得可怕。
“所以，最先提出这个办法的人，是苏绾。”
苏绾闭上眼睛。
“是。”
“而你们所有人，都同意了。”
“……是。”
“那最后是谁动手的？”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璃萌的剑身逐渐泛起寒光。
“我问你们，最后是谁动手的？”
剑璃缓缓走到她面前。
“姐姐，我来告诉你。”
她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
“最后动手的人，是我。”
璃萌骤然僵住。
樱小喵猛地抬起头。
“剑璃！”
“你闭嘴。”
剑璃没有回头。
她直视着璃萌，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布置了剑阵，是我切断了你的身体与灵魂之间的联系，也是我亲手把你的灵魂封进了那柄剑里。”
“苏绾提出了办法，其他人默许了。”
“但真正动手的人，是我。”
她缓缓跪了下来。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是为了救你。”
“因为当时你的灵魂已经开始崩溃，继续让你逃下去，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也告诉自己，只要先把你留下，总有一天能找到让你恢复身体的方法。”
她低下头，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可是姐姐……”
“我其实还有一个念头。”
璃萌没有动。
剑璃抬起眼睛，眼底一片通红。
“我害怕你恢复身体之后，就会离开我。”
“所以，我没有把所有办法都告诉你。”
“我甚至故意让那场剑阵无法从外部解除。”
“因为只要你还是剑魂，你就必须经过我的手，才能重新拥有身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樱小喵捂住了嘴。
龙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莉莉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白琉璃的九条尾巴同时绷紧，连苏绾都无法再维持平静。
她们都曾经想把璃萌留下。
可她们没有想到，剑璃竟然把这种念头真正变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璃萌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问：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剑璃摇头。
“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
剑璃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想让姐姐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会变成剑魂。”
“我不想再用谎言骗你。”
“至于原不原谅我……”
她低下头。
“那是姐姐的权利。”
璃萌沉默了片刻。
忽然，她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真有意思。”
“你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所以才把我留下。”
“苏绾提出办法，其他人同意，剑璃亲自动手。”
“然后三千年过去，你们一个个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们其实都很后悔。”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究竟失去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我失去了身体，失去了选择，失去了自己决定去哪里的权利。”
“我连想一个人待着，都要先向你们保证不会逃跑。”
“你们说这是爱。”
“那我宁愿从来没有被你们爱过。”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座旧剑冢的断剑同时震鸣。
樱小喵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却在距离璃萌一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她不敢碰她。
甚至不敢像从前那样哭着叫她姐姐。
“对不起……”
樱小喵的眼泪不断落下。
“姐姐，对不起……”
璃萌没有看她。
她只是转向剑璃。
“你说过，你不会替我决定答案。”
“是。”
“那现在，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剑璃抬起头。
“只要姐姐开口，我什么都答应。”
璃萌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当年那个无法解除的剑阵，彻底毁掉。”
剑璃的脸色瞬间变了。
“姐姐……”
“你不是说，只要我想离开，你就不会阻拦吗？”
“不是不愿意。”剑璃急忙解释，“那个剑阵已经和你的剑魂产生了联系。如果直接摧毁，可能会伤到你。”
“那就想办法。”
璃萌冷冷地看着她。
“你当年能把我炼成剑魂，现在难道连一个剑阵都解不开？”
剑璃脸色苍白。
她终于明白，璃萌并不是在试探她。
璃萌是真的要拿回自己的选择权。
哪怕这意味着，她可能再也不会接受剑璃的靠近。
剑璃缓缓站起身。
“好。”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锋利的剑光。
“我会毁掉它。”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告诉姐姐一件事。”
璃萌没有催促。
剑璃深吸一口气。
“那个剑阵并不是我一个人留下的。”
她转头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属于一个曾经参与过那场剑阵的女子。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刻着璃萌自己的名字。
剑璃的声音轻得发颤。
“当年为了防止剑阵被解除，我们每个人都留下了一缕本源。”
“我负责维持阵法。”
“苏绾负责稳定你的灵魂。”
“樱小喵负责让你记住她。”
“其他人也分别留下了自己的力量。”
“所以，想要彻底毁掉剑阵，就必须让所有人同时放弃当年留下的本源。”
樱小喵猛地抬起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三千年过去，自己仍然能如此轻易地感知到璃萌的存在。
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开过。
她留下的那一缕力量，一直藏在璃萌的剑魂深处。
只要璃萌还是剑魂，她就永远能够找到她。
“姐姐……”
樱小喵的声音彻底哽咽。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璃萌没有责怪她。
她只是看向所有人。
“既然如此，现在就把你们留下的东西拿走。”
龙曦沉默地抬起手。
莉莉娅缓缓闭上眼睛。
白琉璃收起所有尾巴。
苏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因为她们都知道，一旦放弃那些本源，她们将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易感知璃萌的位置。
她们可能真的会失去她。
彻底失去。
璃萌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怎么？”
“你们又舍不得了？”
没有人回答。
最后，剑璃第一个抬起手。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她心口飞出，落入古剑之中。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身形也晃了一下。
可她仍然站得笔直。
“这是我留下的本源。”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用它追踪姐姐，也不会再用它限制姐姐的行动。”
她看着璃萌，眼底有泪，却没有退缩。
“姐姐，我已经放开了。”
龙曦紧接着抬手。
金色龙息从她掌心飞出。
莉莉娅、白琉璃、伊莉丝、苏绾……
一道又一道光芒从她们体内飞出，融入古剑。
每交出一缕本源，她们与璃萌之间那种无法解释的联系，就会淡去一分。
最终，只剩下樱小喵。
她站在原地，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缕力量。
也是她三千年来，无论璃萌逃到哪里，都能找到她的原因。
樱小喵缓缓走到璃萌面前。
“姐姐。”
璃萌看着她。
“交出来吧。”
樱小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如果交出来，我以后是不是就找不到姐姐了？”
璃萌没有回答。
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樱小喵闭上眼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缕柔软的粉色光芒从她心口浮现。
那光芒里，藏着三千年前的哭泣、三千年前的承诺，以及无数次失败的逃跑。
她将那缕光芒放进古剑。
然后，轻轻松开了手。
“好了。”
樱小喵擦掉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姐姐，这次我真的不会再偷偷找到你了。”
她停顿片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会很高兴。”
“如果你不愿意……”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因为她知道，自己必须学会接受那个答案。
古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座旧剑冢开始震动。
剑璃立刻抬手，准备彻底摧毁阵法。
可就在她的剑光落下之前，古剑中央的璃萌二字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剑中传出。
“你们终于想起来，要把她还给她自己了？”
所有人同时僵住。
那不是璃萌的声音。
也不是任何一个在场女子的声音。
古剑上，属于璃萌的名字缓缓裂开。
一道与璃萌完全相同的虚影，从剑身之中浮现。
她穿着三千年前的浅色长裙，长发披散，神情平静得令人心悸。
她看着眼前这些女子，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放手……”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璃萌的剑魂骤然一震。
她望着那道虚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她认得那张脸。
那是三千年前，尚未成为剑魂的自己。
也是她以为早已彻底失去的——
原本的身体与灵魂留下的最后一道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