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校园生活

作者:青空之空 更新时间:2026/8/4 19:24:12 字数:2679

卡天来得悄无声息,枫叶刚染上第一抹赭红,风里就带了点图书馆旧书的凉意。

这一周的校园生活平静得像首循环的钢琴曲,但路明非觉得,这曲子有点跑调。

周一的龙族谱系学课上,曼施坦因教授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把路明非盯得头皮发麻。老头子今天特意戴了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把冰锥,专挑路明非的死角扎。“路明非同学,”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窖里捞出来的,“请你解释一下,青铜与火之王权柄中,‘以太’概念的具体应用,以及它和我们上周讨论的‘莱茵黄金’炼金回路的异同。”

路明非垮着一张脸,感觉自己的S级像个讽刺笑话。他昨晚明明复习了,可那些龙文符号在他脑子里就像醉汉打架,怎么都理不顺。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零,她正端端正正地坐着,笔记本上是一行行堪比印刷体的德文笔记,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我很聪明你个废物”的冷意。路明非心里哀嚎一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教、教授……我觉得……‘以太’可能就是比较‘仙’的那种气场?”

全班死寂。曼施坦因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后排传来芬格尔压低的笑声:“衰仔,你完了,曼施坦因刚才捏碎了一支粉笔。”

下课铃响得像救命符。路明非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出窍了一半。倒是古德里安教授,那个顶着一头乱蓬蓬红发、戴着老花镜的小个子男人,挤过人群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明非!明非!刚才曼施坦因的问题虽然刁钻,但你提到的‘仙气场’理论很有开创性啊!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某些高危言灵在白王权柄影响下会出现波长偏移!我要把这个写进论文里……哦,这能帮我再申请一个终身教授的津贴!”

路明非看着古德里安教授抱着一堆资料屁颠屁颠跑去办公室的背影,欲哭无泪。他宁愿古德里安骂他一顿,也不想成为他“职称晋升计划”的小白鼠。

施耐德教授这几天没上课,但在食堂里,路明非总能发现一件怪事。每当他和路白苕坐下吃饭,餐盘边总会多出两个烤得金黄、散发着肉桂香气的苹果派。派的表面酥脆,内馅软糯,甜度刚好,绝不是食堂大妈的手笔。第一天他以为是凯撒请客,凯撒挑眉说不是他。第二天他问诺诺,诺诺咬着吸管说:“笨蛋,那是施耐德。那天你和白苕回来,他站在医疗室门口抽了半包烟,没说话。但他记着叶胜和亚纪的命是你妹抢回来的。”路明非看着那两个苹果派,心里一暖,又有点发酸。他端着派去找施耐德,只看见那个戴着呼吸面罩的男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正默默地喝着一杯黑咖啡。路明非把派放在他桌上,说了声“谢谢教授”。施耐德没抬头,只是从面罩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嗯”,然后,极其缓慢地,把派拿到了自己面前。

而我们的路白苕小姐,最近很苦恼。

苦恼的来源不是古德里安教授的论文,也不是曼施坦因的冷脸,更不是食堂的苹果派。

是零。

她发现,路明非和零走得越来越近了。

不是那种危险的、会被砍的距离,而是一种……让她心里发毛的默契。

比如周二下午,她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看见路明非和零坐在对面。路明非正对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炼金几何原理》发愁,抓耳挠腮。零没说话,只是伸出那根冰凉的手指,点在书页的某个图表上。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恍然大悟,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低声说:“零,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零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路白苕当时正在剥橘子,橘子瓣被她捏得汁水四溅。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零那只点在书页上的手,盯了足足三分钟,直到路明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路白苕立刻恢复了软乎乎的表情,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无辜的仓鼠。但路明非心里一咯噔,总觉得那橘子吃起来有点酸。

周四的射击训练场上,情况更严重。零在指导路明非调整持枪姿势。她站在他身后,几乎贴着他,双手覆在他握枪的手上,帮他微调角度。路明非的脸红得像猴屁股,结结巴巴地说:“零……我自己能行……”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手腕下沉两毫米,否则后坐力会伤到关节。”她的呼吸扫在路明非的耳廓上,凉凉的。

路白苕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怀里抱着路明非的外套。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着外套袖口上的一根线头。那根线头是她上次缝上去的,用的是她自己的头发混着红线。她抠着抠着,那根红线就断了。她捡起那截断掉的红线,放在掌心,看着它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场内的路明非突然觉得手腕一烫,像被什么细线勒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子弹脱靶,打在了最边缘的靶纸上。零皱了皱眉,松开手,看向他。路明非摸着发红的手腕,心里莫名其妙,回头看向长凳——路白苕正软乎乎地冲他笑,举起手里被抠坏的袖口,晃了晃,意思大概是“哥,你衣服破了”。

周五晚上,路明非在301宿舍里,一边擦着狄克推多(凯撒让他帮忙保养的),一边跟芬格尔吐槽:“你说怪不怪,这两天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手腕还老是莫名其妙地发烫。而且零虽然冷是冷了点,但对我还挺耐心的……”

芬格尔正躺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看《如何在三十天内吃遍卡塞尔食堂》,闻言翻了个白眼:“明非啊明非,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零那种级别的大美女亲自辅导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过……”芬格尔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似的,“你妹最近看你的眼神,有点像我看食堂大师傅藏私房菜的样子。我建议你,离零远点,保命要紧。”

路明非心里一凛,想起下午路白苕那软乎乎的笑,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这时,门被推开了。路白苕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薄脆走了进来,糖霜撒得比平时还厚三倍。她看见路明非手里的枪,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把薄脆放在桌上,然后走过去,很自然地把狄克推多从路明非手里抽走,放回枪匣里,锁好。

“哥,”她软糯地开口,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路明非刚才发烫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吃薄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软,但路明非却觉得,那指尖划过的地方,像被什么标记了一下。他看着路白苕那双纯净的金色瞳孔,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窗外那轮渐渐圆满的月亮。

他突然觉得,芬格尔说得对。

有些距离,还是保持得好。

尤其是当他低头,看见路白苕腕上那根红橡皮筋,正泛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温润而坚定的光的时候。

而在宿舍楼下的阴影里,零靠在墙壁上,指尖捻着一根从路明非外套上摘下来的、断掉的红线。她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三楼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标记吗……”她轻声自语,将红线凑到鼻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路白苕的橘子香,还有一丝更深的、属于路鸣泽的冷冽气息,“有意思。”

她将红线随手一弹,红线落入草丛,消失不见。然后,她转身,走入更深的夜色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和被惊起的一只夜鸟的扑翅声。

夜色渐浓,卡塞尔的钟声敲响了十下。

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暗流,似乎又开始涌动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