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晚宴

作者:青空之空 更新时间:2026/8/5 18:51:21 字数:2091

诺顿馆的穹顶被重新镀了金,无数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的光像撒了一大厅的碎钻。今晚这里不属于青铜与火,属于加图索家的太子妃。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香槟气泡、黑玫瑰的冷香,还有诺诺身上那款名为“红发女巫”的香水味,热烈又张扬。

凯撒站在大厅中央的弧形楼梯上,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蛇形胸针,熔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手里举着一杯Dom Pérignon,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晚,我们只为庆祝一件事——陈墨瞳的生日。在这里,没有任务,没有龙类,只有狂欢。”

全场举杯,掌声雷动。

路明非站在角落里,穿着一身借来的、有点紧的小礼服,领结勒得他有点呼吸困难。他看着这满厅的达官显贵、混血种精英,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社交场合,以前在网吧打游戏、在食堂吃泡面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站在这种地方的一天。

“别紧张,衰仔。”芬格尔靠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堆得冒尖的奶油蛋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你就当这是在食堂,只不过盘子换成金的,酒换成不带色的就行。”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试着挤出一个笑容,跟几个过来打招呼的低年级生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居然能磕磕绊绊地应付几句了,虽然还是会脸红,但至少没像以前那样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看了一眼远处的凯撒和诺诺——诺诺穿着一条猩红色的露背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凯撒正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引得她一阵娇笑。路明非心里由衷地替师姐高兴,同时也莫名地有点羡慕这种光芒万丈的幸福。

而这场盛宴的“定海神针”——路白苕,此刻正坐在靠近落地窗的软榻上。她没穿礼服,依旧是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外面罩着芬格尔那件宽大的、沾着油渍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时不时小口啜饮一下,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众人,眼神纯净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

“喂,小祖宗,你可别乱跑。”芬格尔一边往嘴里塞蛋糕,一边含糊地嘱咐,“这大厅里随便磕一下碰一下,都够我赔十辈子的。还有,你哥现在正努力融入集体呢,你可千万别过去喊他吃薄脆,给他留点面子。”

路白苕软糯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她抬起小手,指了指舞池里正被几个女生拉着跳舞的路明非,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牛奶,摇了摇脑袋,意思大概是:我不去,我有牛奶,哥在玩。

芬格尔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蛋糕吞下去,又瞄向了旁边的甜品台:“那就好,那你乖乖坐着,哥再去拿个点心……”

就在这时,零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银灰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没看芬格尔,目光直接落在路白苕身上。

“生日快乐。”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她将一杯点缀着蓝莓的香槟放在路白苕面前的茶几上,“虽然不是给你的,但氛围到了。”

路白苕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碰那杯香槟,只是把怀里抱着的保温桶往怀里拢了拢。那是她今晚偷偷带来的,里面装着刚烤好的、撒着厚厚糖霜的薄脆,是专门留给路明非的“补给”。

零也不在意,自己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扫过舞池里笨拙却努力微笑的路明非,又落回路白苕脸上:“你哥学得很快。这种虚伪的社交,他很适合。”

路白苕这回有了反应。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把那杯蓝莓香槟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只有零能看清——

“我的。”

两个字,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宣告,那个在舞池里笨拙微笑的男孩,无论看起来多么融入这个圈子,本质上,还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零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被逗乐了:“当然,是你的。”她放下酒杯,转身离开,裙摆扫过光洁的地板,留下一缕冷冽的香气。

芬格尔正好拿着一块芝士蛋糕回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差点把蛋糕扔了。他凑近路白苕,压低声音:“我去,零刚才是不是又来挑衅了?你没事吧?”

路白苕没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舞池。路明非终于摆脱了那群女生,正满头大汗地往角落里退,眼神下意识地往这边飘。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路明非立刻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香槟塔,意思是要去拿喝的。

路白苕软软地笑了笑,挥了挥小手,示意他去吧。然后,她掀开保温桶的盖子,拿出一块薄脆,放在手心里暖着,等着他回来。

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凯撒带着诺诺在舞池中央旋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周围的人纷纷让开场地,鼓掌致敬。整个诺顿馆灯火辉煌,气氛火热到了顶点。

芬格尔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身边软乎乎啃着薄脆、仿佛与世无争的路白苕,再看看远处正端着酒杯、眼神却始终黏在妹妹身上的路明非,嘴里塞着蛋糕,含糊地感叹:“这日子……过得还真他娘的舒坦。就是不知道这太平盛世,能撑多久。”

他这话声音很小,淹没在交响乐的轰鸣里。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

此刻,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假象。

只有路白苕手心里那块薄脆,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表面流转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暗金色龙文,像是一道无声的誓言——

谁敢打碎这假象,她就砸烂谁的骨头。

窗外,一只黑色的渡鸦掠过夜空,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消失在芝加哥的霓虹深处。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老唐正从一场关于青铜与火焰的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枕头上,一抹暗红色的鳞状焦痕正在慢慢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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