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晨光被割裂了。
在蛇岐八家地下三百米,岩流研究所的核心机房内,无数台服务器组成的阵列闪烁着幽蓝的冷光。那是名为“辉夜姬”的超级计算机系统,它掌控着整个日本的监控网络、户籍系统、甚至卫星的实时画面。此刻,这个庞大的系统发出了尖锐的、只有少数权限者能听到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坐标:东京都港区西麻布,废弃筒子楼区域。】
【能量特征:未知。非龙王类。非混血种谱系。带有强烈北欧神话侧印记。】
【关联目标:匹配度99.9%——卡塞尔学院S级,路明非。】
【威胁等级:极危。建议:立刻派遣执行局全员,配合风魔家忍者,实施抓捕/抹杀。】
橘政宗坐在轮椅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倒映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像老式钟表一样的声响。
“找到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以及一丝……忌惮。“在海底沉寂了七个小时,然后……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西麻布。不是上浮,是‘位移’。那是……奥丁的力量吗?还是那个小魔鬼的?”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源稚生。
源稚生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但肩头多了一道新鲜的、被海水浸透的褶皱。他刚从东京湾的搜救船上下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听到橘政宗的话,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声音依旧平稳:“局长,那是卡塞尔的S级。我们切断了缆绳,他就该死在海里。现在他活着出现,就是变数。必须清除。”
“不。”橘政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稚生,他不再是‘变数’了。他是‘钥匙’。能在八千米深海活下来,还能带着‘神’的容器进行空间跳跃……这把钥匙,比我们想象的更完美。辉夜姬,锁定目标,但……不要立刻攻击。”
“指令确认:包围,而非歼灭。”辉夜姬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刹那间,东京都的治安系统开始无声地重组。警车开始偏离常规路线,朝着西麻布方向汇聚;高空中的卫星调整了焦距;甚至那些穿梭在街头的普通行人里,也混入了眼神锐利的风魔家忍者。一张无形的、由数据和钢铁编织的大网,朝着那片废弃的筒子楼,缓缓收拢。
与此同时,在东京都另一处隐秘的高层公寓内。
酒德麻衣站在落地窗前,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城市的天际线。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与辉夜姬监控画面几乎一模一样的数据流——但那是从另一个角度,另一个权限,强行“撬”开的视野。
“苏恩曦。”酒德麻衣对着耳麦,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辉夜姬锁定了西麻布。那股奥丁的气息,还有路明非的S级波动。那小子……居然没死,还把那个‘半身’带出来了。”
耳麦里传来苏恩曦咬薯片的清脆声响,以及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看到了。辉夜姬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了0.3秒。橘政宗那个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他没打算立刻杀了路明非,他想‘围点打援’,把我们也引过去,或者……把路明非当成钓饵,钓出老板。”
“老板怎么说?”酒德麻衣问,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代表路明非的、正在疯狂闪烁的红点。
“老板没说。”苏恩曦的声音沉了下来,“但他刚才把‘权限’临时移交给我了。意思是……让我看着办。麻衣姐姐,我们得抢在辉夜姬完成包围之前,把人捞出来。但那个位置……是死地。”
酒德麻衣看着屏幕上逐渐合拢的包围圈,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战意。“死地?那就让它更死一点。”
她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指令:激活‘黑石官邸’所有潜伏单元。我要在西麻布周围,制造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苏恩曦问。
“一场……让辉夜姬不得不分神的‘意外’。”酒德麻衣的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锋利的笑意,“东京都交通管制系统,接管。新宿区、涩谷区、池袋区,所有红绿灯,在接下来五分钟内,全部调至‘紧急闪烁’模式。JR山手线,人为制造三处信号故障。首都高速,七处入口强行封闭。”
“你这是要制造大拥堵?”苏恩曦倒吸一口凉气,“这会引起全市范围的恐慌!辉夜姬会立刻把监控重心转移——”
“没错。”酒德麻衣打断她,“但还不够。苏恩曦,我要你再帮个小忙。”
“说。”
“东京湾那艘还在燃烧的邮轮,残骸里还有没爆完的燃油。算好时间,让它在辉夜姬把注意力集中到路明非身上的那一刻……‘恰到好处’地,再炸一次。”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恩曦的吸气声。“麻衣姐姐,你疯了?那会引起海啸预警的!蛇岐八家刚处理完尸守群,你再来这么一下——”
“就是要让他们手忙脚乱。”酒德麻衣的声音冷了下来,“橘政宗想玩‘围点打援’,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攻敌必救’。他不是想抓路明非吗?可以。但他得先处理好东京都的瘫痪,和东京湾的二次爆炸。在他分神的这几分钟里……”
酒德麻衣转过身,面向西麻布的方向,紫色的瞳孔里燃起一丝火焰。
“……我进去,把人带出来。”
废弃筒子楼。
路明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七窍里的血丝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怀里抱着那个哑巴女孩,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外界那两股正在疯狂碰撞、挤压的庞大意志。
一股,冰冷、精密、带着金属和数据的味道,像无数只无形的电子眼,正从四面八方扫描过来,试图锁定他们的位置。那是辉夜姬。它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带着整个现代都市的算力,要将他们碾碎。
另一股,炽热、狂野、带着硫磺和古龙血清的气息,像一把烧红的手术刀,正在那张大网上,精准而粗暴地切割、灼烧,强行撕开一道口子。那是酒德麻衣,是路鸣泽的力量。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剧烈对冲,产生的余波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废弃楼房的玻璃窗“噼里啪啦”地炸裂,楼道里的垃圾被无形的气浪卷起,在空中疯狂飞舞。
“咳……”路明非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块被他撬掉一角的面具,正在因为外界的压力而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怀里的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别怕……”路明非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女孩冰凉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哥在……哥这次……自己能行……”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沾满血污的手,再次按在了意识深处的面具上。这一次,不是撬动,而是死死按住,像按住一个想要炸开的炸弹。
他要稳住。
他要给那个紫眼睛的女人,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两股力量对峙到最激烈的瞬间——
东京都,瘫痪了。
新宿、涩谷、池袋,所有路口的红绿灯疯狂闪烁,车辆相撞的警报声此起彼伏。JR山手线的列车紧急刹车,乘客的惊呼声通过广播传遍全城。首都高速入口排起长龙,喇叭声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三十秒后。
“轰——!!!”
东京湾方向,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那艘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邮轮残骸,再次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西麻布这边的地面都微微颤抖。
辉夜姬的监控屏幕,瞬间被无数个红色警报窗口淹没。
【警告:东京都交通系统瘫痪。】
【警告:东京湾二次爆炸,引发海啸预警。】
【警告:尸守群残余能量反应异常。】
【警告:计算资源被迫分流,目标锁定稳定性下降37%。】
橘政宗猛地从轮椅上坐直,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这是……声东击西?酒德麻衣……还是那个昂热?好狠的手段。”
源稚生立刻起身:“局长,我立刻带人去——”
“不!”橘政宗厉声打断,眼中精光爆射,“别动!这是调虎离山!他们就是要我分兵!辉夜姬,维持对西麻布的封锁,哪怕算力下降,也要给我死死盯住那个红点!路明非……必须留在我手里!”
但就在他下令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西麻布废弃筒子楼的上空。
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道扭曲的缝隙中踏出。
酒德麻衣。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腿迈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垃圾,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她手里把玩着两把修长的刀——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斩,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
她看都没看周围扭曲的空气和爆炸的余波,目光直接锁定了墙角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和他怀里那个米白色毛衣的女孩。
“哟,衰仔。”酒德麻衣停下脚步,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路明非惨白的脸和七窍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造型,比上次在北京烤鸭店门口还狼狈。”
路明非抬起头,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看着酒德麻衣,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片正在被辉夜姬重新填补的、扭曲的虚空。
“你……来啦……”他咧开嘴,想笑,却咳出更多的血,“这次……没掉链子吧……”
“掉个屁。”酒德麻衣走上前,蹲下身,一把将那个哑巴女孩从路明非怀里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粗暴。女孩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路明非。
接着,酒德麻衣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路明非胸前的衣领,像拎一只落汤鸡一样,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能站着就别趴着,能走着就别躺着。”她凑近路明非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撬了奥丁的面具,就得付得起代价。现在,闭上嘴,跟姐走。”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重新聚拢过来的、属于辉夜姬的冰冷意志,紫色的瞳孔里燃起一丝近乎挑衅的火焰。
“挡路的东西,清理掉。”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双刀交叉,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紫色刀芒,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辉夜姬重新构建的监控力场。
下一秒,她的身影,连同路明非和那个哑巴女孩,一同没入了那片扭曲的、由她亲手撕开的虚空裂缝中。
原地,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远处东京湾尚未平息的爆炸轰鸣。
而在岩流研究所的机房内,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的红点,骤然熄灭。
橘政宗坐在轮椅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轻声道:
“酒德麻衣……昂热……”
“你们……抢先了一步。”
居酒屋“狸穴”的后厨,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碘伏和烤焦的秋刀鱼混杂的古怪味道。
这里是苏恩曦用三个假身份、七层壳公司买下的安全屋之一,外表是家快要倒闭的路边摊,内里却塞满了装备部特制的防龙血腐蚀材料和信号屏蔽器。此刻,这间狭小的屋子成了临时战地医院。
路明非被酒德麻衣像扔麻袋一样扔在榻榻米上时,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七窍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的痂,把脸颊和脖颈染得一片狼藉,潜水服被海水和血水浸透,散发着一股咸腥的、带着硫磺味的寒气。他怀里还死死搂着那个哑巴女孩,手指攥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啧,真狼狈。”酒德麻衣甩了甩手腕,紫色的瞳孔扫过路明非惨白的脸,又落在那个缩在他怀里、米白色毛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女孩身上。她没动手,只是转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走向角落里那两个刚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的男人。
凯撒·加图索靠在墙边,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张总是带着贵族式傲慢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残留着粉红色的血沫——那是肺内出血的痕迹。但他依旧坐得笔直,手里紧紧握着狄尔格拉之怒,哪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楚子航则坐在他对面,金色的瞳孔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清醒,他断掉的肋骨被简易夹板固定着,整个人像一尊破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冰雕。
“看来老板没看错,这衰仔命硬得像蟑螂。”凯撒抬起眼皮,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讥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看向路明非,声音因为气管的损伤而变得沙哑低沉,“居然能从八千米海底爬上来,还顺带拐了个姑娘。”
“不是拐。”楚子航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个哑巴女孩身上,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半身’。白王的另一半残魂和权柄。她和他……绑定了。”
“管她是拐的还是绑的,先处理伤口。”酒德麻衣从苏恩曦手里接过医药箱,随手扔给凯撒,“加图索会长,虽然你看起来也快散架了,但比起这个撬了面具的衰仔,你还能动。给你个面子,让你亲手给S级包扎。别忘了,把他袖口那玩意儿也处理一下——那橘猫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看着就晦气。”
凯撒冷哼一声,但没拒绝。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依旧走得稳当,带着一种属于加图索家主的、哪怕濒死也要维持体面的骄傲。他走到路明非身边,蹲下身,用没拿枪的那手,粗暴地扯开路明非湿透的袖子。
“嘶——”昏迷中的路明非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无意识地抽了口凉气,眉头紧皱。
“忍着点,衰仔。”凯撒低声道,声音里没什么同情,却动作极其利落地剪开潜水服,露出下面翻卷的伤口和冻得发紫的皮肤。他用酒精棉粗暴地擦拭,引来路明非一阵无意识的抽搐,然后才用绷带一圈圈缠上。处理到袖口那道橘猫爪印的裂口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几缕橘色的丝线断茬参差,金继修补的痕迹被深海压力彻底摧毁。凯撒沉默地看了两秒,然后从自己西装内袋里——那件同样湿透但依旧昂贵的西装——摸出一枚小小的、纯金色的袖扣。那是加图索家族的徽记。他用匕首割下一段还算干净的绷带,将那枚袖扣仔细地、笨拙地缝在那道裂口上,盖住了破碎的橘猫图案。
“加图索家的袖扣,比什么金继都结实。”凯撒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至少……不会轻易再破。”
一旁的楚子航也没闲着。他拖着断骨的身体,挪到那个哑巴女孩身边。女孩似乎有些怕这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往路明非怀里缩了缩,金色的瞳孔警惕地盯着楚子航。但楚子航没有碰她,只是将一块干燥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毛毯,轻轻盖在她和路明非身上。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去女孩发梢上沾着的沙砾和血痂。
“她不会说话。”楚子航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安抚,“但她在发抖。不是冷,是害怕。”
凯撒包扎完,喘了口粗气,重新靠回墙边,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女孩那张和路白苕一模一样的脸,又看向路明非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写满不安的衰脸。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却又奇异地不带恶意的随意:
“没名字?”
女孩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她听不懂,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银发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总不能一直叫‘半身’或者‘那姑娘’。”凯撒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傲慢,“既然跟了路明非姓路,又长得跟白苕那丫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苕是白色的甘薯,你是白色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孩怀里那只橘猫书包,又落到她米白色的毛衣上,脑海里跳出某个午后,在卡塞尔庄园里看到过的、那种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
“……白芍。”凯撒吐出这两个字,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路白芍。白色的芍药,配白色的甘薯,挺搭。”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这个命名与自己有关。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里那点警惕淡去了一些。她看了看凯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米白色的毛衣,然后,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角,又指了指自己。
“路……白……芍……”她生涩地、用气声挤出这三个音节,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口型却异常清晰。
路明非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那只没被包扎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握住了路白芍冰凉的手指。
酒德麻衣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聊”的情绪,但嘴角却微微勾起。“路白芍?加图索会长,你取名字的品味和你挑西装一样,俗气,但还算结实。不过……这名字,横滨那个小丫头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气得半龙化。”
苏恩曦从一堆薯片袋里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白芍……嗯,比‘半身’好听多了。至少听起来像个乖巧的女孩子名字。不过麻衣,咱们是不是该跟老板汇报一下?路明非撬了面具,又带回个‘白芍’,这局面……”
“老板知道。”酒德麻衣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东京依旧灰蒙蒙的天空,“他就在看着。这出戏,他才是导演。我们……不过是按剧本走的演员。”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榻榻米上那两个蜷缩在一起的身影——一个狼狈不堪的衰仔,一个不会说话的“白芍”。
“让凯撒和楚子航看着他们。苏恩曦,继续监控辉夜姬。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苏恩曦问。
“去告诉橘政宗那个老狐狸……”酒德麻衣的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紫色的瞳孔里燃起战意,“他想要的那把‘钥匙’,我们暂时借用了。想拿回去?可以。拿东西来换。”
她推开门,晨风卷着东京的硝烟味涌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冷硬,逐渐远去。
居酒屋内,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路明非粗重的呼吸声,路白芍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抽气声,以及凯撒和楚子航压抑的伤痛喘息。
凯撒闭上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闪烁。楚子航则静静看着那对“兄妹”,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在横滨的月见庄,路白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镇静剂的药效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白芍……”
“坏名字……”
“哥……我的名字……比较好听……”
她瘪了瘪嘴,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服气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