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托比农场,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如果忽略东区那片还在散发着微妙气味的泥泞洼地,以及西侧那座已经矮了半截的肥料堆遗址,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悠树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正在和一只蜗牛进行严肃的战略对峙。
[根据我的计算,你每分钟移动三厘米。按照现在这个角度,你会在十四分钟后抵达那片菜叶。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悠树!]
薇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快来帮忙!瑟蕾斯塔说她要预言今天的运势,让我们离她远点!]
[那你们就离远点啊。]
[可是她说的是'今天绝对安全'!按照反向定律,今天肯定超级危险!我们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悠树叹了口气,把蜗牛放到安全的地方,转身走向队友们。
瑟蕾斯塔站在农场中央,银灰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星型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双手捧着星象手稿,神情庄严得像是准备宣布世界末日的具体日期。
[根据星辰的指引,今日——]
[等等。]
悠树举起手。
[在你开口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这次预言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好提前做心理准备。]
[是好事。]
[那就是坏事了。大家准备避难。]
[我还没说完!]
瑟蕾斯塔鼓起脸颊,难得地露出了赌气的表情。
[星辰告诉我,今天会有来自远方的客人造访,带来令人欣喜的消息。]
悠树捂住脸。
(完了。)
(来自远方的客人。)
(令人欣喜的消息。)
(反向预言的话,就是来自远方的敌人,带来令人绝望的消息。)
[所有人,进入战斗准备。薇可,弓箭上弦。露丝,准备防御魔法。瑟蕾斯塔——]
[我负责预言!]
[你负责闭嘴。]
就在这时,农场大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不是普通的马蹄声。那声音太过整齐、太过优雅,像是某种精心编排的交响乐。每一声蹄响都踩在完全相同的节拍上,连扬起的灰尘都呈现出完美的扇形分布。
悠树转过头。
一辆马车停在农场门口。不是普通的马车——车身由某种会自己发光的白色木材制成,车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拉车的两匹白马额头上长着小小的独角,鬃毛梳理得一丝不苟,连尾巴都编成了精致的麻花辫。
车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青年走了下来。
银灰色的长发,和瑟蕾斯塔一模一样的颜色,但更加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明亲手雕刻,一双银色的眼眸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湖水。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他踏在农场的泥土路上,昂贵的靴子陷入泥中。他低头看了看,然后——
露出了微笑。
[土壤很肥沃呢。这里的作物一定生长得很好吧?]
悠树愣住了。
(......这人谁啊?)
(看到泥巴的第一反应是赞美土壤质量?)
青年抬起头,目光越过悠树,落在了瑟蕾斯塔身上。
他的银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但那光芒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瑟蕾斯塔。]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睡梦中的婴儿。
[两年不见了。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瑟蕾斯塔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稿从手中滑落,飘到了泥地里。她的银色眼眸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那张永远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见鬼了"的表情。
[哥、哥、哥哥?!]
[嗯。我来了。]
凯伦·阿斯翠微笑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妹妹。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路过薇可身边时,薇可正举着短弓,一脸警惕。
凯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薇可手中的短弓,然后——
[好漂亮的弓。]
他温柔地说。
[这个距离使用弓箭,需要很大的勇气呢。你一定是个非常勇敢的战士。]
薇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诶?啊?那个......谢谢?]
[不用谢。勇气是值得赞美的品质。]
凯伦继续往前走。路过露丝身边时,露丝正紧张地举着魔法杖,杖尖还在冒出不稳定的火花。
凯伦看着她,露出了更加温柔的笑容。
[好充沛的魔力。你是非常优秀的魔法使吧?瑟蕾斯塔能交到这么厉害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露丝的魔法杖"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诶?我、我很厉害吗?]
[当然。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流动的魔力,如同奔腾的河流一般壮阔。]
[呜哇——!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露丝感动得眼泪汪汪。
悠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人怎么回事?)
(看到拿弓的夸勇敢,看到拿法杖的夸厉害。)
(他是圣人吗?!)
凯伦终于走到了瑟蕾斯塔面前。他低头看着妹妹——她浑身沾满了泥巴,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枯叶,白色礼服的裙摆被露水打湿,脏得不成样子。
凯伦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她头发上的枯叶。
[你瘦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哥哥。]
瑟蕾斯塔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
凯伦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你交到朋友了。我看得出来,他们是很好的人。]
[诶?]
[而且......]
凯伦的目光扫过农场的惨状——倒塌的田埂、干涸的水渠、矮了半截的肥料堆、以及远处那只正在啃菜叶的野兔。
[你过得很充实呢。]
他温柔地说。
[比在家的时候,看起来开心多了。]
瑟蕾斯塔的眼眶瞬间红了。
[哥哥......]
悠树在一旁默默捂住了胸口。
(......好强的杀伤力。)
(这种温柔。)
(这种无条件的包容。)
(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内疚啊!)
............................................................................
[所以,哥哥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布雷家后院的木屋里,瑟蕾斯塔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凯伦坐在简陋的木椅上——那把椅子在他坐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王宫的会客厅里。
[嗯。家族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就是可以拜托阿马先生]
凯伦温柔地说。
[母亲很担心你。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都在书房里对着你的画像叹气。]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
凯伦歪了歪头,银色眼眸中满是真诚的困惑。
[你只是在追寻自己的道路而已。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悠树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
(妹妹离家出走两年,哥哥的反应是"你只是在追寻自己的道路"?)
(正常的兄长不应该暴怒、责骂、然后强行把人拖回去吗?!)
露丝和薇可已经被凯伦的温柔气场完全俘虏了,两人坐在旁边,眼睛里冒着星星。
[瑟蕾斯塔的哥哥好温柔啊......]
[而且好帅!像王子一样!]
[对吧对吧!银发美少年!]
凯伦听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转过头,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
[谢谢你们的夸奖。但我只是普通的星象师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太谦虚了!]
[这种谦逊的态度更让人心动了!]
悠树:[......你们两个冷静点。]
凯伦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星象仪——银白色的圆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中央是一枚水晶。
[瑟蕾斯塔,把手给我。我需要检测一下诅咒的残留程度。]
瑟蕾斯塔犹豫地伸出手。凯伦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星坠贴近星象仪。
仪器亮起柔和的蓝光。
凯伦凝视着光芒,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
[......咦?]
他发出了可爱的疑问声。
[哥哥?]
[奇怪......]
凯伦歪了歪头,把星象仪翻来覆去地检查。
[诅咒的波动......完全消失了?]
木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瑟蕾斯塔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个......哥哥......]
[已经消失了呢。]
凯伦抬起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诅咒已经解除了!你不用再受苦了!]
[......]
[......哥哥。]
[嗯?]
[那个诅咒......大概几天前就消失了。]
[......]
凯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几天前?]
[......嗯。在神辟谷断崖那次,露丝的甜香气泡意外净化了星坠上残留的诅咒能量。我当时就感觉到了......但一直没敢确认。]
[......]
凯伦沉默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花了两年时间、动用家族三分之一积蓄、甚至答应了王室三个不平等条约才换来的"诅咒解除专用星象仪"。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瑟蕾斯塔。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一丝责备。
他只是温柔地、温柔地微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宠溺,以及一点点......让人心疼的包容。
[......是这样啊。]
[哥哥......]
[太好了呢。]
凯伦轻声说。
[我一直很担心,解除诅咒的过程会不会很痛苦。现在不用了,你已经没事了。]
瑟蕾斯塔的眼眶瞬间红了。
[哥哥!你不生气吗?!我瞒了你整整一年!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为什么要生气呢?]
凯伦歪了歪头,那表情天真得像个孩子。
[你健康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都不重要。]
[呜......]
瑟蕾斯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凯伦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轻轻把她拥入怀中。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别哭。你哭的话,我会心疼的。]
露丝和薇可在旁边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太感人了......]
[这就是家族的羁绊吗......]
悠树:[......你们两个哭什么啊。]
(不过......)
(这种温柔,确实让人无法抵抗啊。)
............................................................................
[但是,既然诅咒已经解除了,为什么你的预言还是反向的呢?]
凯伦松开了妹妹,认真地看着她。
瑟蕾斯塔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那个......大概是因为......长期反向输出,魔力回路形成了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
[就像......长期倒立的人,即使正过来,血液也需要时间适应。星辰接收到我的请求时,已经习惯了自动按反模式处理。]
悠树忍不住吐槽:
[也就是说,你把星辰训练成了听到你说话就自动反着来的习惯?]
[......可以这么理解。]
凯伦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习惯的问题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那我来帮你矫正吧。]
[诶?可以吗?]
[当然。我可是你的哥哥啊。]
凯伦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太过耀眼,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来,试着说一个预言。简单一点的。]
瑟蕾斯塔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今日......晴空万里。]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隆——"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转眼间就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把完美的哥哥淋成了落汤鸡。
[......]
凯伦站在暴雨中,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白色长袍瞬间湿透。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这就是反向预言的力量......真是厉害呢。]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
凯伦温柔地笑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只是有点......出乎意料。]
悠树看着暴雨中依然微笑的凯伦,内心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这都不生气?)
(被淋成落汤鸡还夸"厉害"?)
(这个人是圣人转世吗?!)
............................................................................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分钟后,天空重新放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凯伦用魔法烘干了衣服和头发,重新变回了那个完美的银发美少年。他坐在木屋门口,看着院子里正在晾晒的衣物,陷入了沉思。
[看来,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
[......嗯。]
瑟蕾斯塔坐在他身边,低着头。
[哥哥,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
[没有白跑。]
凯伦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妹妹。
[我见到了你,确认你平安无事,还知道了你已经摆脱了诅咒。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和露丝一起晾衣服的悠树和薇可。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在这里很开心。]
[哥哥......]
[以前在家的时候,你虽然总是微笑着,但眼睛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快乐。]
凯伦轻声说。
[但现在,你的笑容是真实的。即使浑身是泥,即使预言反向,即使掉进坑里——你看起来,比以前幸福多了。]
瑟蕾斯塔的眼眶又红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预言。]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悠树会提前做反向准备。露丝说我的预言'很有特色'。薇可觉得反向预言'超酷的'。]
她抬起头,银色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在这里,我不是'阿斯翠家族的耻辱',不是'反向预言的灾星'。我只是......瑟蕾斯塔。一个会预言反向、会掉进坑里、会和同伴一起笑的普通冒险者。]
凯伦静静地听着,然后——
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那,你要不要回去呢?]
他问得很轻,很温柔,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家族可以等你。母亲和父亲也可以等你。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我不回去。]
瑟蕾斯塔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直视着哥哥的眼睛,银色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至少现在不回去。]
[为什么?]
[因为......]
瑟蕾斯塔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那三个正在打闹的身影。
露丝试图用魔法把衣服烘干,结果把衣服烧出了一个大洞,正手忙脚乱地灭火。薇可举着短弓,说要"贴脸射下那只麻雀"。悠树在旁边绝望地大喊"你们两个给我安分点"。
瑟蕾斯塔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因为,我想和他们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但无比清晰。
[即使预言反向,即使每天都很狼狈,即使债务越来越多——我想和他们一起,走到最后。]
凯伦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失落,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纯粹的、为妹妹感到高兴的幸福。
[......嗯。]
他轻轻点头。
[那就留下吧。]
[哥哥?]
[但是。]
凯伦突然站起身,走到悠树面前。
悠树正忙着扑灭露丝烧起来的衣服,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温柔却深邃的银色眼眸。
[悠树先生。]
[啊?是?]
[瑟蕾斯塔就拜托你了。]
凯伦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她受了委屈,或者哭了,或者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塞到悠树手中。
[请捏碎这个。我会立刻赶到。]
悠树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那是一枚透明的星形水晶,内部封印着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
[紧急召唤水晶。里面封印了我的'瞬间移动'坐标。]
凯伦微笑着说。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收到信号,我都会立刻出现在你们面前。]
悠树咽了口唾沫。
(...... 瞬间传送?!)
(这种级别的魔法,不是只有传说中的大魔导师才能使用吗?!)
[那个......凯伦先生,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星象师?]
[我?]
凯伦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
[我只是普通的凡塔西亚王室首席星象师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首席?]
[嗯。顺便兼任王城防卫队顾问、星象学院院长、以及阿斯翠家族现任家主。]
悠树:[......]
(......这叫"普通"?!)
(这叫"没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天然啊?!)
............................................................................
傍晚,凯伦准备离开。
他站在马车旁,银灰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芒。两匹星角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瑟蕾斯塔。]
[......嗯。]
[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看星象。天冷的时候记得加衣服。]
[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还有。]
凯伦从马车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瑟蕾斯塔。
[这是母亲做的饼干。她说你最喜欢这个味道。]
瑟蕾斯塔接过包裹,手指微微发抖。
[......妈妈......]
[父亲让我转告你——]
凯伦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
[——'那个死丫头,爱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但要是敢带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回来,我就打断她的腿'。]
[......爸爸还是老样子呢。]
[嗯。但他让我带了二十套新的礼服给你。说'外面的衣服质量太差,别穿坏了我们阿斯翠家的名声'。]
瑟蕾斯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
[不用谢。]
凯伦微笑着,伸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瑟蕾斯塔。]
[嗯?]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说出'今天会下雨',然后真的下雨。]
[......那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
[没关系。]
凯伦转身踏上马车,回头露出一个温柔得让人心颤的笑容。
[我会一直等着的。]
星角马发出一声轻嘶,马车缓缓启动。
瑟蕾斯塔站在原地,抱着那包饼干,看着马车在夕阳中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银色的小点,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露丝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的手臂。
[瑟蕾斯塔......你没事吧?]
[......没事。]
瑟蕾斯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包裹,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只是......突然很想吃饼干。]
薇可凑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分我一块!]
[不行,这是妈妈给我做的。]
[诶——小气——]
[......好吧,只给你一块。]
[耶!]
悠树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女孩围在一起分饼干的温馨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这个哥哥强大得让人绝望。)
(虽然他的温柔杀伤力堪比禁咒。)
(但至少,瑟蕾斯塔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将云彩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托比农场传来鸡的咕咕声。
一切安静而温柔。
[根据星象推演——]
瑟蕾斯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明天我们一定会遇到好事。]
悠树:[完了,明天肯定倒霉。]
[但和你们一起倒霉——]
瑟蕾斯塔转过头,看着悠树,露出了一个真心的、不带任何学者从容的、有些笨拙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似乎也不坏。]
悠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笨蛋。]
[你说谁笨蛋?]
[说你。还有那边那两个为最后一块饼干打架的笨蛋。]
[最后一块是我的!]
[我先看到的!贴脸抢夺!]
[那是饼干不是魔物啊!]
笑声在布雷家的后院回荡,在夕阳中传得很远很远。
而在远处的树影中,一双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艾莎·希娜靠在树干上,手指绕着一缕酒红色的卷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羁绊越深,折断时的声音越动听~]
她的身影化作暗紫色的花瓣,消散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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