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农场毁灭!暗之女神的窥视

作者:mikutin 更新时间:2026/7/30 18:33:55 字数:12049

清晨的托比农场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甜气息。

悠树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神情严肃得像是正在策划一场魔王讨伐战前的最终会议。

面前的泥土地上,画着一幅堪称艺术品的"东区萝卜歼灭作战图"

——方块代表萝卜田,圆圈代表水渠,箭头代表人员移动路线,旁边还标注了精确到分钟的工时计算。

[听好了。]

悠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在异世界养成的习惯性动作,尽管鼻梁上空无一物。

[根据我的计算,东区共有萝卜三百七十二株。如果采用传统人力拔除,需要四小时。但如果运用战术分工

——A组负责松动土壤,

B组负责精准拔除,

C组负责即时清理残叶

——我们可以把工时压缩到两小时四十分钟。以托比先生开出的时薪折算,今天能抵销43枚金币的债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名队友,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一场数学的战争。不容有失。]

露丝歪着脑袋,碧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金色的长发上还粘着一片昨晚落在枕头上的树叶。

[悠树,你说的'A组'是谁?]

[我和你。]

['B组'呢?]

[瑟蕾斯塔和薇可。]

['C组'呢?]

[没有C组。C组是备用方案。]

[那为什么还要画C组?]

[......因为完整的作战图需要三个分组。]

[哦哦!不愧是悠树!连不存在的组都考虑到了!]

悠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为什么我只是来拔个萝卜,却有种在指挥千军万马的悲壮感。)

瑟蕾斯塔优雅地蹲下身,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作战图上方,星型吊坠在晨光下一闪一闪。她凝视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方块和箭头,右手虚握,像是在推演某种深奥的星象轨迹。

[根据星辰的指引,这个阵型......]

[求你不要说下去。]

[......无懈可击。]

悠树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完了。)

(她的嘴开过光了。)

(这张作战图已经变成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导览地图。)

就在这时,托比扛着四把锄头从农舍方向走了过来。老农夫的草帽压得很低,粗布围裙上沾着新鲜的泥土,脸上的表情比田里的石头还要硬。

[你们四个,听好了。]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

[东区的萝卜今天必须拔完。记住,萝卜很脆,用巧劲,别用蛮力。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把田给我犁了,我就把你们的骨头埋进肥料堆里当养分。]

薇可一个箭步冲上前,橙红色的马尾在脑后划出一道热血的弧线。她双手握拳,眼神燃烧着中二之魂,仿佛接到的不是拔萝卜的任务,而是单挑魔王的战书。

[放心交给我吧!兰托斯流·奥义——巧劲拔萝卜术!]

悠树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她是不是把"巧劲"理解成了某种武技流派?)

[薇可,你先等一下,我还没分配——]

太迟了。

薇可已经从腰间抽出短弓,反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弦、拉弓、瞄准——

[零距离·萝卜茎切断!]

"嗖!"

箭矢离弦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一株萝卜的茎部。白色的萝卜茎应声而断,上半截叶子飞了出去,下半截萝卜却完好无损地留在土里。

薇可得意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怎么样!我用的是巧劲!计算了角度和力度,只切断茎,不伤到萝卜本体!]

悠树看着那株被射穿的萝卜茎,又看了看薇可手中那把明显是用来射杀魔物的短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确实只切断了茎。)

(但从农业的角度来说,这株萝卜已经死了。)

托比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中风"和"火山爆发"之间的危险色调。

[你、你、你用弓箭射我的萝卜?!]

[因为拔萝卜太慢了嘛!这样效率高!]

[效率高个鬼!每株萝卜都要被射一箭,我的田会变成刺猬田的!]

悠树连忙冲上去,一把按住薇可准备射出第二箭的手。

[停!停!弓箭收起来!今天不准用武器!用手!用人类的双手!]

[诶——那多没意思啊——]

[这是队长的命令!]

薇可委屈地瘪起嘴,不情不愿地把短弓挂回腰间,蹲到田边,开始用两根手指捏住萝卜叶子,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摇晃。

悠树长舒一口气,转向露丝。

[露丝,你的任务是浇水。看到那边的水渠了吗?只要打开闸门,让水流进东区的灌溉沟就行。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吟唱,只需要——转一下那个木把手。]

他指着田埂尽头一个锈迹斑斑的木质闸门,一字一顿地强调。

[转。一。下。就。好。]

露丝眨眨眼睛,碧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被信任的感动。

[悠树!你终于肯把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了!]

[......是的,非常重要。请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可是希望女神——啊不对,魔法使!区区水流,不在话下!]

她提起裙摆,像只骄傲的天鹅一样走向水渠闸门。

悠树目送她离去,心中默默祈祷。

(只是转一下木把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就算她的智慧属性再低,也不可能出错吧?)

(......应该吧。)

露丝站在闸门旁,低头看着那个简单的木质把手。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把手——

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吟唱。

[伟大的水之精灵啊,请聆听我的召唤——]

悠树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你在干什么?!我只是让你转把手!不需要吟唱!]

[诶?可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不用魔法加持怎么行?]

[不需要魔法加持!那只是个物理闸门!]

[放心啦!我用的是最基础的水流术,不会出错的!]

[不——要——啊——!]

悠树的惨叫划破天际。

但已经来不及了。露丝双手向前一推,碧绿色的魔力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然而,由于智慧属性过低,她在关键时刻念错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原本应该是"【水流术】"的咒语,被她念成了"【魔力增幅】"。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流星,精准地落在水渠之中。

下一秒,原本温顺流淌的灌溉用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高涨、翻涌——

"轰隆隆隆——!"

一道高达两米的水浪从水渠中冲天而起,如同一头觉醒的水龙,咆哮着冲向东区的萝卜田。

[哇啊啊啊——!]

露丝被浪头拍了个正着,华丽的魔法使长袍瞬间湿透,金色的长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个落汤鸡一样被冲得原地转了三圈。

水浪席卷而过,刚刚被薇可射断茎的萝卜、还没来得及拔的萝卜、以及悠树精心绘制的作战图,全部被卷入洪流之中。泥土被冲刷成浑浊的泥浆,田埂崩塌,水渠决堤,整个东区变成了一片汪洋。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水浪继续向前奔腾,一头撞上了农场西侧那座堆积如山的有机肥料堆——那是托比花了整整三年,用牛粪、鸡粪、腐烂菜叶和魔法发酵菌精心培育的"黄金肥料山"。

"轰——!!!"

肥料山在水流的冲击下,如同一座被引爆的火山,轰然崩塌。

暗褐色、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有机肥料,如同海啸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四人吞没。

[呜哇——!]

[这是什么味道?!]

[我的眼睛——!]

[根据星象,今日适宜接触大地精华——]

[这不是大地精华!这是大便啊!]

悠树在肥料的海洋中拼命挣扎,嘴里灌进了一口不可名状的液体。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脱离肉体,升向某个充满圣洁光芒的地方——如果忽略他身上那股足以让方圆十里生物灭绝的恶臭的话。

薇可的橙红色马尾在肥料堆里冒了出来,她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悠树!这个泥巴好软!比史莱姆还舒服!]

[那不是泥巴!]

[而且暖暖的!冬天用来取暖一定很棒!]

[求你别说了!]

瑟蕾斯塔的白色礼服已经变成了抽象艺术品,银灰色的长发上挂满了可疑的纤维状物体。她试图维持优雅,但嘴角在微微抽搐。

[......星辰并未预示到这一幕。]

[因为你的星辰从来就没准过啊!]

露丝从肥料堆里探出脑袋,金色的长发变成了一缕缕的"棕色丝线",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然后——

[呕——!]

[别吐!你吐了我也要吐了!]

就在这时,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从农舍方向传来。

[我的田啊啊啊啊啊——!!!我的肥料山啊啊啊啊啊——!!!]

托比的身影如同一颗愤怒的炮弹,从农舍门口弹射而出。他手里挥舞着一把比昨天更大的锄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进入了一种"农耕之神降下神罚"的崇高境界。

但当他冲到田边,看到四个浑身沾满肥料、在粪堆里挣扎的倒霉蛋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悠树抬起头,和托比对视。他的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有机肥,只露出两只绝望的眼睛。

[......托比先生。]

[......]

[我们......可以解释......]

托比盯着他们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锄头往地上一插,转身走向农舍。

[......等着。]

片刻后,他扛着四根长长的麻绳走了回来,嘴里骂骂咧咧。

[抓着绳子!我把你们拉上来!真是的......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碰上你们这四个瘟神......]

[托比先生......]

悠树的声音有些发颤。

[闭嘴!别跟我说话!你们现在臭得像死了一周的巨魔!]

托比一边骂,一边把绳子抛进肥料堆。他的动作粗鲁,但绳结打得格外结实。

[抓稳了!摔断腿我可不负责!]

四人像四串被腌入味的腊肉一样,被托比一个个拉了上来。每拉一个,托比就退后三步,用手捂着鼻子,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某种说不出口的关心之间。

[去河边!立刻!马上!]

托比指着农场外的方向,声音因为捏着鼻子而变得尖细。

[不洗干净不准回来!我的鼻子要受不了了!]

[谢谢您,托比先生......]

[别谢我!我是在保护我的农场!你们身上的味道会熏死我的鸡的!]

悠树看着老农夫涨红的脸和别过头去的别扭表情,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头。)

(明明可以不管我们的。)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洗澡!]

[是!]

…...................................................................

奈皮奥斯镇外的小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银色的小鱼游过,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岸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一个宁静而美好的地方——直到四个浑身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恶臭的人跳了进去。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四声巨响,水花飞溅。

河面上瞬间浮起了一层可疑的油膜,几条倒霉的小鱼翻着肚皮漂了上来。

[哇——!水好凉!]

薇可兴奋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泼了瑟蕾斯塔一脸。

[薇可!注意形象!]

[在河里要什么形象嘛!]

薇可掬起一捧水,朝露丝泼去。

[露丝!接招!]

[呜哇!好冰!]

露丝尖叫着反击,但她忘了自己还在吟唱状态,双手一挥——

[水之精灵——啊不是!]

一道细小的水流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悠树的后脑勺。

[露丝!]

[对、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已经湿透了。]

悠树抹了把脸,靠在河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河水带走了身上的污秽,也带走了刚才的绝望。

虽然衣服还是湿的,虽然头发上还挂着可疑的碎屑,但此刻的宁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和。

(算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

(至少......)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三人。

薇可正在和一条小鱼较劲,试图用手抓住它,橙红色的马尾在水面上甩来甩去。

瑟蕾斯塔试图用星象理论计算"最佳清洗角度",结果被薇可泼了一身水,银灰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狼狈。

露丝则在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魔法使长袍,嘴里嘟囔着"女神的形象必须完美",但越搓越脏——因为她用的"肥皂"其实是一块河边的泥巴。

[悠树!]

薇可突然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起来抓鱼吧!晚上可以加餐!]

[......那是观赏鱼,不能吃。]

[诶——为什么?]

[因为观赏鱼的肉很少,而且托比先生可能会因为'破坏生态环境'再给我们加一笔账。]

[呜......]

薇可失望地瘪起嘴,但下一秒又笑了起来。

[那我们来打水仗吧!瑟蕾斯塔!接招!]

[等等——]

"哗啦——!"

瑟蕾斯塔被浇了个透心凉。她愣了两秒,然后——

[......根据星象,今日不会感冒。]

"阿嚏!"

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星辰的轨迹,似乎出现了偏差。]

[因为你的星辰从来就没准过啊!]

悠树忍不住笑出了声。

露丝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悠树,你在笑吗?]

[没有。]

[明明笑了!嘴角都翘起来了!]

[......那是肌肉抽搐。]

[骗人!]

露丝掬起一捧水,朝悠树泼去。悠树侧身躲开,但脚下一滑——

"扑通!"

他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哈哈哈哈!悠树变成落汤鸡了!]

[露丝——!]

[来追我啊!追得上我就让你泼回来!]

[你给我站住!]

河面上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水花四溅,阳光闪烁,四个年轻的冒险者在清澈的河水中追逐打闹,仿佛刚才的肥料山灾难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悠树追着露丝跑了两圈,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靠在岸边的大石头上。

他抬头望着蓝天,白云悠悠飘过,柳枝轻轻拂过水面。

(......这样的日常,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队友都很离谱,虽然债务越滚越多,虽然前途一片渺茫。)

(但至少,此刻的笑声是真实的。)

[悠树!发什么呆呢!]

薇可游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他按进水里。

[一起来玩嘛!]

[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嘿嘿~]

悠树看着薇可灿烂的笑脸,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泥巴肥皂"搏斗的露丝,以及坐在岸边试图用星象理论预测"什么时候能晒干衣服"的瑟蕾斯塔。

他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扬起了嘴角。

(......算了。)

(就先这样吧。).

...............................................................

四人洗干净回到布雷家后院木屋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们推开门,发现木屋的桌子上放着四个冒着热气的陶碗——里面盛着炖菜,还有几块烤得金黄的麦饼。

碗下面压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给你们带的。别饿死在我的农场里,不然我还要出钱埋你们。——托比】

悠树拿起字条,愣了好几秒。

[托比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薇可已经扑到桌前,抓起麦饼大口啃了起来。

[好吃!托比先生的老婆手艺真好!]

[那是缇思雅伯母......不对,托比先生的妻子做的。]

[管他呢!好吃就行!]

露丝也凑了过来,鼻尖几乎埋进碗里。

[呜......好香......今天消耗了太多魔力,肚子好饿......]

[你只是转了个把手,消耗了什么魔力啊......]

[心理魔力!]

[那是什么鬼东西。]

瑟蕾斯塔优雅地拿起一块麦饼,小口小口地吃着,银灰色的长发还在滴水。

[根据星象,今日虽然波折不断,但最终结果......意外地不坏。]

[你那个结论打得很多余。]

悠树吐槽着,但手里已经端起了一碗炖菜。热气腾腾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肉香和蔬菜的甜味。他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这一口热汤融化了。

(......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头。)

(明明骂得那么凶,却还是给我们送了晚饭。)

四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在夕阳的余晖中安静地吃着炖菜。窗外传来布雷家后院鸡的咕咕声,远处是托比农场的风车吱呀作响。

一切安静而温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悠、悠树先生——!不好了——!]

悠树一愣。这个声音......

他推开门。可罗·布雷站在门口,炼金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蜘蛛网,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黑面包。

他的表情惊恐万分,仿佛刚刚看到了世界末日。

[我家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东西!活的影子!会笑的影子!]

悠树皱起眉头。

(布雷家的地下室......三百年前魔王诅咒的地方。)

[可罗先生,慢慢说。是什么样的影子?]

[它、它把莉娜的布娃娃藏起来了!把莱恩的炼金笔记打乱了!还、还对着我嘿嘿嘿地笑!]

可罗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明明记得把'遗忘药剂'放在第三排架子上,结果它出现在了第一排!而且瓶子的标签被调换了!我差点把'安眠药剂'当成'提神药剂'喝下去!]

悠树和三名队友对视一眼。

(影子?调换物品?笑声?)

(这和布雷家世代健忘的诅咒......有关联吗?)

[可罗先生,带我们去你家。]

悠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

布雷家的双层木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厨房的窗户紧闭,但窗帘却在无风自动。后院的井口上方,漂浮着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柯达、莱恩和莉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莉娜紧紧抱着自己的布娃娃,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爸爸下去看过了,但忘了地下室在哪......]

莉娜小声说。

[我记得在厨房地板下面!]

莱恩补充。

[不对,是在储藏室的壁橱后面!]

柯达摇头。

[等等,我们家里有地下室吗?]

可罗一脸茫然。

悠树捂住脸。

(......这一家子的健忘症,在这种时候真是致命。)

[算了,我自己找。]

他推开木门,走进屋内。客厅里的炼金材料散落一地,原本整齐排列的药剂瓶东倒西歪,有些还冒着可疑的紫色烟雾。

墙上的画像——布雷家祖先们的肖像——全都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房间,仿佛在躲避什么。

悠树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块地板上。那里的木板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缝隙间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痕迹。

[就是这里。]

他蹲下身,用力一掀——

一块活动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下方漆黑的阶梯。阴冷潮湿的空气从地下涌出,带着一股陈年药草和腐朽木头混合的怪味。

[我、我就不下去了......]

可罗后退三步。

[我忘了带抗风药剂......]

[地下室不需要抗风药剂。]

[哦对......那我忘了带什么来着?]

悠树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三名队友。

[下面很黑,可能有危险。露丝,照明就交给你了——记住,只要一个【小火球】,拳头大小,悬浮在空中就行。不要大,不要亮,不要爆炸。]

[明白!小火球!]

露丝举起双手,开始吟唱。

[火——球——术——!]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然后,那道红光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转眼间变成了一颗直径两米的超巨型火球,将整条地下阶梯照得如同白昼。炽热的温度让墙壁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悠树:[......]

[悠树!我成功了!这次真的是火球术!]

[我是说拳头大小!]

[可是我的拳头就是这么大啊!]

露丝得意地挺起胸膛。

(......她的拳头和正常人的拳头,在概念上显然存在维度差异。)

巨大的火球缓缓飘入地下室,将里面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地窖,四壁由粗糙的石块砌成,墙角堆满了发霉的木箱和废弃的炼金器材。地窖正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已经褪色的魔法阵——阵纹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即使历经三百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而在魔法阵的中央,摆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真)的黑色水晶。水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却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那就是......魔王留下的东西?]

薇可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别靠近。]

悠树拦住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对劲。)

(可罗说影子在动,但火球这么亮,为什么墙上没有我们的影子?)

他猛地抬头。

火球的光芒将四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但那些影子的动作,和他们本人并不一致。

悠树的影子在挠头,但悠树本人并没有挠头。

露丝的影子在跳舞,但露丝本人正紧张地盯着水晶。

瑟蕾斯塔的影子在翻阅一本不存在的书,而瑟蕾斯塔本人正握着手中的手稿。

[......影子,活了。]

悠树的声音干涩。

下一秒,墙上的影子齐刷刷地转过头——如果影子有头的话——看向了四人。然后,它们开始膨胀、扭曲、变形,从二维的平面投影,渐渐隆起成三维的实体。

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凝聚成各种诡异的形状:巨大的鬼脸、扭曲的触手、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由无数只手拼凑而成的球体。

[魔物!贴脸射击!]

薇可的反应永远比脑子快。她抽出短弓,搭箭拉弦,一箭射向那只巨大的鬼脸影子。

"嗖!"

箭矢穿透了鬼脸,钉在后面的石墙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鬼脸被射穿了一个洞,但洞口周围的黑色雾气迅速蠕动,转眼间就愈合如初。

[诶?穿过去了?]

薇可歪了歪头。

[因为那是影子啊!影子没有实体!]

悠树大喊。

[没有实体?那贴脸射击也没用吗?]

[没用!]

[那我用拳头!]

[也没用!]

瑟蕾斯塔翻开手中的手稿,银色眼眸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知性的光芒。她快速翻阅着纸页,突然停在某一页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各位!我三天前的推演记录上,明确写着——'今日地下室将遭遇不明物体的侵扰,物品移位,伴有诡异笑声'!]

她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我的预言......我的预言终于准了!星辰终于回应了我的祈求!]

悠树愣住了。

(等等。)

(三天前?她三天前就预言到了今天的事?)

(但这不可能。她的预言从来都是反向的。如果她说'会有不明物体侵扰',那实际上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才对——)

他的目光落在瑟蕾斯塔手中的手稿上。那页纸上的字迹确实是瑟蕾斯塔的,墨迹也已经干透,不可能是临时伪造的。

但悠树注意到,手稿的边缘有一小块黑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而且,那页纸的折痕方向,和手稿其他页面的折痕......刚好相反。

(像是被人从后面翻过来,又折回去的。)

悠树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人偷看了她的手稿,然后按照手稿上的内容,制造了这一切。)

(这不是预言成真,这是有人在配合她的预言演戏!)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窖的角落。在巨型火球照不到的阴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出来吧。]

悠树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们。]

......................................................................

地窖最深处的阴影里,莎菈琪正盘腿坐在一块发霉的木箱上,单手托着下巴,紫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呀~被发现了~)

她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叫悠树的穿越者,脑子转得比我想象中快嘛。我还以为至少要再玩半小时,他们才会注意到手稿的问题。)

莎菈琪歪了歪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幽暗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右眼眼角那颗微小的痣——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紫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呢?)

她的目光扫过地窖里的四人,像是在审视四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那个橙头发的小姑娘最有趣,明明拿着弓箭,却非要冲到别人脸上射击。影子明明没有实体,她还一脸认真地"近战射击"......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得忍住不能笑出声。)

莎菈琪的肩膀微微抖动,连忙用手捂住嘴。

(然后是那个银灰色头发的骑士。她的手稿被我偷看了三天,我按照上面的内容布置了这场"影子闹剧",她居然真的以为自己的预言准了......那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简直是我今年见过的最佳喜剧。)

她的目光落在瑟蕾斯塔身上,紫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露丝。)

莎菈琪的视线转向那个虽然没被水渠冲湿、但头发上还挂着可疑碎屑、努力维持女神体面的金发少女。

(堂堂希望女神,转世女神中地位最高的存在,现在居然沦落到给人类种地、住漏风木屋、还被一个老农夫追着骂......要是让神界那群家伙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莎菈琪回想起自己在神界时,偶尔从其他神明口中听到的关于露丝的传闻——"最高贵的女神"、"最受创世神宠爱的存在"、"神界的骄傲"。

再看看眼前这个因为"女神形象受损"而委屈瘪嘴的露丝。

(......落差太大了。大到让人忍不住想多欺负几下。)

莎菈琪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恶作剧光芒越来越盛。

(而且那个穿越者......悠树是吧?他居然能看穿我的把戏。虽然我的演技确实完美无缺,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手稿的破绽,这份观察力......)

她眯起眼睛,紫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悠树警惕的背影。

(......有点意思。)

(比神界那群整天只会喝茶聊天的无聊神明有趣多了。)

莎菈琪从木箱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漆黑的连衣裙上绣着无数只睁开的眼睛,随着她的呼吸,那些眼睛仿佛在缓缓眨动。她的身后没有影子,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团人形的暗影。

(算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正式登场吧。)

(反正该玩的都玩够了,也该给他们一点"真相"的甜头——顺便,看看他们得知魔王干部即将找上门时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她迈出一步,黑色的雾气如同臣服的仆从,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露丝啊露丝~让我看看,你这个落魄的女神,在知道魔王干部即将找上门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被发现了~真没意思~]

黑色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缓缓向两侧分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在黑暗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眼眸是深邃的紫黑色,右眼眼角点缀着一颗微小的痣,为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增添了一丝危险的魅惑。她穿着一身漆黑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无数只睁开的眼睛图案,随着她的步伐,那些眼睛仿佛在缓缓眨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后——那里没有影子。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团人形的影子。

露丝瞪大了眼睛。

[莎、莎菈琪?!]

[好久不见呀,希望女神~]

莎菈琪歪了歪头,紫黑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或者说......落魄的冒险者小姐?住在漏风木屋、给人类种地、浑身是泥的——魔法使?]

她故意在"魔法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笑得肩膀直抖。

露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神界吗?!]

[我在人间游历呀~地之女神那个笨蛋整天就知道种地,光之女神追着剧组跑,火之女神到处放火,水之女神讲冷笑话没人理——神界太无聊了,还是人间好玩。]

莎菈琪伸了个懒腰,紫黑色的眼眸扫过地窖里的四人,最后停留在悠树身上。

[尤其是你们~带着女神的穿越者,反向预言的骑士,贴脸的弓箭手,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悠树。

[——脑子很好但运气很差的队长。简直就是行走的喜剧团。]

悠树皱起眉头。

[这些影子,是你搞的鬼?]

[对呀~]

莎菈琪毫不掩饰地点点头,甚至还有些得意。

[我路过奈皮奥斯,发现这家人地下有个好玩的东西,就下来看看。结果发现了这个——]

她踢了踢地上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的暗红色光芒随之跳动了一下。

[——魔王的'记忆提取装置'。三百年前留下的老古董了。这家人世代健忘,不是诅咒,而是他们的记忆一直在被这个东西复制、上传、删除。魔王需要了解人间的动态,就在初代勇者出生的城镇设了监视点。布雷家,就是被选中当'硬盘'的倒霉蛋。]

悠树倒吸一口凉气。

[上传?删除?]

[对啊。就像你们原来世界的某种盒子——可以把画面录下来传到别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那个原理。]

莎菈琪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黑色水晶。

[不过呢,这玩意儿已经老化得差不多了。信号时断时续,魔王城那边估计只能收到'雪花屏'。我本来想修着玩的,结果发现零件缺太多了,修不好~]

悠树微微松了口气。

(信号时断时续......也就是说,干部们还没有确定我们的位置。)

(麻烦还没有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莎菈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容天真无邪。

[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些有趣的情报吧~反正我在人间游历,看到好多好玩的事情~]

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

[水之女神阿卡西芭最近在水之都奈洛讲冷笑话,结果没人捧场,委屈得掀起小型海啸,把半个港口淹了~火之女神梅芙菈在卡斯柯达亚和那个热血厨子比拼厨艺,结果把人家的厨房烧成了灰烬,现在被本浩剑次追着满街跑~光之女神莎莉欧菈在摄影之城莱卡屋的剧组捣乱,把整个片场的灯光全毁了,导演气得当场晕厥~]

她笑得前仰后合,黑色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那群家伙,在人间闯的祸比我还大呢!至少我只是藏藏东西、吓吓人而已~]

悠树嘴角抽搐。

(......这就是五大女神吗。)

(一个放火放到烧厨房,一个强光毁剧组,一个冷笑话淹港口,一个恶作剧吓凡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到现在的?)

莎菈琪笑够了,转向露丝,做了个鬼脸。

[对了,希望女神~你的头发上还有树叶哦~真是狼狈呢~]

[可恶!你给我站住!圣光术!]

露丝恼羞成怒,双手向前一推。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她掌心爆发而出,将整个地窖照得如同正午的广场。

[啊啊啊——好亮——!]

莎菈琪发出一声惨叫,紫黑色的眼眸被强光刺得涌出泪花。她慌乱地向后退去,身体开始融化进阴影之中。

[我最讨厌光了!你给我记住——!]

[哼!知道本女神的厉害了吧!]

露丝得意地挺起胸膛,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手中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等等,停不下来?!]

[露丝!快停下!要瞎了!]

[我、我在努力!但是咒语好像自己续上了——!]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熄灭。当众人恢复视力时,地窖里已经空无一人。莎菈琪早就躲进阴影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而那枚黑色水晶,在强光的照射下,表面的裂纹似乎......变多了一些。内部的暗红色光芒跳动得更加剧烈,像是某种老化的机器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悠树盯着那枚水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虽然没有被"激活"......但露丝的圣光术,似乎加速了它的损坏。)

(信号会不会因此变得不稳定?会不会引起魔王城的注意?)

(......麻烦,似乎又在越滚越大了。)

............................................................................

夜晚。

布雷家后院的木屋里,四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气氛凝重。

[也就是说......]

薇可咬着指甲,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干部会来找我们?!太好了!可以提前战斗了!]

[好什么好!]

悠树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们现在连E级委托都搞不定!拿什么和魔王干部打?!]

[可是我们有女神呀!]

[这个女神刚才差点把地下室变成闪光弹试验场。]

[呜......]

露丝委屈地低下头。

瑟蕾斯塔翻开手稿,试图寻找某种安慰。

[根据星象推演,我们即将面临巨大的——]

悠树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停!不要再说了!你的星象今天已经'准'过一次了,那是暗之女神在配合你演戏!从现在开始,不准对任何与干部相关的事情做出预测!]

[呜呜......]

瑟蕾斯塔被捂着嘴,只能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悠树松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莎菈琪说装置老化了,信号时断时续。)

(但露丝的圣光术加速了它的损坏。)

(干部们会不会注意到这个异常信号?)

(......不,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睡吧。明天还要打工还债呢。]

[耶!打工!]

[......你的欢呼点用错地方了。]

......................................................................

深夜。

悠树独自走出木屋,来到后院的井边打水。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放下水桶,望着井水中自己的倒影。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多久了?)

(从踩香蕉皮摔死,到把女神拖下水,到遇到三个离谱队友,到现在负债累累、被干部暗中盯上......)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水面。涟漪扩散开来,倒影破碎成无数碎片。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在破碎的倒影中,除了他自己的脸,还有一双紫红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慵懒、魅惑、带着一丝熟悉的笑意,正透过水面,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悠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属于厄洛斯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芬芳。

悠树缓缓低下头,看向井沿。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朵暗紫色的花。

花瓣上,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优雅的小字:

[找到你了~]

悠树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第一话中,艾莎·希娜将他压在身下时,那纤细的指尖曾轻轻划过他的颈侧。当时他只当是调情,现在想来——

(那是"情欲印记"。)

(她早就标记了我。)

(所以无论我逃到哪里,她都能找到我。)

悠树捡起那朵花,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但她为什么不来?)

(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把我抓走。)

(为什么只是留下一朵花?)

(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是......在等什么?)

他攥紧了那朵花,指节发白。

身后传来木门吱呀一声。

[悠树?你在外面干什么?]

露丝揉着惺忪的睡眼,金色的长发乱蓬蓬的,身上还披着一条薄毯。

悠树下意识地把花藏到了身后。

[......没什么。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哦......]

露丝迷迷糊糊地走过来,突然吸了吸鼻子。

[好香的味道......是什么花吗?]

[......嗯,路边摘的。]

[哇!好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露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就要抢。

悠树愣了一下,然后——

[......算是吧。]

他把花递给了露丝。

露丝开心地接过花,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悠树!这是我来到人间后收到的第一朵花!]

她踮起脚尖,在悠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做个好梦!]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回了木屋,留下悠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捂着额头,一脸呆滞。

(......等等。)

(那朵花上写着"找到你了"。)

(我把干部的情报花,送给了露丝?!)

(而且她还亲了我?!)

(......算了。)

(反正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悠树望着露丝消失在木门后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

(艾莎·希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找到了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抓我?)

(你是在享受狩猎的乐趣?还是......另有目的?)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小悠树......]

那声音慵懒而危险,像是一条缠绕在心脏上的丝带。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悠树握紧了拳头。

(......麻烦越滚越大了。)

(但至少,此刻的星空还是宁静的。)

(至少,队友们还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回木屋,轻轻关上了门。

月光洒在布雷家的后院,洒在四个人的木屋上,洒在远处厄洛斯的方向。

一切安静得可怕。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在这场暴风雨中,一个被干部暗中窥视的少年,和他的三个离谱队友,还在继续着他们荒诞而温馨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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