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星象祭当日·傍晚】悠树靠在阿斯翠家宅邸的露台上,看着夕阳把凡塔西亚的钟楼染成蜂蜜色。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昨晚在旧棋盘广场等到午夜,阿马没出现,只在石桌上留下了这个,背面用焦糖渍写着一行字:
「有趣之物,明日自带。」
玛拉朵:
[这是奇迹的召唤!明天一定会发生超棒的事!]
白天,他们帮凯伦做了最后的筹备。露丝被分配去整理星象仪的缎带,结果把七条缎带系成了死结;
薇可自告奋勇检查广场周边的弓箭警戒点,半小时后被困在装饰用的气球堆里,最后用兰托斯流·爆破拳脱困,炸飞了三个摊位顶棚;
悠树本人则被凯伦微笑着拜托去安抚那些从外地提前涌入的商人
——有人举着金箔算盘,有人扛着船桨,双方为了摊位位置差点决斗,悠树花了半小时才搞明白他们吵架的逻辑。
忙到午后,玛拉朵把最后一箱魔法灯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主角团深深鞠了一躬。
玛拉朵:
[抱歉!我只能帮到这儿了!晚上我也要经营自己的店铺,不能一直陪着大家逛街!]悠树:
[理解理解,商人嘛,还是要以营业为主]
露丝:[玛拉朵小姐已经帮了很多了!谢谢你!]
薇可:[等祭典结束,本大人去你店里照顾生意!]
玛拉朵:
[一言为定哦!我的摊位在广场西侧角落,叫『奇迹共鸣箱』!记得来!]
她挥着粉色双马尾跑远了。
旧棋盘广场就在中央广场西侧,步行只需穿过两条魔法灯街。
此刻,那条路上已经挤满了来自各地的商队。
【远景·开幕】凡塔西亚的夜空被十二道星光柱刺穿。
那些光柱从钟楼、喷泉、图书馆与阿斯翠家的观星塔顶端同时升起,在云层之上交汇,拼出一幅巨大的星象图腾
——那是阿斯翠家族传承三百年的家徽,此刻被魔法放大到足以让全城仰望。
银蓝色的光瀑倾泻而下,将中央广场每一寸石板都染成星空的倒影。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有人举着金箔算盘尖叫;有人把货物装在透明泡泡里飘在头顶;巨大的浮空艇从广场边缘缓缓驶过,甲板上的乘客对着下方洒落彩带;河船停靠在广场边缘,船夫们站在甲板上举杯;有人架着长筒状的金属器械,咔哒声连成一片暴雨;裹着厚斗篷的旅人在星光下昏昏欲睡;一群举着应援扇的女性观光团尖叫声分贝高到让附近的魔法灯笼集体闪烁。
凡塔西亚本地居民更是挤满了每一条街道。这是凡塔西亚一年中最喧闹的夜晚。星象祭的开幕仪式,开始了。
【台下·主角团】悠树被夹在露丝和薇可中间,左手抓着露丝的斗篷,右手拎着薇可的领子,像一根被两股洪流冲刷的桩子。
悠树:
[你们两个,一个要往东边的炸物摊,一个要往西边的武器展,把我当拔河绳吗?]
露丝:
[可是悠树!那个星星在动!它在写字!]悠树:
[……那是凯伦大人的开幕魔法,写的是『欢迎来到星象祭』。你识字吗?]
露丝:
[我认识『欢迎』和『祭』!中间那个字太复杂了,肯定是生僻咒文!]
薇可:
[兰托斯流·鹰眼术!……唔,看不清,人太多了。要是我的弓在手,一箭射到台边就能借力荡过去——]
悠树:
[你给我打消这个念头。今天要是再被通缉,我就把你抵押给棉花糖摊。]
就在悠树准备开口时,他感觉左脚一沉。一只小白兔拖鞋正踩在他脚背上。
拖鞋的主人是个驼背老头,白色长眉几乎垂到嘴角,粉红色法袍在银蓝色灯海里像一块移动的草莓蛋糕。
阿马:[哎呀,小伙子,借过借过。现在的年轻人站得真稳,跟桩子似的。]
悠树:[……是您踩着我。]
阿马:[是吗?老朽眼神不好。]
他说着,把三根棉花糖中粘在长眉上的那一根拽下来——连带三根白眉毛——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
阿马:[唔,焦糖味。比上次那个『地狱辣椒棉花糖』强多了。]
露丝和薇可同时后退半步。
露丝:
[这、这位就是……]
阿马:
[就是什么?一个爱吃棉花糖的老头子而已啦。]
他眯着眼睛(根本看不见眼珠)望向高台,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阿马:[台上那三个,站得真整齐。像不像棋盘上的棋子?]
悠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台上·三位一体】
高台以白色星纹石砌成,中央悬浮着凯伦的诅咒解除星象仪
——银白圆盘在放大后足有马车车轮大小,七颗宝石依次亮起,将星光折射成实体化的星座投影。
凯伦身着正式星象师长袍,银灰长发束在脑后,正用那种令人安心的、春风般的声线致辞。
他没有用扩音魔法,但声音却清晰地落在广场每一个角落,仿佛星光本身在替他传话。凯伦:
[……今夜,凡塔西亚的星光将不为预言而亮,不为诅咒而亮。只为每一位仰望夜空的人,亮得最纯粹。]
台下响起女性观众压倒性的尖叫。瑟蕾斯塔站在他身侧半步,穿着某套白色礼服,雾灰铂金色长发在星光下像液态金属。
她双手捧着家族星象盘,表情肃穆。
但悠树的眼角抽搐——瑟蕾斯塔的星象盘正在微微倾斜,而凯伦极其自然地、以只有兄妹能察觉的角度,用肩膀轻轻顶了她一下,帮她扶正。
霍格站在凯伦另一侧,燕尾服一尘不染,金发在星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他手持装饰手杖,正对着台下颔首微笑。蓝紫色眼眸在灯光下温柔得像两潭湖水。但悠树注意到,霍格握着手杖的指节,比平常白了半分。
阿马:[那个小姑娘的盘子拿反了。]
悠树:[……您看出来了?]
阿马:[老朽眼神不好,但那个『阿斯翠家徽』倒着印在她脑门上,还是看得见的。]
悠树:[那金发那个呢?]
阿马:[手杖握得太紧啦。快要绷不住的人,老朽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啦。]
悠树挠挠头。
他只觉得霍格今天格外用力在维持那副完美笑容——大概是星象祭压力太大,这位凡塔西亚最受欢迎的评论家怕出丑吧。
【中盘·阿马的面试】
开幕仪式结束后,人群涌入广场周边的摊位。阿马把拐杖往肩上一扛,像扛着一根晾衣杆。
阿马:[小子,陪老朽逛逛。老朽想了解一下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玩什么。]
悠树:[……您不是来恢复我寿命的吗?]
阿马:[急什么。祭典一年一次,寿命嘛……]
他顿了顿,舔了舔糖渣,
[……也一年少一年,不差这一晚。]
露丝:
[那、那悠树,我去东边看魔法道具了!]
薇可:
[兰托斯流·脱兔术!武器展在呼唤本大人!]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人流中,悠树甚至没来得及点头。
第一个摊位是射击游戏。
木架上摆满了涂成星象图案的靶子,奖励是各种魔法小道具。
摊主是个举着算盘的商人,正噼里啪啦地计算赔率。
旁边支着一顶草绿色帐幕,帐幕前站着一个男人。
深绿头巾掩去半张面容,露出来的眼眸沉静寡言,脸颊一道浅疤为平淡神情添上一丝沧桑。
绯红外袍纹样古朴,青小花零星散落衣袂,草绿腰襦中和了红衣的浓烈。
绷带缠绕手腕,背上行囊盛满食材,腰后悬着一把长刀,刀鞘陈旧,弧度优雅,像是某个遥远东方岛国的旧制式,但在异世界,它只是"一把旧刀"。
一身装束交织着江湖刀客的凛冽,与寿司大厨独有的人间烟火。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俊美的脸庞和细微的胡茬透着成熟男人味,狼尾发型在夜风中扬起。
剑次:[来!星象祭限定·银河海鲜卷!今早从南边新鲜到货,一口下去能尝到海风!]
他中气十足地吆喝着,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依然清晰有力。
明明面前已经排了二十多人,他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握刀、片鱼、铺醋饭、卷制,一气呵成,手腕翻转间竟带出几分残影。
悠树:[呃……我们认识吗?]
剑次:[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他把卷好的料理往悠树手里一塞,手掌温热而粗糙,
[我姓本浩,叫我剑次就行!第一卷免费试吃!相逢即是缘,缘分就是最好的调味料!]
悠树接过那块醋饭握成的料理,有点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大叔。
悠树:[……你不会在里头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剑次:[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我对料理的热爱!放心吃!]
悠树咬了一口。
鱼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鲜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悠树:[……好吃。]
剑次:[哈哈哈!海鲜是温柔的力量,不是火焰!尽管吃!]
他转身面对越排越长的队伍,深吸一口气,突然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剑次:
[好!今天也要加油!十人也好,百人也好,既然站到了灶台前,就没有让客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来吧!]
阿马闻着味凑过来。
阿马:[有酒吗?]
剑次:[清酒温在灶上!不过……]
他从行囊底层摸出一小袋糖粒,
[这是我做甜虾点缀用的焦糖碎,您配着尝尝?]
阿马捏了一粒放进嘴里,眯起眼。阿马:
[嗯……比棉花糖有层次。小子,你以前是拿刀砍人的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剑次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后那把长刀。
他的拇指轻轻推开刀鞘半寸——那动作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肌肉记忆,仿佛刀与人早已不分彼此。
随即他合上刀鞘,露出一个放下一切的浅笑。
剑次:[……现在只用来切鱼生了。]
阿马:[人剑合一的料子,拿来切鱼,可惜了。]
剑次摇摇头,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拭案板,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把名刀。
剑次:[不可惜。能让客人笑着点头,比让敌人倒下……]
他顿了顿,看向队伍里一个眼巴巴等着的孩子,嘴角扬起,
[……有意思得多。]
【另外的一个射击摊位上】
阿马拿起气步枪,看也不看,随手一抬。
砰。
十二发子弹连成一条直线,穿透了同一个靶心。
木架应声倒塌。全场寂静。
阿马:[哎呀,老朽想打的是旁边那个画着青蛙的。眼神不好,眼神不好。]
摊主看着倒塌的摊位,又看着阿马,又看着那根被当作拐杖的法杖,最后看向悠树。
悠树:[……我赔。]
阿马把步枪塞给悠树。
阿马:[该你了。不许用魔法,用普通人的方式。老朽想看看,除了那张嘴,你还有什么。]
悠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智慧顶尖的本能动作),计算风速、角度、抛物线。
他扣下扳机。
第一发,脱靶。
第二发,擦边。
第三发,在靶子边缘留下一道焦痕。
第十发,子弹擦着靶子的最边缘飞过,将将蹭掉了一层漆。
摊主愣愣地看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擦痕。悠树:[……算中了吗?]
阿马:[嘿。]
老头突然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的牙。
阿马:[脑子还行。手是废的,但脑子还行。]
他伸手从奖品堆里抓了一把,塞进悠树怀里——全是安慰奖,会发光的塑料星星。
[拿着。老朽送你的『命运之星』。]
[……这上面写着『普路托斯制造』。][普路托斯的星星就不是星星了?]
第二个摊位是捞金鱼。
阿马蹲在木盆前,粉色法袍拖在地上沾了水。
他把捞网递给悠树。
悠树捞了三次,网子每次都破。
悠树:[这网子质量有问题。]
阿马:[是人心太急。]
老头把手伸进水里。
金鱼们像见到了亲爷爷,排着队往他手心里跳。
他捧出一条,又放回去,又捧出一条,又放回去。
[你看,它们觉得老朽比较亲切。]
[……因为它们知道您是谁吧。]
[知道什么?一个爱吃棉花糖的老头?]
第三个摊位是美食评审。阿马拿着一串烤星菇,咬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
[太甜。糖分压过了星菇本身的鲜味,火元素的平衡被破坏了。烤的人心太急,用的是猛火而非文火,导致木元素的气息提前逃逸。]
悠树愣愣地看着他。
[……您是在说料理?]
[老朽在说人生。]
他把烤串塞给悠树,自己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与此同时·广场东西两侧】
东边,露丝站在炸物摊前,金发在油锅上方热气里微微卷曲。
商人正用算盘敲出令人安心的节奏,推销所谓的"星象祭限定·陨星炸鳕鱼"。
商人:[吃了能获得星星的力量!是今早从天上掉下来的!]
露丝:[真的吗?!]
她付了钱,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沉默。露丝:[……这就是普通的鳕鱼。]
[小姐,星星也是星,鳕鱼也是鱼,合在一起怎么不算陨星炸鱼?]
[这是欺诈!]
[这是营销。]
露丝气鼓鼓地走开,金发上沾着一粒面包糠,斗篷边缘还滴着油渍。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要是悠树在,肯定能把那个商人吐槽到怀疑人生……"
西边,薇可正站在武器展的试射区,左手握着一把橙红涂装的弓。摊主在旁边急得跳脚。
摊主:[那是右撇子弓!左撇子不能这么拉!会偏的!]
薇可:[兰托斯流·逆手射!真正的勇者从不被工具定义!]
她松开弓弦。箭矢画出一条诡异的螺旋轨迹,穿透靶心,继续飞行,最后钉进了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白色帐幕——帐幕里传来霍格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谁?"
薇可扛起弓就跑。
薇可:[兰托斯流·遁走术!]
…………………………………………………………………
悠树正要把烤串塞进嘴里,人群突然像被无形的刀刃劈开,炸出一条通道。
橙红色的身影以兰托斯流·全速冲刺的姿态狂奔而来,所过之处摊位歪斜、灯笼乱晃。薇可一头撞进悠树怀里,把他手里的烤星菇撞飞三米高,精准地扣在了路过的一个商人头顶。
悠树:[……你干嘛?]
薇可:[兰托斯流·紧急避难!后面有追兵!]
她话音未落,两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助手从人群中挤出,领结歪了,发型散了,手里还攥着半截橙红色的箭羽
——正是薇可刚才射穿霍格帐幕的那根。
助手A:[站住!那个左撇子弓箭手!]
助手B:[你射穿的是霍格大人准备更换的第七套备用礼服的帐幕!那是为评审会特别准备的『月光丝绸』!]
薇可缩到悠树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谁让他把帐幕搭在靶子后面!这是建筑规划失误!兰托斯流·无罪辩护!]
[你射人家帐幕还有理了?]
就在这时,露丝从另一侧跌跌撞撞地挤了过来。
她金发上沾着面包糠,斗篷边缘滴着油渍,眼眶还有点红,手里捏着半块咬过的炸鱼。
[悠树!薇可!太好了找到你们了!那个商人骗了我!他说这是陨星炸鳕鱼,结果就是普通的鱼!我要用魔法轰了他的摊位——]
她话说到一半,终于注意到两个虎视眈眈的助手,以及悠树生无可恋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我们中有人得罪了待会要上台评审我们的人。]
两个助手刚要扑上来,阿马"不小心"把拐杖往地上一横。
两人同时被绊倒,以完美的叠罗汉姿势摔进了旁边的棉花糖机里。
白色的糖丝瞬间把他们缠成了两个蚕蛹。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走路真不小心。老朽这眼神,连拐杖都扶不稳了。]
悠树一手拽住露丝的斗篷,一手拎住薇可的领子,转身就跑。
悠树:[往哪躲?!]
阿马:[西边角落,有个小丫头的铺子。老朽感应到那边有奇迹的流向——虽然解读方式怪了点。]
…………………………………………………………………
广场西侧的角落里,玛拉朵正守着她的摊位「奇迹共鸣箱·万物皆可测」。
一个巨大的水晶箱摆在中央,据说能感知物体承载的奇迹浓度。
当悠树拖着两个同伴、跟着阿马出现在摊位前时,玛拉朵愣了一秒。
她看看悠树,看看金发沾着面包糠的露丝,再看看斗篷烧了个洞的薇可,最后目光落在阿马身上。
玛拉朵:[哇!是你们!白天才告别,晚上又见面了!我们果然很有缘分呢!]
悠树:[缘分到连祭典逛摊位都能逛到你这儿?]
玛拉朵:[那当然!奇迹的流向会把有缘人引向同一个终点!]
她的目光落在阿马身上,歪了歪头,蓝宝石眼睛眨了眨。
玛拉朵:[这位老爷爷是……?]
阿马:[一个爱吃棉花糖的老头子。]
阿马把拐杖往地上一戳,探头看向共鸣箱。
阿马:[小丫头,测测老朽?]
玛拉朵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把一颗检测水晶塞进箱槽。
然后她僵住了。粉色双马尾开始以每秒十次的频率疯狂抖动。
共鸣箱的水晶表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箱体剧烈震颤,内部的魔法液体沸腾般翻涌。
玛拉朵:[这、这、这是——]
箱顶的数值指针疯狂旋转,从0飙到100,然后咔哒一声,指针断了。
玛拉朵:[『无法测量的奇迹』!『超越奇迹的奇迹』!老爷爷您——您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阿马:[老朽就是阿马。]
玛拉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猛地转向悠树,双马尾几乎甩到悠树脸上。
玛拉朵:[你们!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白天我还以为只是巧合,结果晚上你们居然带着传说中的魔法师来逛街!你们身边到底聚集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
悠树:[……我们只是普通地在逛祭典。]
玛拉朵:[普通个鬼啊!普通人才不会带着让共鸣箱爆炸的大人物来我店里!]
阿马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上面绣着小白兔——擦了擦共鸣箱上的裂痕。
阿马:[小丫头,你的箱子质量不错。换作老朽家的那个,三十年前就坏了。]
玛拉朵:[您、您家也有共鸣箱?]
阿马:[老朽以前用来测土豆的。]
玛拉朵张着嘴,又看看阿马,又看看悠树,最后双手合十,对着悠树深深鞠躬。
玛拉朵:[我决定了!我要跟着你们!直到这场祭典结束!这么浓的奇迹浓度,错过一秒都是人生的损失!]
悠树:[……你白天不是还说要去经营店铺?]
玛拉朵:[店铺可以明天再开!传说中的魔法师可不是明天还能见到的!]
【台上·美学狩猎】
广场中央突然升起一座临时评审台。霍格站在台上,燕尾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金发上的星光让他像一尊神像。
他手持魔法扩音器,声音温润如玉。
霍格:[各位远道而来的宾客,凡塔西亚的星象祭不仅是魔法的盛宴,更是美学的祭坛。
今夜,请允许我以『美学鉴赏家』的身份,为几位特别的来宾进行着装评审。]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主角团身上。
霍格:[——请上台吧,各位。]
悠树心里咯噔一声。
阿马却兴奋地拍手。
阿马:[哦?有节目看?老朽要坐前排!]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马扎,往台前一放,坐了下来,又摸出一根棉花糖。
露丝、薇可、悠树,以及被玛拉朵推着走的玛拉朵,依次上台。
台下挤满了人。悠树扫视过去,全是陌生的面孔
——有人举着金箔算盘、有人顶着泡泡货舱、有人裹着厚斗篷打瞌睡、有人举着应援扇尖叫。
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觉得被几百双眼睛盯着,比面对魔兽还难受。
霍格走到露丝面前,手杖轻点下巴。
霍格:[金发碧眼,确实是希望女神转世的标配。然而——]
他的手杖挑起露丝的斗篷边角,
[这件斗篷的褶皱密度达到了每平方厘米三点七道,像被龙踩过的沼泽。
你对待自己的头发如同对待圣物,对待衣着却如同对待抹布。矛盾,是最大的不美。五十五分。]
露丝眼眶红了。
霍格:[别哭。眼泪会让你的颜值回升到六十分,但那是对美学的作弊。]
他转向薇可。
霍格:[橙红发是强烈的视觉宣言,勇气可嘉。然而——]
手杖敲了敲薇可的护腕,
[这件金属护腕的氧化程度显示它至少有三百年历史,你把它当作荣耀的徽章,但在我眼中,这是将『过去』强行焊接在『现在』身上的暴力行为。四十分。]
薇可:[这、这是勇者遗物——]
霍格:[勇者的遗物不该被戴在手腕上,应该被供在博物馆里。你戴着它打架,是对历史的亵渎。]
他走到悠树面前,停顿了三秒。那三秒里,霍格的嘴角在抽搐。
悠树只觉得这人是真的记仇——从诚实茶到星屑溪谷,自己确实搞砸过他的好几次"美学布局"。
但悠树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只觉得这位凡塔西亚第一鉴赏家心眼比他的领结还小。
霍格深吸一口气,用最优雅的声线说出了最低的分。
霍格:[五分。]
全场哗然。
霍格:[你的鞋子值五分,因为你还知道穿鞋。其余部分——冒险家的实用主义?不,这是『放弃治疗』主义。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学的亵渎。
你的人生,是直线构成的吗?不,是折线,而且每一折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美感。]
悠树面无表情。
悠树:[……谢谢您的详细点评。]
霍格:[不用谢。这是事实。]
最后,霍格走到阿马面前。
他的表情变了。那种强撑的优雅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缝,裂缝里透出狂热的光。他的手杖在颤抖,燕尾服的下摆无风自动。
霍格:[粉红色法袍……与小白兔拖鞋……]
他单膝跪地。全场死寂。
霍格:[这是对贵族美学的解构!这是对传统配色的革命!这是『时尚』本身!您——您就是那位『时尚先生』吗?!]
阿马把棉花糖从嘴里拔出来,糖丝拉得老长。
阿马:[啊?老朽就叫阿马。]
霍格:[阿马大人!一百分!完美!无可挑剔!您脚下的泥土都因为您的踩踏而获得了艺术价值!]
悠树在旁边小声嘀咕。
悠树:[……他踩的是我的脚。]
【凶星公关】
评审会的余热还未散去,夜空突然暗了一瞬。
十二道星光柱中,有一道变成了暗红色。天空的星象图腾中央,一颗凶星缓缓浮现
——那是象征毁灭与战争的古星,它的出现意味着灾难。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凯伦的身影出现在高台边缘。他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加快语速。
银灰长发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抬起手,春风般的声音覆盖全场。
凯伦:[各位,请勿惊慌。这是古代文献中记载的『试炼之星』。
传说只有当凡塔西亚迎来值得纪念的夜晚,它才会显现——不是为了带来毁灭,而是为了见证人类在星光下的勇气。]
他的手轻轻按在瑟蕾斯塔颤抖的手背上。
瑟蕾斯塔的星象盘差点脱手,诅咒解除后的条件反射让她面对凶星时本能地想预言——通常是反向的、糟糕的预言。
瑟蕾斯塔:[凶星会坠——]
凯伦:[——会坠落为祭典的烟火。]
他接过星象盘,指尖划过盘面。
七颗宝石同时亮起,将凶星的光芒折射、分解、重组。
暗红色的星光被稀释成万千流萤,洒向广场。
人群从恐慌变为欢呼。
凯伦:[看,它多美。]
瑟蕾斯塔呆呆地看着哥哥的侧脸,星象盘终于不再倾斜。
悠树在台下松了口气。
阿马却盯着凯伦,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阿马:[那个小伙子,不错。温柔是最高级的魔法。]
悠树:[……您也会温柔吗?]
阿马:[老朽只会请吃棉花糖。]
…………………………………………………………………
星象祭进入尾声。
凯伦准备致闭幕词,广场上的魔法灯笼开始缓缓降落,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霍格走上台。他的燕尾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发上的星光让他依然像一尊神像。
但悠树注意到,他的领结歪了——在评审会上,悠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霍格接过魔法扩音器,声音依然温润如玉。
[在各位沉浸于星光的余韵之前,请允许我——凡塔西亚的美学鉴赏家、魔王军第七位干部霍格·米伊,献上最后的节目。]
他掀开燕尾服的内衬。
魔王军的纹章在星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全场从欢呼到死寂,只用了一秒。悠树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露丝抓住了他的袖子。薇可的手已经摸向护腕。玛拉朵的粉色双马尾僵直如铁。
霍格看向台下的阿马,微笑着,那笑容像碎裂的瓷器。
[游戏开始了,时尚先生。]
阿马把最后一口棉花糖咽下去,叹了口气。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小白兔拖鞋在石板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唉。老朽还没玩够呢。]
他转头看向悠树,眯着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认真的光。
阿马:[小子,明天开始,陪老朽玩游戏。]
[……什么?]
[想恢复寿命?先赢我再说。]
霍格在台上张开双臂,燕尾服下摆如蝙蝠翅膀般展开。
[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主角团,蓝紫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熄灭。
[——用你们那『五分的人生』,来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