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祭前夜。
凡塔西亚主广场的石板被夕阳染成蜂蜜色,空气中悬浮着星砂预热时特有的、类似烤面包的魔力焦香。
凯伦·阿斯翠站在广场中央的星象仪基座旁,银灰长发在晚风里纹丝不乱,白袍一尘不染,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
他身前悬浮着二十份卷轴,正以星象魔法自动分类,飘向各自该去的方向。
[悠树先生,你们来了。]
悠树点头,身后跟着同样一脸严肃的露丝、薇可和瑟蕾斯塔。
经过前八话的历练,这支队伍终于学会了——在别人拜托正经事的时候,至少要装出靠谱的样子。
[星象祭是凡塔西亚一年一度的盛事。]
凯伦的声音像春日湖水漫过鹅卵石,温和却清晰,
[今晚需要完成三件事:铺设主回廊星砂、悬挂十二卷星象挂毯、启动主星象仪。王室准备了备用方案,但耗费颇巨,所以请诸位尽量不要用到。]
悠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认真模式的下意识动作:
[了解。分工?]
[薇可小姐负责主回廊三千克星砂。露丝小姐负责挂毯。瑟蕾斯塔小姐负责星象仪。悠树先生……]
凯伦温和地顿了顿,目光中带着真挚的歉意,
[请负责监督与应急。]
[为什么我是监督?]
[因为悠树先生的体力,不适合搬运重物。]
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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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可扛着星砂袋站在主回廊起点,琥珀色眼睛燃烧着使命感。
她打开袋口,星砂倾泻而出——不是普通沙子,而是泛着银蓝色微光的魔力砂粒,每一颗都记录着上一次被铺设的形状。
然后她愣住了。
星砂落地后,没有按她画的直线流淌,而是自发地、顽固地扭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形。那是去年的星象祭路线。
[……它在偷懒。]
薇可蹲下来,用弓柄敲了敲地面,
[兰托斯流·奥义·路线纠正!请走直线!]
星砂扭了扭,螺旋形更紧了,像只护食的猫。
悠树在旁边观察了三秒,智慧顶尖的脑袋得出结论:
[它有肌肉记忆。去年铺成螺旋,今年它只记得螺旋。]
[那怎么办?]
薇可握紧护腕,
[要强制铺平吗?]
[不。]
悠树摇头,
[凯伦说了,星砂是凡塔西亚的脸面。暴力铺设会让它失去光泽,明天看起来就像廉价的玻璃渣。]
薇可咬了咬牙,突然收起弓,在螺旋形星砂面前单膝跪地。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膝盖上,用最正式、最热血、最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听好了!去年的螺旋是荣耀!但今年的直线是新的荣耀!兰托斯流从不沉溺于过去的轨迹!我们的箭矢每一次都指向新的靶心!所以——]
她猛地站起身,用弓柄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地画出笔直的路线图,动作铿锵有力,像在刻碑文。
[——跟我走!一步!两步!直线即是正义!]
星砂沉默了。
银蓝色的砂粒们微微颤抖,然后,像一群被教练训斥的新兵,开始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脱离螺旋,跟着薇可的弓柄走向直线。
但它们太懒了。
每走几步,就有几颗砂粒偷偷溜回旧轨迹,又被周围的同伴拽回来。
薇可额头冒汗,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用弓柄引导:
[不要东张西望!目视前方!兰托斯流·基础步法·直线篇!]
凯伦端着红茶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星砂认主了。薇可小姐的意志,比阿斯翠家的驯砂术更有效。]
悠树:
[……她是在铺沙子还是在带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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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丝站在广场东侧的回廊下,面前悬浮着十二卷星象挂毯。
它们不是普通织物。每一卷的边角都绣着细密的自我认同魔法——它们只肯被挂在「配得上自己」的位置。
露丝按照凯伦给的图纸,将第一卷《银河诞生》对准回廊第三根石柱。她举起法杖,念诵标准悬挂咒文:
[以星之名,就位。]
挂毯飞过去,在石柱前停了一秒。
然后它扭身,飞到了第五根石柱上。
露丝皱眉,飞到第五根石柱前:
[图纸写的是第三根。]
挂毯上的银河图案波动了一下,传来一个模糊的意念:「……第三根的风向不对,会吹皱我的边角。」
露丝深吸一口气。她是高阶魔法使,是女神,她不能对一块布发火。
[那第五根呢?]
「第五根……阳光角度不够好,我的金色丝线会显得暗淡。」
露丝又试了第七根、第九根、第十一根。每一根都被挑剔了——太潮、太亮、柱子颜色跟它的深蓝底色不搭、隔壁挂毯的气场太强会抢戏。
悠树走过来,看着飘在半空、像选妃一样挑拣柱子的挂毯,低声问:
[需要我帮忙威胁它们吗?比如『不挂好就把你们改成窗帘』?]
[不。]
露丝摇头,金发在灯光下像凝固的瀑布,
[它们只是……有艺术追求。对待艺术品,需要耐心。]
她闭上眼,收起法杖,伸出手,轻轻触碰第一卷挂毯的边缘。
[告诉我。]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哄睡,
[你想要什么?]
挂毯的意念犹豫了一下:「……我想被风吹起来。但不是乱吹,是像银河流动那样的风。」
露丝点头,转向第二卷:
[你呢?]
「我想被主灯照着,但不要太近,要那种……朦胧的光晕。」
「我想在最高的位置,俯瞰全场。」
「我想和《星云摇篮》挨着,我们是一套的。」
露丝认真地听完了十二卷挂毯的全部需求。然后她睁开眼,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她开始重新规划。
不是按凯伦的图纸,而是按挂毯们的「心愿」。
《银河诞生》被挂在通风口正下方,露丝微调了三个风魔法节点,让气流恰好吹起它的边角,像真正的星河在流动。
《恒星之死》被挂在主灯侧后方,露丝用折射魔法制造出暗红色的光晕,让它像一颗正在冷却的暮年恒星。
《星象编年史》被挂在最高处,但它坚持要和《星云摇篮》挨着,露丝就在两者之间搭了一座微型魔力桥,让它们既高高在上又彼此依偎。
当最后一卷挂毯就位时,整个东侧回廊突然亮起了远超设计图的璀璨光芒。
十二卷挂毯互相呼应,魔力流转,形成了一个自发的、流动的星象全景图。
凯伦站在广场另一端,银眸映着那片光芒,目光中带着真诚的赞许:
[超出预期。十二卷挂毯的魔力共鸣……已经四十八年没有自发形成星象全景了。露丝小姐,你对魔法的理解很深刻。]
露丝微微喘气,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艺术品是需要沟通的。]
悠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位高阶魔法使,在不需要念咒语的时候,反而展现出了真正的「高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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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蕾斯塔站在主星象仪前。
这台仪器是凡塔西亚的镇城之宝,一座直径三米的银白圆盘,中央嵌着七颗宝石,外围刻满了流转的星轨符文。
它有三百年历史,以及……三百年的起床气。
瑟蕾斯塔按照阿斯翠家古籍记载,将双手置于圆盘两侧,念诵启动咒文:
[晨星指引,夜幕退散,以阿斯翠之名,唤醒沉睡的双眼。]
星象仪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然后,它暗了下去。
瑟蕾斯塔面无表情地又试了一次。
更亮了点的嗡鸣,然后更彻底的暗淡。
[……它在闹别扭。]
瑟蕾斯塔得出结论。
悠树凑过来:
[古籍没写解决办法?]
[写了。]
瑟蕾斯塔翻开随身携带的《阿斯翠家星象仪养护手册》,
[『若仪器不配合,请温柔地重复问候语,直至其满意为止。』]
[重复多少次?]
[古籍记载,最高纪录是三千六百次。]
悠树:
[……星象祭明天就开始了。]
瑟蕾斯塔合上手册,银眸平静地注视着星象仪。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三遍问候:
[晨星指引——]
星象仪嗡了一声,打断了她。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不耐烦的咂嘴。
瑟蕾斯塔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堆破铜烂铁!比悠树先生还没用。]
[欸?!怎么还有我的事?!]
嗡——!!!
星象仪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银光,七颗宝石同时亮起,星轨符文疯狂旋转,投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柱直指夜空。
它的反应激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光芒中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证明欲。
凯伦被光柱吸引过来,抬头望天,银眸映着星光,嘴角浮现温和的笑意:
[很好。星象仪完全苏醒了。]
悠树呆滞地看着瑟蕾斯塔:
[……它喜欢被骂?]
[阿斯翠家古籍附录记载,这台仪器初代制造者性格乖僻,所以仪器继承了『受激启动』的特性。]
瑟蕾斯塔淡定地收回手,
[温柔对它无用。它需要的是被轻视后的反弹。]
悠树:[你们凡塔西亚的祖宗还真有个性……]
[悠树先生。]
瑟蕾斯塔转头,银眸平静,
[请注意言辞。]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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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薇可的星砂终于铺成笔直的银蓝大道,当露丝的挂毯在回廊上流转如真实星河,当瑟蕾斯塔的星象仪将光柱刺入夜幕
——悠树在广场中央发现了问题。
主舞台的地板缺了一块。
不是普通的缺,是核心的魔力传导砖。
没有它,明天星象祭的开幕魔法会从地板裂缝里漏出去,把主舞台炸成烟花。
悠树蹲下来,手指抚过那个方形的空洞。
凯伦给的备用方案里……没有这块砖。它失踪了。
[需要帮忙吗?]
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玛拉朵·奇迹不知何时出现了,粉色双马尾在夜色里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她没有带招牌,没有带商品,双手空空,眼睛里闪着纯粹的光。
[你怎么在这?]
悠树问。
[路过呀!]玛拉朵叉腰,
[星象祭是凡塔西亚最大的奇迹之夜,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不要钱,不要故事,纯粹助人为乐!]
悠树指了指地上的空洞:
[这块砖,你有头绪吗?]
玛拉朵凑过来,鼻子动了动,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捧心,像在感受什么。
三秒后,她猛地睁眼,指向广场边缘的许愿喷泉:
[那里!水底下!有东西在呼唤!]
悠树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喷泉池底沉着几块普通的石板,他伸手一摸——其中一块的背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白兔。
他把砖翻过来。正面是完整的魔力传导纹路,与主舞台的缺口严丝合缝。
玛拉朵感动得双马尾颤抖:
[看!奇迹的指引!助人为乐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悠树把砖嵌进缺口,魔力回路瞬间接通,整个主舞台泛起柔和的银光。
凯伦驾着马车从广场另一端赶来,看到这一幕,温和地微笑:
[找到了。这块砖……失踪了四十八年。]
悠树低头看着砖背面的小白兔刻痕,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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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切都布置妥当。
星砂笔直,挂毯璀璨,星象仪的光柱稳定地指向天顶。凯伦向主角团深深鞠躬,银眸中满是真诚的谢意:
[多亏诸位。明天的星象祭,一定会成为凡塔西亚近年来最完美的一届。]
他驾着马车离开,去处理王室最后的文书工作。
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时,悠树注意到——那两匹星角马临走前,把路边一家面包店的招牌啃成了月牙形。
广场恢复了宁静。
悠树、露丝、薇可、瑟蕾斯塔坐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分享着从旅馆带来的冷面包。
没有人说话,但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空气中流淌——他们真的帮上了忙,没有搞砸,没有爆炸,没有社会性死亡。
露丝咬着面包,金发在星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火:
[……原来正常地完成任务,是这种感觉。]
[今天你完成的不错嘛,居然没有出乱子……看来真是有点麻烦全留着给队友了……]
悠树咬了一口面包,对露丝说道
[哪有!我有的时候也很靠谱的好吗.]
[认真完成任务的感觉……有点无聊。]
薇可嘟囔,但嘴角在笑,
[但……也不坏。]
瑟蕾斯塔翻开星象书,银眸映着星象仪的光:
[根据计算,明天是晴天。]
[那就是要下雨啊!]
悠树轻笑着望着广场中央那座沉默的石碑,碑顶的粉色蝴蝶结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然后,他眨了眨眼。
石碑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驼背的身影。
粉色法袍,在星光下艳得刺眼。左脚一只小白兔拖鞋,右脚……好像也是小白兔拖鞋,但两只兔子耳朵朝向相反
——穿反了。
白眉长得垂到脸颊两侧,胡须拖到胸口,眼睛眯成两条缝,手里拄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蹲着一只黑猫。
老头正在和猫玩跳房子。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一块石板亮起粉色的光。
他跳上去,单脚站立,晃了两下,稳住。然后敲下一块,再跳。
那只猫蹲在终点,尾巴晃了晃,一脸无聊。
悠树盯着那个背影,大脑出现了三秒钟的空白。
——那就是……世界最强魔法师?
——那就是……能倒流寿命的……唯一希望?
——那就是……凡塔西亚王室找了四十八年、凯伦动用三分之一家族积蓄、霍格暗中追踪的……「时尚先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星砂和面包屑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在粉色格子上蹦跶的驼背老头。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像是把希望、绝望、荒诞和吐槽欲一起塞进了搅拌机。
[……你们在这等着。]
悠树站起身,拍了拍面包屑,步伐沉重得像走向刑场。
[悠树!你发现啥了?]
露丝想跟上来,悠树抬手制止。
[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他走到跳房子游戏的边缘。老头正好跳完一轮,单脚落地,另一只脚的拖鞋飞了出去。
黑猫敏捷地接住,叼回来放在他脚边。
老头抬头,眯眯眼对着悠树,露出一个极其顽童的笑容。
[小子。]
他的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和石碑一模一样,
[你累坏了啊。]
悠树张了张嘴。
他想说「您就是阿马先生吗」,但看着那双反穿的兔子拖鞋,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
[……您知道您的拖鞋穿反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
——我在干什么?我在对唯一能救我命的人说这种废话?
阿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恍然大悟:
[哎呀,真的反了。]
他弯腰换鞋,动作慢得像树懒,换完之后发现还是反的——刚才那只换到了另一只脚上。
悠树:[……又反了。]
[是吗?]
阿马低头,又看了看,
[老朽觉得这样比较对称。]
[对称和反了是两回事。]
悠树条件反射地吐槽,随即猛地捂住嘴,
[不对!我是来找您——]
[老朽知道。]
阿马直起腰,用拐杖挠了挠后背,像是在挠痒,
[你找老朽,是为了恢复寿命吧?]
悠树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关于拖鞋的吐槽全部压进潜意识,郑重地鞠躬:
[是。请帮我。]
[可以啊。]
阿马眯着眼笑,那笑容像个刚偷到糖的孩子,
[但老朽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陪老朽玩个游戏。]
阿马举起拐杖,指向跳房子的格子,
[玩什么,老朽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悠树直起身,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跳房子格子,又看着阿马法杖上打哈欠的黑猫,再看了看碑顶那个粉色蝴蝶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老头……
该不会根本不在乎我的寿命,只是单纯想找个玩伴吧?
[……如果我答应,您真的会帮我恢复寿命吗?]
[会啊。]
阿马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天会下雨」。
[不需要代价?不需要契约?不需要我献上灵魂或者去杀条龙什么的?]
[不需要。]
阿马摆摆手,像是赶苍蝇,
[老朽最讨厌契约了。签了字就要按规矩来,多无聊。老朽要的是人情——你欠老朽的,以后老朽无聊了,你来陪老朽玩。就这么简单。]
悠树沉默了。
他盯着阿马那张被白眉遮住一半的脸,试图从眯眯眼里找出任何一丝阴谋或欺骗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纯粹。一种孩童般的、毫无杂质的、只想找人一起玩闹闹腾腾的纯粹。
——这比阴谋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法袍的老头,真的拥有「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扭转生命」的实力,而且他的欲望小得可怜——只是无聊。
悠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被队友坑、被煎蛋折磨、被内衣发光事件摧残的异世界人 生,在这个老头面前渺小得像一粒星砂。
[……我答应。]
他郑重地点头,
[只要您能恢复我的寿命,以后您想玩什么,我都陪您。]
阿马满意地「嗯」了一声,举起拐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石碑。
碑顶那个粉色蝴蝶结,在敲击下蠕动、变形,最后长出了一对长长的、毛茸茸的兔耳。
[明天星象祭。]
阿马转身,一蹦一跳地走向广场深处,粉色法袍在夜色中像一面旗帜,
[带更有趣的人来。]
黑猫从他肩上回头,看了悠树一眼,打了个哈欠。
悠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老头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心性真的只是个想找人陪玩的孩童。
而他,已经答应了一个孩童的邀约。
广场边缘的星象雕像后,一片燕尾服的衣角悄然收回。
霍格·米伊靠在雕像背面,金发被夜风吹乱。
他的领结上插满了不知从哪捡来的粉红花瓣,袖口、扣眼、甚至燕尾服的翻领里也塞着花瓣。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眼神晦暗不明。
他写下的最后一行是:
[粉色法袍……战损美学的终极反命题……不,是超越……]
他无意识地把一片花瓣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
[星象祭开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