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慈与谢缪儿在前,即使是重甲兵也挡不下二人的一击,洛兰特则是跟在二人身后,处理从后方包围而来的敌兵。
与此同时,芙尔芙派出的士兵也隐身起来纷纷混入敌阵,把前线搅动得格外混乱,趁此机会,西城墙的防御得到了稳固,这样也有余裕向着北城墙提供支援。
当然,北王亲自出阵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南朝军的大后方。满身打着绷带的阿斯坦正躺在轮椅上,向着手下人确认:“北王出现在战场上,是真的吗?”
“那人自称是谢缪儿·阿琳诺夫娜,而且腰间确实是配着地崆石,千真万确。就算那是他人假扮的,将地崆石配饰夺入手中也可以极大程度地削减北王的威望,打压北朝军的士气。”
“好,那速速将其擒拿,可以的话,捉活的。”
“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起来对方冲入战场,是带了军队来吗?”
“不,对方是才玛莉萝丝城上跳下来的,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这是在小瞧我们西军吗?”
“是,但是……”
“但是什么?”
“对方带着昨日那个月族魔法使,我们的士兵根本敌不过。”
听到这话,阿斯坦立刻来气了,一拳锤到扶手上,但却忘了自己胳膊上还有伤,又满脸痛苦地捂住了手臂,咬牙忍着痛说:“就算对方是月族也只有一人而已!月族的肉体那么脆弱,只要对方大意一次就是死!用人数耗到他们筋疲力尽为止,今日哪怕攻不下玛莉萝丝,只要拿下那个月族,再抓到那个自称北王的家伙就不亏!”
“可是这……”
“你想想看,没了这个月族,攻下玛莉萝丝不是易如反掌?捉到了自称北王的家伙,自然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去吧!与其顾此失彼不如做好一处。”
阿斯坦令下未多久,谢缪儿那边就能明显感觉出士兵多了起来,就连白慈一发魔力爆破都没法扯开对方的包围了。
“喂,不觉得人多了起来吗?”谢缪儿身上多了几道浅伤,显然就算能一击撂倒几个士兵也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确实是。”洛兰特这边则更狼狈一点,手上的剑已经卷刃的不成样子了,却没有余裕更换。
而白慈这边虽然没有受伤,但最重要的体力却比两人差了许多,呼吸已经有些紊乱了。
“说起来我忘了问芙尔芙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撤退了。”谢缪儿再次爆发全力,一剑砍飞了袭来的敌兵,可飞出的敌兵却直接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来的士兵接住,根本起不到撞倒敌人扰乱敌阵的作用。
“你刚刚不还说要突袭大本营的吗?”白慈唤出防御魔法,挡下了对方的攻势,转而挥剑将对方砍作两节。
“总得有那样的气势不是吗?”
“那我以自己为饵引开对方,你们趁机撤退,这样如何,北王大人。”洛兰特主动迎上袭来的敌人,用剑柄重击对方的下颚,趁机夺下了对方手里的剑刃,并将那把卷口的剑刺进了对方的大腿中。
“少开玩笑了,你一个糟大叔的吸引力还能有我大吗?”谢缪儿转而问向白慈,“白慈,你魔力还够用吗?”
“幸好是你现在问的,再过一阵就不好说了。”
“来一发超级大的突破包围,然后我们直接跑路如何?”
“可以,往哪跑?不能往玛莉萝丝跑吧?”
“涅卡夫通路,逼进巷战对我们有利。”
“这附近居然有入口吗?”
“二十年前还有的。”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是吧?”
“当然。”
“真是令人肾上腺素飙升啊!”
白慈说着,将赤红剑刃向前直直伸出,敌兵看着白慈一动不动,立刻扑了上来。
“解。”
桃色长发的少女话音刚落,本来凝聚成形的剑刃瞬间爆散,不祥的黑红光线瞬间奔涌而出,就连南朝军最后方和玛莉萝丝城墙上都能看到那一条直线冲出的斑驳色彩。
等到光线散去,白慈身前显现出被灼热魔力烧出的狭长熔岩土径,直接横穿了小半个敌阵。而方才袭击来的士兵则直接当成蒸发,熔断的剑刃落在地上,冷却固着在地面。
“跟上!”白慈喊着,率先跑向那片熔岩土径。
“真的假的,我们幻影族只是身体能力强一点,踩在熔岩上还是会感到烫的,倒不如说会烫死的。”虽然谢缪儿这样吐槽,但是脚下还是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至于洛兰特,他最近已经见识了太多超过他常识的战斗,现在反倒是古井无波,倒不如说是人麻了。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我也只是体质柔弱的美少女而已。”
说着,白慈脚下卷起寒风,将熔岩冷却成石头,一边降温一边逃遁。虽然白慈的魔法基本是最原始的魔力操控,但她多少还是会一些奇怪的魔法的,比如这个就是为了把手冻的冷冰冰的以便塞到别人后颈里而特意学的。
谢缪儿跟洛兰特紧跟在白慈身后,也很顺利地逃遁着。
因为熔岩的缘故,反倒几乎没有士兵拦住他们,就算有侧面袭来的也被谢缪儿跟洛兰特一剑砍倒,少数不要命的士兵踩上了熔岩,但还未来得及阻挡白慈等人,就先被烫得意识不清,最终被白慈一脚踩进熔岩上当跳板了。
另一边,熔岩土径的尽头,士兵们也围了起来,甚至还有弓兵拉弓袭来,白慈只能一边架起防御魔法,一边丢着魔力炸弹压制对方。
终于,三人踏出了熔岩土径,很快就在变薄不少的包围网中打出突破口,白慈直接拽着二人的手低空飞行,魔力快要见底的白慈也只能舍弃五感强化,加速向远处逃遁。箭矢不断从三人身边落下,洛兰特与谢缪儿只能以奇怪的姿势斩落飞来的箭矢。
咻——
在几乎逃出对方的追捕时,一支箭直直插进了白慈的肩膀中,裹着火焰的箭矢直接刺进了白慈的皮肉之中,烧焦的不快气味与灼痛瞬间令白慈眼前一花,没来得及减速就俯冲到地。没有来得及构建防御的白慈,在地上像皮球一样弹了两下,滚出去十几米,身上如瓷般洁白的肌肤直接被染上血红和泥尘。
而在落地前白慈就松手放下的谢缪儿与洛兰特,只是摔到地上卸去了前进的速度后就连忙爬起,以幻影族的速度来说,敌兵追上所需的时间非常短暂,所以想都没有多想,谢缪儿立即抱起地上的白慈就向着记忆里的入口奔去。
“北王大人,涅卡夫通路的入口……”
“就在前面了!”
然而,等到二人抵达记忆中所在的入口时,那里已经被土砂遮掩,长起了绿草,只有微微刺出裹满土尘的朽木木柱证明着入口曾经存在过。
“这下真是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把这涅卡夫通路给整顿好。”
谢缪儿虽然是笑着说出这话的,但脸颊上流下的汗珠自然证明了她内心的焦急。
看着逐渐靠近的闪烁火光和落在脚边的箭矢,洛兰特没有犹豫,一把夺过了谢缪儿手中的剑,然后向着火光走去。
“北王大人,我来为你争取时间,你快带着她撤退吧!”
“慢着,洛兰特,让忠臣去送死,我还算什么北王!”
“那让君主去送死,我算什么右将军,算什么北王御使!我向地崆石起誓,我绝对要让您从这里全身而退。”
“洛兰特·希洛维奇!”
看着谢缪儿眼神中满溢的焦急,洛兰特总觉得有些开心。
她称呼自己为忠臣。
这令洛兰特心中涌起一阵热浪。
他似乎终于走进了这位多疑的君主的内心。
“我去去就回!”
右将军头也不回地开始迈步,将袭击而来的箭矢劈落在地。
“洛兰特!”
北王的呐喊撕心裂肺。
“喂……你们别这样……”
白慈的话语让两人愣了片刻。
尽管少女的桃色长发纷乱地扬在面前,脸上也沾满了尘土,少女的眼瞳也被血迹盖住,如瓷的皮肤更添上一层苍白,然而,少女的话语却一如往常。
“你们能不能别演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
“白慈你……”谢缪儿讶异地不知说些什么。
“我只是脑袋撞了个包而已,没事。那边那个你也赶紧回来。”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谁说的。”白慈嘴角挂起笑意,“没有路就自己开辟。”
一道亮光在少女的手中凝聚。
轰!
冲天的土尘从三人脚下扬起,追击而来的敌兵们望见那几米高的土雾,不由得停下来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