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白慈炸开的坑洞,谢缪儿与洛兰特得以进入涅卡夫通路,随后便是白慈的二次轰炸。落石成功地把洞口堵住了,防止追兵赶来,但两次轰炸引起的土壤疏松却险些使得通道塌方,若不是谢缪儿跟洛兰特跑得快,他们三人恐怕真就像土豆一样被埋起来了。
凭着谢缪儿的记忆,三人在通道里走着,目标是位于玛莉萝丝东南方向的一处出口。
“白慈,你再等等,我们很快就出去了。”谢缪儿对怀里气息紊乱的少女说着,加快了脚步。
“没关系的,这都是小伤,你看我脑袋还清醒的很,就算是让我再吃三大碗米饭都没问题。”
“1000-7是多少。”
“呃……993。问这个干什么?”
“确定你不是在说胡话。”
“北王大人,由我抱一会这位月族魔法使吧,您也休息一下。”
“那可不行啊洛兰特,抱着受伤的美少女这种事,只能交给主角去做,也就是我。”
“你这恶心话留着对塔妮娅说去吧,我听了只会想给你一拳。”
虽然白慈还能说出这种玩笑话,可实际白慈连扬起嘴角的力气都不太有了,昨天腹部的擦伤今天彻底被落石撕开,沾着砂石的绷带被谢缪儿切开,姑且留下了还算干净的部分用于包扎,可绷带实在太少,至今血还没有完全止住。
再这样下去,白慈彻底失去意识只是时间问题。
“可恶……回去我们一起去调教出这个主意的芙尔芙,所以,千万要撑住啊。”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看着白慈失去血色的嘴唇,谢缪儿更加着急了起来。
然而,洛兰特却一只手拉住了谢缪儿,把她跟自己一起拽到地上。
“洛——”
“嘘!”
洛兰特摆出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悄悄在谢缪儿身边低声说:“北王大人,前面有人。”
“什么?!”
在这鲜有人知道出入口的涅卡夫通路上居然还有人在?
谢缪儿不由得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去向那通道深处聆听——
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尽管经过回声,声响被混杂在一起,但以幻影族的听觉还是能够判断得出,对方不只是一个两个人,少说也是百人以上的军队在行军。
谢缪儿眉头一皱,瞬间联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十六等人在王都没能拦下反贼,使得反贼成功与南朝军合流,自涅卡夫通路向北朝腹地发起进攻……
想到这里,谢缪儿立刻向身边的洛兰特说道:“帮我照顾一下白慈,我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我要先一步去前面看看状况。”
“这种事就——”
“洛兰特,这次我不让你去只是因为前面路线会很复杂,就算我被发现了也跑得掉,而你要是迷路了可就麻烦了。”
谢缪儿将怀里的白慈轻轻放到洛兰特身前,随后身形便立刻隐去,说:“也趁着这个机会,洛兰特,我有几件事需要向你交代,以防我在哪次战斗中真的回不来了。”
“谢缪儿大人,别说这种话。”
“嘛,你就权当是我为了给自己壮胆才这样说的便是了,好好听着。”
“是。”
“第一,倘若我回不来了,提拔芙尔芙为右将军,全权接管右军,必要时允许调动左军,你的地崆石令牌交予她。”
“第二,把塔妮娅从王宫里丢出去,给她一块地让她去种,别让她再接触军队啊,王室啊之类的麻烦事。”
“第三,我不信任我的任何皇亲国戚,所以,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洛兰特·希洛维奇,由你摄政,直到找到你能够信任的王族接任北王之位。”
说完,谢缪儿向洛兰特脚边丢下一块地崆石配饰,那是从她腰间取下的。
捧起那块地崆石,洛兰特重重向着谢缪儿话音传来的方向弯下腰,内心涌过了众多情感,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臣定不辜负北王大人的信任。”
然而谢缪儿却并没有回应,早就离开了那片地方,但洛兰特依旧维持了很久那副样子,似乎不这样做心里就会发痒。
行进不远,狭窄的通路豁然开朗,那是一片相当巨大的圆柱形空地,将数个高低、方位各不相同的通路连接在一起。谢缪儿所在的通路位于较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到绝大部分通路的状况。
当然,比起那些通路,最重要的目标是现在位于空地中心的那批人。
似乎谢缪儿来的正是时候,几百人的军队刚集结完毕,统帅则是站在最前面一边踱步一边审视队伍。
“将士们,接连行军几日真是辛苦了。但是西将军已经在前线战了两日了,明日晚上就差不多是我们出击的时间了,所以,我们再努力一下,速速与先遣队汇合,好好吃顿饭!争取早点攻克王都,早点回家!”
听到统帅的发言,将士们刚准备热烈回应,就被统帅叫住。
“别忘了,虽然这里已经被北朝遗弃,但我们仍旧是在机密行军,不要大喊大叫。”
于是几百士兵不停的点着头,反倒是构成了如同麦浪的神奇景色。
不过比起那些,谢缪儿更在意的是那位统帅的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那么,我们前进吧!”
说着,那位统帅径直转身,跳到了谢缪儿对岸的一处通道口上,向士兵们挥了挥手,随后便领头前进,由于通道狭窄,因此士兵们就每两列首尾相接,跟在了统帅身后。
然而就那挥挥手的时间,谢缪儿看清了那位统帅的模样。
直到士兵们都离去,谢缪儿都有些恍惚,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头与洛兰特合流。
毫无疑问,现在谢缪儿满脑子都是那位将领的样子。
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就算两人只有一瞬的照面,谢缪儿也绝不会看错对方的样子。
可恶,当看到那如墨一般漆黑的长发时,就应该猜到的——谢缪儿咬了咬牙,加速奔跑起来,企图从脑中甩开对方,但对方却如幽灵一般,如影随形。
那璀璨的绿瞳,那看似和善的垂眼角,那妩媚的泪痣,不会有错的。
那是谢缪儿很早就忘却的人。
也是她最不愿想起的人。
“洛兰特,事情有些不妙了。”谢缪儿立刻喊道。
“北王大人,对方是什么人?”
“南朝军,只有几百人,方向是库兹缇娜,明晚发动袭击。”
“只有这点人数的话……”
“这只是通过涅卡夫通路调兵的最后一批队伍,而且,这军队绝对不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对方领头的可是索菲娅·米琳诺夫娜·优格!是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