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彻底落下的那一刻，教室里压抑了一整天的喧闹瞬间炸开。
同学们收拾书本、嬉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窗外的夕阳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橘红。所有人都在放松，唯独坐在我身侧的阿妹，从下午上课开始，情绪就一直沉得厉害。
她一整天都没有怎么笑。
从转学生阿瑶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她眼底的不安和占有欲就没有压下去过，哪怕她全程乖乖坐着，装作乖巧安静的样子，可指尖始终死死扣着我的衣角，一刻都没有松开。
我低头看了眼被她攥得发皱的校服布料，轻声开口：“放学了，回神了。”
阿妹缓缓抬起头，粉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阴翳，平日里软软甜甜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她微微抿着唇，小虎牙若隐若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偏执。
“阿且，你今天看了她好多次。”
我愣了一下，无奈道：“我只是看新同学而已，班里所有人都在看。”
“可是你看她的时候，眼神很认真。”阿妹微微凑近我，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畔，语气黏黏的，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从来不会对陌生人那么认真。”
周围还有同学在收拾东西，我怕她再说些出格的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阿妹仰头看着我，眼神一眨不眨，固执得可怕：“我没有乱想，我看得很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旁边过道走过。
刚收拾好书包的阿瑶，脚步顿在我们桌边。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气质冷淡又疏离，淡淡开口：“同学，麻烦让一下。”
只是一句普通的让路提醒，可阿妹的身体瞬间紧绷，扣着我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阿瑶让出过道。
阿瑶经过的一瞬间，目光淡淡扫过我和阿妹相贴的手臂，没有停留，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轻声说了句：“你们关系很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恶意，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戳破了阿妹一整天强行维持的平静。
阿瑶走后，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同桌、前桌的同学陆续离开，喧闹声一点点褪去，最后整个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夕阳透过窗户，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
阿妹忽然伸手，直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又紧又重，完全不像平时软软撒娇的力度。
“她刚刚在看你。”她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执拗，“她一直在看你。”
“只是客套话。”我安抚她。
“不对。”阿妹微微摇头，粉眸里翻涌着我熟悉的偏执，“她和别人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穿我。她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也知道……我很怕她抢走你。”
我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心里微微叹气。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忍耐。
忍耐新同学的出现，忍耐我和别人正常对话，忍耐所有人不经意间靠近我的瞬间。她在学校里乖乖伪装情绪，把所有的不安、嫉妒、占有欲全部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怕我觉得她太任性、太极端。
可学校的伪装，在放学人空的这一刻，彻底崩裂。
“阿且。”她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我今天好难受。”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哪里难受？”
“心里难受。”她闷闷地说，“一想到以后每天上学，教室里都有她，她会看着你，会和你说话，会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就忍不住害怕。”
我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不会怎么样的，她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可是我不想有任何女生靠近你。”阿妹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点红，语气带着近乎疯狂的认真，“一点点都不行。别人靠近你，我可以忍，我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是我忍得很难受。我每天都在忍，忍到我心里快要炸开。”
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知道我很贪心，我知道我很偏执，别人都说我太黏你、太依赖你，可是我控制不住。”她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指尖微微发烫，“阿且，你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以前班里没有别人盯着你，只有我可以一直看着你，只有我可以贴着你、靠着你。”
“现在不一样了。”她咬了咬下唇，小虎牙轻轻刮过唇瓣，“现在有阿瑶了。”
我看着她眼底翻涌的不安，轻声问：“所以呢？”
阿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放学了，这里没有别人了，你只能属于我。”
她说完，直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
她的力气很大，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女生的力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走，我们回家。”
我被她拽着走出空荡荡的教室，走廊安静得可怕，整栋教学楼的学生几乎全部走完，只剩下零星的保洁阿姨在楼下打扫。
走出校门，傍晚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吹散了白天校园的燥热。
可阿妹的情绪，一点都没有平复。
她一路紧紧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扣得死紧，走路的速度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逃离学校这个充满外人的地方。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坐进回家的车里，司机默默开车，车厢彻底封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人群。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阿妹终于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她侧身过来，直接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脑袋埋在我的胸口，用力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阿且。”她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委屈，“我今天真的忍了一整天。”
我抬手抱住她，顺着她的长发：“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微微抬头，粉眸湿漉漉的，盯着我，“你不知道我每一节课都在胡思乱想。你跟别人说一句话，我就难受一次；别人看你一眼，我就嫉妒一次；尤其是阿瑶坐在班里的时候，我全程都在紧绷着。”
“我好怕。”她直白地承认自己的胆怯，“我好怕她比我好，好怕你觉得她更安静、更懂事，好怕你慢慢不喜欢我了。”
我低头看着她：“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阿妹的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人心会变的，别人一直出现在你眼前，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总有一天会习惯她的存在。”
“那你呢？”我反问她，“你觉得我会忘了你？”
阿妹闻言，眼底瞬间慌了，伸手捂住我的胸口，紧紧贴着我：“不准忘！你绝对不准忘了我！你这辈子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她的语气又急又凶，可眼眶却越来越红。
“我可以容忍全世界的人靠近你，我可以装作大度、装作温柔、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她盯着我的眼睛，字字清晰，“但是我私底下一点都容忍不了。一分一秒都容忍不了。”
“在学校我乖乖的，我听话，我不闹你，不给你添麻烦。”她微微咬唇，“可是放学之后，你必须补偿我。”
我看着她：“怎么补偿？”
阿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我的侧脸，动作温柔，眼神却炽热得吓人。
“放学之后，你不许想别人。不许看别人。不许心里装着任何人。”她贴着我的耳边，轻声呢喃，“从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眼睛、你的注意力、你的时间，全部都只能是阿妹一个人的。”
车子轻微晃动，夕阳余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那双粉色的眼眸却盛满了浓烈到极致的爱意和占有。
“阿且，好不好？”她软软地问。
我看着她执拗又可怜的样子，没法拒绝，轻轻点头：“好。”
得到答案的瞬间，阿妹眼底的阴郁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满足。
她笑着凑近我，鼻尖蹭着我的鼻尖，语气甜甜的，却带着疯狂的认真：“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一路沉默，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与世隔绝的安静瞬间包裹了我们。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没有转学生阿瑶、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分散我注意力的外人。
这里只有我，和她。
阿妹反手关上大门，咔哒一声落锁。
清脆的落锁声落下的瞬间，她彻底松开了所有的束缚。
她转身扑过来，双手勾住我的脖颈，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呼吸温热又急促。
“终于回家了。”她笑着，眼底亮晶晶的，“终于没有人可以跟我抢你了。”
我抬手扶住她的腰：“别闹了，很累一天了。”
“不累。”阿妹摇摇头，凑近我，几乎鼻尖相抵，“我憋了一整天，我现在一点都不累，我只想好好拥有你。”
她的眼神太直白，太炽热，毫无保留的爱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白天在教室，我不敢太黏你。”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一点点偏执，“我怕别人看出来我太喜欢你，怕你被别人议论，怕你觉得我太缠人。我只能乖乖坐你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别人靠近你，忍着不说话。”
“忍得我好辛苦。”
她微微仰头，小虎牙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小小的惩罚意味。
“所以回家之后，我要加倍拿回来。”
我看着她：“你想怎么拿回来？”
阿妹笑了，眉眼弯弯，甜得要命，可话语里的偏执却半点藏不住。
“我要你只看着我。”她一字一句道，“全程看着我，不许移开视线。不许想学校的事，不许想阿瑶，不许想任何人。”
“你的全世界，今晚只能有我。”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无奈轻笑：“你占有欲真的越来越强了。”
“是你惯的。”她理直气壮，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是你愿意让我依赖，愿意让我黏着你，所以我才越来越贪心。”
“阿且，你不能怪我。”她认真看着我，“是你先给我的温柔，是你先让我离不开你的。你现在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我顺着她。
听到这句话，阿妹眼底瞬间盛满温柔，整个人彻底贴紧我，抱着我不肯松手。
“那你答应我。”她贴着我的耳边，轻声说，“以后不管班里有多少新同学，不管有多少人靠近你，你最爱的永远是我。”
“永远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我低头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缓缓开口：“嗯，永远是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瞬间安抚了她一整天所有的不安和恐慌。
阿妹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她踮起脚，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角，动作温柔又虔诚。
“我就知道，我的阿且最疼我。”
她抱着我，靠在我怀里，声音软软的，絮絮叨叨地说着一整天藏在心里的话。
“今天阿瑶刚进来的时候，我心里慌得要死。”
“我偷偷看了你好几眼，我一直在观察你的表情，我怕你觉得她好看。”
“她很安静，很冷淡，和我不一样。我怕你更喜欢那种乖乖不闹人的女生。”
“我知道我有时候很闹，很黏人，很偏执，可是我真的太爱你了。”
她一句一句说着，没有任何掩饰，把心底所有的小心思、小嫉妒、小不安，全部摊开在我面前。
我静静听着，抬手一直轻轻顺着她的背。
“阿且。”她忽然抬头看我，眼神认真到极致，“我可以接受所有人，唯独接受不了有人跟我抢你。”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抓着不放的东西。”
我看着她眼底浓烈的爱意，轻声问：“那如果一直有人靠近我，你怎么办？”
阿妹闻言，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会忍。”她轻轻道，“我在学校忍，在所有人面前忍，我装作大方、装作不在意。”
“但是回到家里。”她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回到家里，你必须完完整整还给我。你必须好好哄我，好好陪着我，把白天所有被别人分走的注意力，全部加倍补偿给我。”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低头看着她：“所以这就是你放学后这么黏我的原因？”
“对。”阿妹毫不避讳，“白天是学校的阿且，要顾及所有人。晚上是我的阿且，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微微仰头，粉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我，盛满了疯狂又纯粹的爱意。
“白天我输给所有人，晚上所有人都输给我。”
这句话说得偏执又霸道，却偏偏甜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无奈叹气：“你啊。”
阿妹笑盈盈地凑近我，蹭了蹭我的脸颊：“所以今晚不许玩手机，不许走神，不许想别的。”
“陪我。”
“只陪我一个人。”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慢慢笼罩整栋别墅。
屋内灯光温柔亮起，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没有人、没有打扰、没有新的转学生、没有旁人的目光。
只有她，拼尽全力抱住属于自己的偏爱和唯一。
阿妹靠在我怀里，轻轻闭上眼，声音软糯又满足：
“这样真好。”
“只有我和你的时候，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