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二周匆匆而过，校园里紧绷又平淡的日常，在周一清晨被一则全校通知彻底打破。
为期一周的封闭式校外军训，正式启动。
整个年级统一收拾行李，乘坐学校专属大巴，前往城郊独立的军训基地集训，整整七天，住校封闭，中途不允许私自离校、不允许家长探视。
清晨的别墅阳光透亮，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地板，暖意融融。我坐在床边，慢慢叠着军训服、薄外套与洗漱用品，将一件件东西规整塞进拉杆箱。经历了前几日阿妹极致偏执的爱意宣泄，我的身体依旧带着淡淡的酸软，动作略显迟缓。
身侧的阿妹蹲在地上，帮我整理零散的小物件，粉色长卷发随意披散，白皙的侧脸安静温顺，可低垂的粉色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不安与抵触。
她不喜欢变动，不喜欢离开熟悉的别墅，更不喜欢要和我一起住进陌生、人多、封闭的集体环境。
“一定要去吗？”
阿妹的声音闷闷的，指尖攥着我的毛巾，捏得布料微微发皱，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全校统一军训，不能缺席的。” 我轻声回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七天很久。” 阿妹立刻抬头看我，粉色瞳孔牢牢锁着我，偏执的情绪藏都藏不住，“七天要待在陌生的地方，要和一堆陌生人朝夕相处，要每天待在你看得见、别人也看得见你的地方。”
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周，我会暴露在所有同学视线里，会和别人一起训练、一起排队、一起吃住，她心底的占有欲就开始疯狂躁动，骨子里属于蛇妖的警惕与戒备尽数苏醒。
她指尖微微发痒，裙摆下隐隐透出细碎的粉色鳞片，转瞬又被她强行压回皮肤之下。这几日发情期的余韵还未彻底消散，身上淡淡的清甜妖香依旧萦绕，只是比前几日清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蛊惑人心的偏执气息。
“我可以不训练、不站队、不晒太阳。” 阿妹凑到我身边，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膝盖上，语气带着撒娇的执拗，“我只要时时刻刻看着你、跟着你、贴着你，行不行？”
“不行。” 我无奈失笑，耐心劝导，“军训是统一的集体活动，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你也要好好跟着参与。正好趁着这一周，学着再克制一点情绪，别动不动就胡思乱想、猜忌别人。”
这话像是戳中了她的心事，阿妹抿紧唇角，眼底的委屈和阴郁更重了几分。
“我已经很乖了。” 她小声辩解，“在学校我忍了整整两周，别人和你说话、问你题目、对你笑，我全都忍下来了，没有闹脾气，没有露尾巴，更没有乱发脾气。”
“我知道你很努力。” 我弯腰，帮她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所以这一周，我们继续慢慢适应，好不好？”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刚走到玄关开门，门外就站着一身干净校服、背着简约黑色背包的阿瑶。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眉眼冷冽，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屋内的行李箱，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收拾好了？” 阿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差不多了。” 我侧身让她进来。
阿瑶走进客厅，目光落在一脸闷闷不乐、浑身紧绷的阿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看你这样子，很不想去军训？”
“不关你的事。” 阿妹抬头，下意识挡在我身侧，小小的身子刻意隔开我和阿瑶，占有欲直白又刺眼。
“怎么不关我事？” 阿瑶靠在墙边，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开口，“接下来七天，我、你、他，三个都要待在同一个军训基地，同吃同住同训练，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要是在基地失控、露妖性、闹出事，我也要跟着被你连累。”
阿妹的身形微微一僵，裙摆下的粉色鳞片又隐隐浮现，四肢肌肉下意识绷紧，是蛇类遇到压力、身处陌生环境的本能戒备姿态。
“我不会出事。” 她硬着头皮逞强，“我会听阿且的话，好好克制。”
“克制？” 阿瑶嗤笑一声，字字通透，“你在熟悉的学校、熟悉的环境，都时时刻刻憋着戾气，换了完全陌生、人员混杂的军训基地，每天风吹日晒、高强度训练、所有人扎堆在一起，你的情绪只会更难压。”
“你骨子里就是独占欲极强的蛇妖，不习惯喧闹人群，不习惯陌生场地，更不习惯看着自己的羁绊被无数人环绕。这七天，对你来说就是煎熬。”
阿瑶句句戳中要害，让阿妹瞬间无话可说，只能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眼底满是不安。
“我会跟着阿且，寸步不离。” 阿妹固执开口。
“军训是集体列队，统一行动，你想寸步不离，只会显得异常突兀。” 阿瑶淡淡挑眉，“到时候所有人都在队伍里，唯独你黏着他、盯着他、防备所有人，不用别人多想，一眼就能看出你不对劲。”
我适时开口，缓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好了，别吵了。我们只是正常军训，安稳度过七天就好。阿瑶，麻烦你这几天多照看一下她，别让她太冲动。”
“我只会看着她别暴露身份，不会惯着她的偏执。” 阿瑶直白道，“她自己管不住的情绪，总要自己买单。”
七点整，学校的集合时间准时到来。
我们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校门口早已停着一整排整齐的大巴车，车身干净统一，是学校专门调配用来接送学生的车辆。全校学生陆续抵达，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喧闹的说话声、嬉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刺耳。
人多嘈杂的环境，让阿妹愈发不安。
她全程紧紧挽着我的手臂，身体几乎是贴在我身上，半步不肯松开，脑袋微微靠在我的肩头，警惕的视线不停扫过周围来往的每一个同学。粉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捕食者身处陌生群体的戒备，周身淡淡的妖息悄然散开，细微的冷意萦绕在我们周身。
“人好多。” 阿妹贴着我的耳廓，小声呢喃，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好多陌生人，全部都围着我们，我不喜欢。”
“都是同班、同年级的同学，没有恶意。” 我轻声安抚她。
“我不管。” 阿妹收紧手臂，力道微微加重，“我只喜欢你只看着我，只陪着我。这么多人围着你，我好难受。”
一旁的阿瑶走在我们身侧，冷眼旁观着阿妹所有的小动作，慢悠悠开口：“才刚到校门口就绷不住了，等会到了基地，几十人一个连队，全程集体活动，你打算怎么办？全程黑着脸、盯着所有人？”
“我只要看好阿且就够了。” 阿妹抬头，不服气地回怼。
“看好他？” 阿瑶轻笑，“你这种眼神，不是看好，是想把所有靠近他的人全部驱逐。蛇妖的眼睛藏不住杀意，你再这样，不用教官提醒，同学都会觉得你怪异。”
阿妹被她说得浑身紧绷，裙摆下的粉鳞若隐若现，双腿微微僵硬，是强行压制本体躁动的模样。她很清楚阿瑶说的是实话，可骨子里的本能根本不受控制。
她天生喜静、喜独、喜独占，厌恶人群、厌恶分享、厌恶所有瓜分我注意力的人和事。
按照班级顺序，我们依次排队上车。
大巴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整齐排列，空调冷风缓缓吹拂，吹散了清晨的燥热。我和阿妹坐在靠窗的双人座，阿瑶干脆坐在我们斜后方的单人座位，不远不近，刚好能将我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熟悉的市区街道，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树、空旷的田野与连绵的远山，风景愈发偏僻静谧。
车厢里喧闹依旧，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玩手机、吃零食，气氛轻松热闹。
唯独我们这一片区域，安静得反常。
阿妹全程靠着我，脑袋枕在我的肩头，双手死死抱着我的胳膊，整个人蜷缩在我身边，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她闭上眼，看似在休息，可指尖始终紧绷，周身的戒备从未卸下。
“很累吗？” 我低头轻声问她。
“不是累。” 阿妹闷闷出声，鼻尖蹭着我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的气息，以此安抚躁动不安的本能，“是心慌。一想到接下来七天，不能随时抱着你、不能随时黏着你，还要看着你和别人一起训练、排队、说话，我心里就堵得慌。”
“军训只是正常的集体活动。” 我耐心开导，“大家都是各司其职，训练的时候认真训练，休息的时候各自放松，不会有人特意靠近我。”
“我不信。” 阿妹睁开眼，粉色眼眸湿漉漉的，却藏着偏执的阴暗，“上次在学校，只是借习题册、问题目，你都愿意温柔回应。军训七天，相处的机会更多，我防不住所有人。”
斜后方的阿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我们两人听清：“你防不住任何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管住你自己。”
“妖族的偏执是天性，但失控是愚蠢。” 阿瑶的声音清冷通透，不带丝毫情面，“你要是敢在军训场地露尾巴、散妖气、对同学动戾气，引来管控异类的人，不止你，我和他都会被牵连。你一时的情绪，会毁了所有人的安稳。”
阿妹身体一震，咬着唇沉默下来。
她不怕被别人讨厌，不怕被孤立，不怕辛苦训练，唯独怕给我添麻烦，怕我因为她受到牵连、受到影响。
“我知道。” 良久，阿妹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委屈的妥协，“我会忍。我会好好装作普通人，好好站队，好好训练，不闹、不作、不暴露身份。”
“但阿且。” 她抬头直直看着我，眼底满是认真的执念，“你要答应我，军训这七天，不要主动和别人搭话，不要对别人笑，不要和别人走太近。休息的时候，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看着她小心翼翼、卑微又偏执的模样，我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休息时间，我一直陪着你。”
得到我的承诺，阿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些许，眼底的阴郁散去几分，乖乖重新靠回我的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安稳下来的小蛇。
大巴车一路平稳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彻底驶入城郊的封闭式军训基地。
高大的铁门、整齐的训练场地、一排排规整的宿舍楼、空旷的操场与跑道映入眼帘，四周被山林环绕，远离市区喧嚣，安静又肃穆。
车子稳稳停稳，教官早已列队等候在场地旁，身姿挺拔，神情严肃。
“全体同学带好行李，有序下车，到操场集合！准备开营仪式！”
洪亮的口令透过车窗传来，瞬间压过车厢内所有的喧闹，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起身拿行李。
我拉着行李箱起身，阿妹立刻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贴着我，下车的全程，手始终牢牢牵着我的手，指尖紧扣，不肯有一丝松懈。
下车的瞬间，开阔陌生的环境、凛冽的风、整齐严肃的氛围，让阿妹身上的妖性本能再次躁动。
她脚步微微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裙摆下大片粉色鳞片悄然浮现，顺着小腿隐隐蔓延，又被她咬牙强行压了回去。手心微微发凉，带着妖族独有的微凉温度，是极致紧张、戒备的表现。
“别怕，有我在。” 我反手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抚。
阿瑶拖着行李走到我们身侧，看着阿妹强装镇定、实则濒临紧绷失控的模样，淡淡开口：“记住你在车上答应的话，忍七天。七天之后，回学校、回别墅，你想怎么黏、怎么闹都随你。”
“我记得。” 阿妹低声回应，眼神死死盯着我，一瞬不挪。
所有人陆续在操场列队站好，整齐的校服汇成一片干净的白色方阵。
我站在队列之中，阿妹紧紧贴着我的左侧站立，肩膀始终和我相抵，哪怕列队要求间距整齐，她也会悄悄挪着脚步，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右侧不远处，阿瑶独自站立，身姿笔直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时刻留意着阿妹的状态。
开营仪式的讲话庄重冗长，宣布了为期七天的军训规则：统一作息、统一训练、统一食宿，禁止私自离队，禁止违规打闹，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纪律。
风拂过操场，吹起阿妹粉色的发梢。
她安静站在我身边，看似乖巧听话，可眼底深处，那股独属于蛇娘的偏执、占有、不安从未消散。
她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所有人和我身处同一片空间，看着接下来七天要和无数人共享我的视线、我的陪伴、我的温柔，心底的醋意与躁动一点点积攒、沉淀。
她可以忍。
为了我，她可以忍住所有本能，忍住所有嫉妒，忍住所有想要独占一切的疯狂。
但这份隐忍，从来不是释怀。
只是暂时的退让。
仪式落幕，教官开始统一分配宿舍床位，六人一间的集体宿舍，简朴干净，摆放着统一的床铺、储物柜与桌椅，接下来七天，这里就是我们临时的居所。
夕阳落在训练场上，晚风微凉。
我低头看向身侧紧紧牵着我、眼神偏执又温顺的阿妹，又看向一旁冷眼旁观、时刻警醒的阿瑶。
我清楚，这七天的军训生活，看似是普通的集体历练，实则是对阿妹最大的考验。
陌生的环境、拥挤的人群、无处不在的社交、无法时刻贴身相守的规则，会时时刻刻拉扯着她的本能，挑战着她的克制。
她的温柔是真的，她的隐忍是真的，可她刻在骨血里的蛇性偏执，永远不会消失。
为期七天的封闭式军训，正式拉开序幕。
而我和阿妹、阿瑶在陌生基地的磨合、克制与拉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