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想到我会用火吗?” “……!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如果要求饶的话,你就不应该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呃——啊啊啊!!!”
狭**仄的空间里,穿着红色大衣的人挥剑砍下了另一边的男人的手臂,断口处被剑刃的高温灼烧得焦黑。
“你!你还想怎样!”
男人痛苦地捂着断臂,身上扭动的寄生虫感受到宿主的恐慌,向持剑者直刺而来。
“受委托人请求,将你们尽数除尽。”
他侧身躲来,挥剑斩在寄生虫上,高温立即烧蚀了这些黑红色的虫子。他屈膝,向前冲出,指向断臂的男人。见势,他咬牙用另一根骨刺格开这一剑。红衣者脚撤步,随即回身砍向他的脖子,在他伸手去挡时,一脚踹在了他胸口。
“呃咳咳……” “你接受的强化手术似乎并不多,真令人惊讶。” “哈哈……那副样子,我又该怎么和家人见面呢。”“这样啊。”
下斩,轨迹上划出炽热的火焰,随剑锋劈开了他的身体。无论多么强大的再生能力,也无法让被砍成两半的尸体复活,更何况断面均已焦化。
“委托完成。”
他环视四周,只剩下被劈砍与烧灼的异形尸体。似乎,使用这些寄生虫的人越来越多了,这种虫子,又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呢?这样想着,以空掏出口袋中的终端,上传了委托资料。不久,相关费用便会打在他的账户上,接下这一单,他又可以游手好闲一段时间了吧。
踏过路上的积水,倒映的霓虹灯光被扰搅成散落的色彩,这在座城市中,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位置。
以空回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巷子,只有踩过的水面还在振荡。
“感觉错了嘛。”
他最后瞥了一眼,又转过身。但这座城市为每个人划下的位置,便是人们所想要的吗?
“大哥!”
清脆的少女声线,从他的背后传来。
“呃?你是谁?”
他握着一罐橘子汁,看着身后一头灰色长发,穿着黑色猎装,以及背着拉文特工坊制大剑的少女。说实话,这身装扮让他眼熟,但他记忆中穿这身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纯爷们,而不是这个……噢,她和他差不多高。
“哈,没认出来?”
她怪笑着走过来,用手肘顶了顶以空。
“别告诉我你是他,这会毁了我对美少女的一切幻想。”
以空以手抚面。
“哈,没错,我就是开。”
她笑着说,似乎以空的表现很让她满意。
“我听说你在委托里丢了身体,可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模样再在我面前晃悠。”
“哎呀,买了身体保险的嘛。本来也就打算克隆个以前身体的,但结果那公司里有个实验项目,参与费有三千点呢……”“你就报名了?”
和她走了一段,以空突然站住,上下打量着开。“对啊,为什么不呢?”
她眨了眨眼睛。
“说起来,钱一到手我就来找你了呢,饭都没吃,你请我一顿呗?” “不。”
“诶?等等,你忍心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拒绝吗?” “当我知道这张脸是你的时候,弄死你的心都有。” “啊啊,不要啊~” “算我求你,别来恶心我。”
……
“呼,哈,爽。”
开和以空从一家饭馆里走出来。
“最后还不是请了嘛,嗯?怎样?是不是对这张脸没抗性啊?” “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很乐意把你关起来养着。”
开不笑了。
“我不愿意。”“哈,知道。”
以空笑了。
“与其到处显摆你这张脸,不如说说你怎么死的吧。” “这个,哈,还能怎样,被一起的人在背后捅了刀子,如果不是有人把我的脑袋拎出来,大概是真要死在那儿了吧。”
她咧了咧嘴,呸了一口。
“你打算还跟着我多久?”“哈?这就在赶人了?”
开歪歪头。
“对。” “好吧好吧,对了,我之前看到过一个委托……” “我不缺钱了,现在只想躺着。”
“……和血魔有关。” “……”
以空站住了。“我就说,你会感兴趣嘛。”
开双手交叉,嘴里哼叽着。
“把那个委托发给我,我看看有没有价值。”。“行啰,不过等级不高,钱也没多少,所以才没人愿意接吧。”
血魔嘛,那些红眼睛的怪物,直到现在还躲在世上啊。
……
以空躺在沙发上,举着手翻看开发来的资料。
“看上去不像是上位血魔会干的小打小闹,可能是一些低级的残渣组成的聚落吧。”
他把屏幕关掉,闭上了眼睛。灰黑色的厚窗帘挡住了令人目眩的光线,喝了一半的橘子汁摆放在桌上,细小的气泡从橙色液体中浮起,炸出香甜的气味。那个漏水的水龙头被他搞了一番,彻底坏了,得找人修修。总之,这细微不过的东西,也是窗外有些人挣扎着所追求的吧。
“笃笃。”“……”
咚,谁会大半夜敲他家的门呢。
以空从沙发上睁开眼睛,然后起身走向门边。
似乎是没有收到回应,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以空扶住门把手,迟疑了一下。
“谁?”“我。”
以空把门打开,门外灰发的少女揣着手,与他对上视线。
“干嘛?”“借住几天。”
她垮着张脸。
“保险公司的身份对接工作还没做好,我现在小区门都进不去。”“哈,哈哈。”“瞧瞧你这张脸,怨气大得就像是被狗咬了一样,怎么样,小姑娘?”“笑你马。”
以空让开身,开就从旁边钻了过去。
“新的身份还没下发,资料都在原先的身份上。这就是他们的办事效率?我都花了十二点,结果告诉我这件事还卡在审核阶段,像个球一样滚来滚去。”
开坐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半晌,她叹了口气。
“你的房子还是这么冷清啊,就像是灰色一样。”“哈,灰色,也挺好的,就像大火燃烧过后的残余。”“……唉,我睡哪儿?”
以空指了指后面。
“有空房间,被子自己铺。”“行。”
……
在没事的时间里,四处闲逛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消遣。看着街上神色各异的行人,在这城市之中来去匆匆,而自己旁观着这一切,就像两张叠放的底片。
“真无聊啊,这市面上的游戏都没什么新意。”
开又将一个玩了一小时的游戏从终端上删掉。
“没见过几个你能一直玩下去的,就这样草草而过,也只会让自己疲惫吧。”“腻了。”
她摆手。
“也许以后会有些意思吧,但在此之前,我又为什么要为它投入更多的时间呢?”“哈,是嘛。”“还有啊,你还要在外面逛多久,又什么都不做……” “很有意思,不是吗?” “哈?”
开瞥了眼以空。
“没什么,算是我的娱乐吧。”“感觉好诡异。”“怎么说话呢。”
以空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猛得拽向一边。
“诶?”一根箭矢从她脖子边擦过。
“……我靠。”“看样子你似乎招惹了一些人啊。”
他轻轻地说着,看着从四面包抄过来的人,握住了腰上的剑柄。
“我没带武器。”
开低声说。
“那给你上一课,不要把武器放在伸手够不到的地方,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人,不过没事,交给我。”
“喂小子,你就不用在那儿装模作样的护着了,把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交出来。”
为首的人狞笑着,手里握着一柄大锤。
“你护不住她的。”“那也不见得。”“哈,有骨气,不过我告诉你,骨气可不是这时候用的。”“是吗?那也不见得。”
以空拔剑指向他。
“哈哈,你也不看看我们有多少人!”
他顿时暴起,大锤向以空砸来。以空侧身闪过,砍在他手臂上,却发出咣的一响。
“义体嘛。”他拖剑,回身踢在了另一个人的腹上。“恰好,我也有着对付一群人的办法。”
点火,剑身被加热至发出橘红色的光芒。挥斩的轨迹上,烧起赤红的火,高温迫使他们退后,而以空追击,剑锋切开了一个人的胸口。
“啊呃!”皮肉烧焦的气味。
“什么鬼东西!”
为首的人一惊,抬手想挡下剑刃,而蔓延的火焰已经点燃他的衣服,被灼烧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而以空站在环绕燃烧的炽火中,似乎并不受影响。“停!停!我们认输!”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分钟,袭击者便已浑身焦黑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说吧,干什么?”
以空把剑抵在他脖子边。
“你不知道?”直接说。“呃……就是,有消息说,有人从外面带回来了个奇迹造物,然后,就是,又以那东西为原型做了几个复刻体……你也知道吧,和奇迹技术沾边的东西能在市面上卖多少,所以……”
“啊,我明白了。”
以空收回长剑,放进鞘中。
“滚吧。”
那几个人从地上爬起,跑走了。
“看来,你现在挺值钱的。”
以空看了一眼开,而后者只是瞪大了眼睛。
“啊,啊?奇迹技术?不是……”
她拍了拍脸。
“不是在做梦吧?”
奇迹技术,听说在那些废墟的深处,一些从战争中遗留的奇迹造物仍在运作。那是人类曾达到的奇迹时代,最终也被毁在泛滥的奇迹之中。
“现在都没人能解析奇迹技术了吧?”“是啊,那些像魔法一样的科技。哎,话说,你这具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啊,每个月定期流血算不算了?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常识匮乏如此吗?。”“我又没上过学。”开恼火地趴在桌上,歪着头。而以空正坐在沙发上用终端看着日报。
“你倒是对升阶毫无兴趣呢。”“又有什么用,接更高的委托,好让自己死得更快吗?”“怎么能这么说。”
在冷清、明亮但又让人觉灰暗的房子中,两人静静地坐着。
“喂?是以空吗?”“呼,是。难得见你给我打次电话,有事?”“听说开现在在你那儿呢,怎么样,漂不漂亮?”“漂亮,怎么?”“你让她接电话。”“她办身份证去了,不在。”“啊,那你告诉她,我来了。”“你?我可不确定她想看见你。”“但我毕竟是她哥啊,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明码标价可不好受呢。”“你们都从哪儿知道这些事的。”“也就你这样毫不关注的人不知道了吧?行啰,向我妹妹问声好。”
望关掉终端,将枪口指向最后一人的脑袋。
“……疯子。”
奄奄一息的人闭上眼,头歪向一边。
一声枪响,这里再没有第二个站着的人了。开把枪扛在肩上,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哎呀,该买怎样的礼物呢,裙子?哈,她不会穿的吧,那拼图?嗯……”
他站在门口,回望身后满地的尸体,胸口与头颅被开出空腔,有的则被枪托砸碎。
“……就是送武器吧,也不知道她惯用什么呢。”
……
“办好了?”“没有。”“那你口袋里是什么?”
开一愣,不知道背对着她的以空是怎么发觉她口袋里东西的。
“超市打折券,要不?”
她把纸片扔在桌上,自己向后一靠,椅子翘起。“噢,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什么事?”
她从地上的袋里拿出一罐橘子汁,哗啦,把拉扣拉开。
“你哥来了。”
椅子失去了平衡,不止得向地面倒下,饮料泼了她一脸。
“啥?!”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里的以空。
“把地拖了。”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她。
“你现在可是名人,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肢解你卖钱,你哥是来保护你的。”
“你……大概有所不知。”
开去水池边洗了把脸,头发上挂着水滴。
“他,他他马的就是个纯粹的变态,知不知道,他……”“至少是个会帮你的变态,实力也不错,如果他打算把你当金丝雀养,再喊我也不迟。”“……”
开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
“等等,他给你打电话了?”“对。”“他知道我在你这儿?”“对。”“不行了我得跑,我不想再见到他那张脸。”
开一拍桌子站起,又被以空一把摁了回去。
“……诶?”“在我和你哥对接前,你别想走。”“哈,妈的。”
以空将一盘青菜放到桌上。
“不是,你忙活半天就做了这个?”“我平时都是在外面吃。”“那我们走吧,别在这儿糟蹋菜了。”“这话可真让人伤心。”“拉文特工坊制,震压大剑。”
高速震动的剑刃割裂着空气,发出尖啸的声音。
“咳,呃!”
即使被人挡下,剧烈地震颤也会传导至受击者,如同麻痹一般。
“该死!我们得撤!”
震荡会累积,一次次地叠加,直至敌人解裂。
开挥动着大剑,从敌人的腰部切开,顺势顿地,像盾牌一样挡下攻击。
“逃跑了嘛,不过委托也没有要求全歼,所以应该也不会因此扣除委托费吧。”
她看着终端上的委托要求,想了想。
“哈哈~从一个新人的标准来看,你做得确实很不错呢。”
令人不快的声音,开的脸色一变。
“不过也有缺陷,虽然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只依赖武器可不行啊。”“你他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声音都扭曲变形,望向前一步,开就后退两步。
“离我远点。”“真是令人惋惜,亲人的重逢难道不应该是拥抱吗?”
他叹了口气。
“距离产生美。”“无论以何种精度来看,你都如昨日一般。”“恶心。”“不管怎样,我还是会等待我们会如幼时一般亲密无间。”“想多了,等着吧。”
“呦,你还挺快的,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
以空站在门口,正和望说着话,而开则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身份不是还没好吗?”“哈哈~,以我的特权,让他们优先解决这件事不成问题。”“哈。”
“倒是你,对自己的等级毫不上心呢,还是沉溺于过去吗?”“与它无关,只是没兴趣。”“呼呼~”
“行了,望,要走快走。”
开抱着自己的东西从旁边快步走过,披散的头发带起一阵风。
“看来得走啰。”“顺便教教你妹妹,怎么像女人一点。”“哈,是嘛。”
望回过头,看着以空。
“另外,我可不希望你成为我的妹夫。”“没想过,你更应该关心怎么让她不被别人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