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来半个月了。
每天就是学习。
学习...
学习...
学习...
天啊。
这是地狱吗?!!?
“…不行了。”
我放下笔,无奈的躺在椅子上。
好困。
好累。
好想回家打游戏。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游戏。
好想死。
也不对,我不想死。
我想活。
毁灭吧...
塞薇娜四仰八叉倒在天鹅绒大床上,两条小短腿毫无形象地搭在床沿,来回抖动。
“嘎吱——”
房门开了一条缝。
塞薇娜手里举着羽毛笔,保持着金鸡独立的戳刺姿势,转过脑袋。
门缝外面,瓦伦汀缩起肩膀,探进半颗顶着银色短发的脑袋。
塞薇娜猛地从床上弹起,皮鞋“吧嗒”踩在地毯上,顺势把手里的羽毛笔往前一掷。
羽毛笔精准砸中瓦伦汀的脑门。
瓦伦汀捂住额头,两步退到门外,后背贴死在走廊墙壁上,脑袋迅速缩进脖腔。
“鬼鬼祟祟干什么!”
“家的规矩被狗吃了?进本小姐的房间不知道敲门?”
瓦伦汀双手死死绞住衣角,死盯脚尖。
“对、对不起。姐姐大人。”瓦伦汀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我……我只是……”
“我只是在走廊里听见姐姐大人在抱怨,我还以为姐姐出了什么事...我...我才...”
“好了!下去”我假装厉声呵斥。
“是...是!”瓦伦汀屁颠屁颠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瓦伦汀彻底离开我才松了一口气。
“唉...我刚刚是不是说的太过火了,他也只是个8岁孩子啊...算了,下次对他好点吧”。
我躺在床上,渐渐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被未来的男主角一键刺入胸口,刺了有3到4下,才把濒死的我扔下悬崖。
“不!!!!!”
我猛地惊醒,心想果然需要学一手防身的手段才行。
说着我便下床向着父亲格莱赫公爵的房间走去。
路上想着原主和她父亲的关系。
说实话,我很紧张。
根据记忆,原主和父亲的关系说不上好。
倒不是父亲虐待她。
公爵大人虽然不苟言笑,但该给的东西一样没少给,只是他太忙了,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关注自己的女儿。
而原主那些器张跋扈的行为,他大概也知道一些,但不知道是觉得“贵族就该这样”,还是单纯没空管,总之他从来没有认真训斥过洛莉丝。
某种意义上,原主会变成那副鬼样子,这位父亲大人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但这不是我现在该管的事。
我现在只需要他点头。
“你想学剑术?”
书房里,格莱赫公爵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面,作为老登的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他的声音很低,像远处滚过的闷雷。
“是、是的,父亲大人。”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发抖。
好可怕。
这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压迫感。
明明什么都没做,空气却像是被抽走了一半,让人喘不过气。
公爵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视线。
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更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但还能用的物品。
“为什么?”
他问。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因为我是您的长女。”我挺直腰板,用原主那副高傲的语气说道,“礼仪和舞蹈我已经学腻了,作为未来要站在王座旁边的女人,只会这些不够。”
沉默。
公爵放下手里的文件,第一次真正地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大概只是觉得十岁的女孩总是会好奇些新鲜玩意,他微微点了点头就允许我了。
“瑟兰缇·冯·维尔西斯”
“在。”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
她一直在那里?!
“从明天开始,教小姐剑术和魔法基础。”
“………遵命。”
阴影里,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归于沉寂。
公爵重新拿起文件。
“下去吧。”
“是。”
我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书房。
就是关上门的那一刻,差点腿软跪在地上,上位者的威严真恐怖啊。
……成了。
但...她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她。
“公主殿下,这边,我的训练方式有些辛苦,望公主殿下包容”瑟兰缇冷冷的说到
...
...
...
“...不行了。”
“真的...好累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累的东西。”
.......
“那个...公主殿下,还不到10秒啊”瑟兰缇清冷的回答。
我无力的躺在地上。
心想: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女的话,应该会嫁给某个王子,或者某个大贵族家的继承人,然后生几个孩子,在社交季里闪闪发光,过完富贵又无聊的一生,但偏偏是这个**的恶役千金啊!
绝望了,力竭了。
这样的展开实在太糟心。
我现在十岁。
距离十八岁的死线还有八年。
我不想在这八年李等死。
我想挣扎,我想活着!
“...公主殿下,该起来训练了,而且这么躺在草地上会弄脏衣服的”
“好吧,该来的总是回来的”
...
“腿打直,腰挺起来!”
瑟兰缇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我身后。
“失礼了,公主殿下。”
她说完,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腰上。
“噫——
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好凉!
她的手好凉!
“别动。”
她教我握剑姿势的时候,我的脸上渐渐浮上一抹艳红。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生,还是她碰的我,这让前世连女孩手都没摸过的我怎么扛得住啊!!!手都握不住剑了。
她也好像看到了,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尾巴也轻轻一摆。
...
“终于结束了”我无力的撑在地上。
“你很努力公主殿下,我希望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对我的评价怎么高吗”
她沉默了一瞬,点头。
我和瑟兰缇坐在一旁的树下。
瑟兰缇率先开口
“那个...公主殿下,感觉你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不近人情啊。”
“我没想到只是碰了一下您就脸红了。”
唉...唉?!糟了,人设崩了!
不会像上次那样那股力量会控制我吧?
...
...
...
唉?并没有。
难道说是因为瑟兰缇不是剧情人物的关系吗?
“那个...公主殿下,果然我还是太失礼了吗,我很抱歉...”
“不不不,没有的事情”我急忙摇头。
“那个...瑟兰缇,我也有事情问你”
“公主殿下问就好。”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剑的?”
“……五岁。”她姑且回答我道。
“那么早?!”我惊讶。
瑟兰缇眼神有些落寞“我的父母小时候为了保护我去世了,后面,我只能一个人保护自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除了眼神有些落寞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我急忙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瑟兰缇温柔的说。
“我是半魔族,失去...是我们的必修课。”
半魔族?
“您的年龄是?”
瑟兰缇想了想回答到“今年刚好100岁”
100岁,天啊,那她这几年应该有多孤独啊...
...
...
我不会让你继续孤独下去的。
直到傍晚,结束对话。
我和瑟兰缇一起走回宅邸,夕阳把整个天空烧成橘红色,我们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因为规矩瑟兰缇把我送回房间就离开了。
离开前,我把自己的手帕送给了瑟兰缇,我提前在上面刻了两个小人,一个我一个你。
你拿着手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手帕放到袖子里,但我看到你眼睛里的光亮多了一点。
她向仆人居住的别馆走去。
别馆的走廊里,几个女仆正在聊天。
希露恩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她一向不参与这些闲聊。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那个公主上一次打她弟弟”
“听说了听说了,对一个8岁的孩子这样...真的是”
“负责照顾小少爷的女仆跟我说过,上一次公主打少爷,少爷发呆了好久”
“是吗?太过分了,现在她才十岁,长大了还得了?”
...
...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瑟兰缇从走廊尽头走过。
女仆们立刻噤声,低头行礼。
瑟兰缇坐到自己的床上。
摔茶具,罚跪,骂人,打人这些事情,确实是我这个大小姐经常做的事情。
“可是...”瑟兰缇看着我送给她的手帕,看得出神。
对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会开朗地对自己说谢谢,还会问自己累不累,更会贴心地递手帕过来,盘腿坐在草坪上和自己聊天。
那种感觉……
希露恩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
她从四岁失去双亲,五岁开始,练剑,二十八岁成为我家守护骑士,疼痛与悲恸早已经习惯,直至今日在这之前,她的世界只有训练、任务、契约。
没有人对她说过谢谢。
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没有人给她递过手帕。
没有人用那种像是看一个普通人、而不是看一个半魔族保镖的眼神,看过她。
但我是第一个会这样相处的人。
明明态度很恶劣,却又只对自己这么温柔和煦……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瑟兰缇不由得把手帕轻轻贴在脸颊上。
布料很软,有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
...
我会守护你,永远,永远。
第二天,瑟兰缇提前1个小时来到训练场,提前检查练习设备,也会悄悄的带着两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