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并没有因为对方友善宽容的态度而放松警惕,只有长居高位者的思想让她本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几个关键点。
教会的人情,交易,看重交易的履行。
这已经上升到教会层面了,即便玛格丽特作为主教,也无法擅自决断,但她不敢讨价还价,试图降低标准,也不会立刻答应,既然对方强调交易,丰富的超凡知识储备让玛格丽特开始做出假设。
那就是假设对方是守序的存在,遵循着绝对规则,而有规则就会有漏洞,寻找到漏洞才是破局之法。
“既是交易,那么请问,我可以用其他报酬支付么?”
玛格丽特很聪明地围绕着交易来进行话题,她没有拒绝,这也不是讨价还价,而是在规则本身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调换,应该不会触怒对方。
莎妮丝自然不会觉得被冒犯,至于其他的报酬……
她现在能想到的无非就两种,一是钱,二是血肉门径钥匙配方的材料,但怎么想都觉得亏,也听得出来玛格丽特是想回避人情这种概念模糊的报酬。
可莎妮丝真的很想快点继续寻找猎人小姐啊,没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考虑了。
纠结一会后,莎妮丝突然灵机一动,:“在月光的见证下,这份人情会在合理范围内支付。”
莎妮丝说出这句话的时,即便面对诡异未知的高位存在还一直保持着淡然与优雅的玛格丽特,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同一时间,月光拂过她美丽的脸颊,玛格丽特感受到了某种指引,类似于神谕降临。
她瞪大眼睛,心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女神竟投来了注视,亲自做出了回应……
要知道,就算身为主教的玛格丽特,也不是总能与神明进行交流,这往往需要繁琐的仪式以及特定的区域,而对方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引来了女神注视,还是十分友善的注视,就像是等同的存在之间的交流……
不行!
不能再继续深入思考!
玛格丽特立刻隔绝念头,到了她这种层次,思考已经可以近乎等同物理般切断隔绝,如今的她,只需要遵循神明的意志就行。
“感谢您的宽容,我代表教会接受此次交易,您何时需要教会偿还这份人情,教会便会竭尽所能履行,我以辉月女神之名做出保证。”玛丽格特双手微起裙摆,十分优雅地行了一礼。
成了!
莎妮丝真想夸自己是个小机灵鬼,看着对方这如同电影里贵族夫人般的标准礼节,她本想回礼,但考虑到如今的人设,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点了点头,说了声很好,便转身离去,
“呼……”目送对方离开,玛格丽特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身旁陷入沉睡的托马斯,美目流转盈盈秋水,似喜似忧,低声自语道,:“就连这样的存在也开始苏醒了么……算了……终究是开了个好的先例。”
说罢,她纤手轻轻一挥,带着托马斯消失在月色之中。
……
黑森林的某处,一只巨大的蛆虫钻出地面,足足有五米长,两米高的虫子破土而出时,竟没有丝毫声响。
它趴在地面上,肥大的身躯缓慢蠕动着,紧接着,它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对比身躯显得很小的口器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随之呕吐出绿色的腥臭液体,像是受到某种刺激般,再度钻入地底。
地下二十米左右,挖出一个直径足有十米圆洞的巨大的虫子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只有口器不断渗出绿色的液体,偶尔还伴随着某种条状物的棕色器官碎片喷溅。
死去的巨虫小腹处还在轻微地颤抖,不断发出噗叽噗叽咀嚼声,直到几根尖刺刺出,巨虫小腹的皮肉被撕裂,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从中钻出。
她的脸是人类女性的脸,奇丑无比,五官错位,肤色蜡黄,身体则是像各种昆虫缝合的重口味标本,有像是螳螂的手臂,有像是蚂蚁的腿,有像是苍蝇的翅膀,还有蜈蚣般的躯干,之所以说是像,是因为细看之下,这些肢体又拙劣地模仿正常人类的四肢,简直就是胡乱强行融合的扭曲产物。
她浑身沾满着粘稠恶心的液体,眼神冷漠地看着地面上死去的巨虫尸体,缓缓蹲下,张开满是黑黄烂牙的大嘴,啃咬着血肉。
随着小腹的破开的口越来越大,肠子和各种内脏流出,而最后从中滑出来的,是一颗足足有两米高的琥珀石。
半透明的琥珀石内,赫然就是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披头散发,却眼神恶毒充满杀气的猎人小姐。
虫妇没有理会这颗巨大的琥珀石,捡起地面上的肠子和内脏放入嘴中咀嚼,直到吃饱喝足后,她擦了擦嘴,望向琥珀石中的猎人小姐,与她的眼神对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犹如老妇人般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时间不多咯,睡美人,等你从里面出来,你这具美丽的身体以后就是我的了。”
“这样一来,我老公就不会嫌弃我丑了,不对,他好像已经死了……被我吃了……都怪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我老公本来是去追查你的!却莫名其妙被剥了皮!他那血淋淋的模样真可怜……但又好香啊……我实在没忍住!都怪你!都怪你!贱人!他一直说你漂亮!你是不是勾引他!?啊!?”
虫妇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发狂般乱吼乱叫,像是精神错乱的疯子,而在下一秒,她由于情绪激动剧烈颤抖的瞳孔突然缓缓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与理性。
“居然还没能彻底清除掉影响么?”虫妇抹了抹嘴,继续开始啃食巨虫的尸体,不再多说一句话。
她从来不会轻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即便面对第三门开启者,身为第四门开启者的她也是全力以赴,可她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地误判了对方拥有的超凡物品数量,简直多到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可就算如此,虫妇依旧能够应对,第四门与第三门之间的差别就体现在此,不是单纯叠加超凡物品数量就能轻易跨越的鸿沟,可她怎么都想不到,对方居然弄来了「乌姆布拉之莲」。
她是怎么做到的?自身又是怎么不受诅咒影响的?
那可是血肉门径开启第五门时所需的超凡材料之一,如果单独使用的话,对于深渊行走者将是无比剧毒之物。
本质上「乌姆布拉之莲」的作用是与深渊搭建更深层次的桥梁,但在没有其他辅助材料的情况下,加深与深渊的联系,便代表着理智侵蚀与失控风险。
所以虫妇只能将自己的食欲无限放大,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暂时规避来自深渊的侵蚀与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