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对于虫妇这种第四门的存在来说是一把可利用的双刃剑,过度的食欲,X欲,贪欲,往往代表着堕落腐败,但在某些时刻利用得当,就是保命的工具。
深渊的侵蚀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能令人陷入癫狂的低语以及幻觉,一旦试图追寻声音的源头或者沉浸在幻觉之中,便是失控,要么直接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要么扭曲成怪物。
这时将某种欲望无限放大,便是抵御精神污染的一种粗暴直接但十分的有效方法。
这是一场时间竞赛,虫妇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要么熬到那个女人的琥珀石破碎,从而夺取对方身体,要么自己先死。
辉月教会已经注意到这里,之前战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教会绝对不会放过消灭她的机会。
这是自己的好妹妹谋划十年的复仇计划,每一步对方都考虑周全,无论是逼自己用尽保命手段,还是吸引教会的注意,亦或是以自身为饵,种下的关键诅咒,这才造就了如今这种不得不赌命的局面。
虫妇不停啃咬着巨虫尸体,她的肚子已经鼓胀到极限,仿佛一颗随时都会爆开的气球,但她还是继续吃着,直到肚子开裂,流出红色夹杂着绿色的液体,也依旧没有停止的打算。
其实教会并不是虫妇最担心的敌人,她与教会打了很多年交道,在一次又一次围剿中活了下来,因此她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这位好妹妹将自己封印前的最后手段。
献祭。
猎人小姐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某位存在。
这是阳谋,献祭仪式让猎人小姐的灵魂状态极度不稳定,虫妇想要占据对方身体将会变得很容易,同时「乌姆布拉之莲」除了诅咒,也伴随着无限接近第五门的感悟。
只要保留这份感悟,开始第五道门只是时间问题。
第五门的开启,完美的新身体,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虫妇无法割舍的诱惑。
虫妇停止进食,肚子已经开始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她望向宛如巨大标本般的猎人小姐,对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还带着丝丝嘲弄。
“我不得不承认,你让我很意外,我的好妹妹,为了弥补第三门与第四门之间巨大的差距,你确实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种种算计与谋划都堪称完美。”虫妇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开始试图影响猎人小姐的心智,:“父亲和母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虫妇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她猜想自己妹妹献祭灵魂的手段会引来深渊某个存在的注视,注视期间,她无法夺取身体,从而将自己活生生耗死。
所以虫妇必须加速这一过程,理智崩溃的痛苦灵魂会变得很美味,更容易引来注视。
“咱们姐妹两都成长了啊,也更成熟了,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当初的我确实是做错了,对不起父亲和母亲。”虫妇说到这,嘴角咧开,露出满嘴发黄的烂牙,粘稠恶心的液体不断流出,:“我应该给他们一个痛快的,不应该折磨他们,只怪我当初年纪太小,好奇心太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把你生得那么漂亮,又是怎么把我生得这么丑的,所以我切开他们的肚子,拿出母亲孕育我们的地方,拿出父亲的……”
虫妇用开心的语气说出最污秽恶毒的话,换来的,依旧是猎人小姐仿佛看死人般阴冷到极点的眼神。
虫妇脸色很难看,刚酝酿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话时,却看到猎人小姐原本冷漠的眼睛有了变化。
那是……柔弱……?
她心中一喜,身后却飘来十分好听的女性声音。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这还是国语么?呃……好像也不是,总之你这话听了会让人耳朵长屎的,还是闭嘴吧。”
“谁!?”虫妇猛然回头,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无数只眼睛睁开,落在虫妇身上时,她的理智瞬间崩塌,发出尖锐惨叫声,狂乱扭曲的知识灌入她的脑海中,撕扯着灵魂,这种痛苦是凌迟的百倍千倍万倍十万倍,无限叠加。
下一秒,她的灵魂重组,意识恢复,听到了胎动的声音,听到了婴儿般纯真的笑声,再度经历一次灵魂撕扯的痛苦,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无穷无尽,在这个空间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失落之地,仿佛她的哀嚎,她的绝望,她的痛苦,都是黑暗中未知存在的养料以及消遣。
……
莎妮丝看着一个照面就被黑色触手吞噬得干干净净的虫妇,转过头看向猎人小姐,想也不想地就把意识切回本体林纳格。
现在是本体是动不了,但话还是能说的,辛苦找到这里的林纳格可不能放过这么一个拉进两人关系的机会。
“好久不……呃!啊啊啊啊!”
林纳格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拽,就跟之前自己离杂货铺太远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连带着莎妮丝这具身体一起。
“不是!我还没装X呢!你就不能给我五分钟么!?一分钟也行啊!你大爷的!我……!”
林纳格和另一具身体莎妮丝被黑色触手包裹成一个巨型圆球,先是冲破地面,而后飞向空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在天边。
地下深处,琥珀石碎裂,猎人小姐从中滚落出来,缓缓撑起身子,跪坐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她浑身湿漉漉的,还在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楚楚可怜,十分惹人怜爱。
但她的眼神却出奇的平静,待到恢复一点气力后,她虔诚地低下头,:“从此刻开始,我的身心乃至灵魂,都属于伟大的纳格……”
黑暗,星空,星空之外。
林纳格不知道,在他被杂货铺拉进那莫名其妙空间时,那一片无尽黑暗的最下方,有一位红发的少女正跪在那,被允许抬起头仰望。
她是第一位朝拜者,同时纳格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即便相隔着无法理解的距离,但猎人小姐看得很清楚,店员先生,就是这里的主宰。
他因这一切而存在,这一切也因他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