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后,记雨也特地见了斥侯。他们不久之后,其实只谈了两小时吧,就成了朋友。男人交朋友真是奇怪。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得过去了。突然有一天,斥侯收到了从君息那里的信。
"新的秘境?有意思。"
斥侯决定叫上脉脉一起去,同时出于责任通知了灵苑,这一说就走漏了风声,让记雨知道了。后面记雨就跟着斥侯他们一起前去了。
"我不在的时候,要照看好自己哦!"
记雨在走之前和甘城说了很多事情,可是他们自己也明白,晚上就要回来了。
记雨之后也和斥侯说,就当自己不存在,毕竟自己不能出手。不过几天后他就自己打破了这一规定。
而在一周后的一个早上,大概9点的时候,记雨一行人就出发了。
斥侯在山上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就从自己那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来个黑色的六棱柱形东西。斥侯总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那就是个普通袋子。
"没有什么纳物袋,都是编的。"斥侯如是说
这里大多数法器都是六棱柱形的,这和一种叫做"法器模板"的东西有关,就看做是标准件吧。很久之前人们就发现这样的东西用来制作法器很方便,这其实是有4000年了。除此之外,还有四棱柱形的,三棱柱形的。一般来说面数越少,效果越差。这和表面积有关,毕竟表面积越少,可以在上面刻的东西就越少。
而斥侯掏出来的,是所谓"传距法器"。
斥侯打开了那法器,一声巨响之后,记雨发现自己在空中,还有风的感觉,还挺强烈的。
之后便是在空中无聊的半小时了。记雨和斥侯站在法器产生的屏障上,大声吼叫着交谈,脉脉躺在斥侯的包里,被风声吵的睡不着,抱着法器,在清醒中做着梦,看见了迷幻的景象和自己根本没有见过的事物。只见脚下的景象飞速变幻,从海洋,到丛林,再到山脉,最后是海洋,岛链,之后是沙漠。这沙漠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记雨他们缓缓的着陆了,记雨才发现自己之前离地10千米。
斥侯缓缓解释道:"传距法器有两种,一种是这样的,一种叫做空间法器。不过空间法器不常用。"
而在说话的功夫,地上弥漫着的烟雾散去,露出前方一块巨大的,拥有着高耸围墙和半圆形塔的巨型建筑。它通体暗棕色,上面好似有许多管线。旁边已经有许多人围着了。可是他们都聚集在门口,没有一个进去的。
记雨他们走进一看,发现围墙那巨大的门口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暗红色笔迹。打听了一下,说是所有进去的人都化成了灰。
"这不是什么最近发现的秘境了。只是最近门口的法阵减弱,我们才来的。"
别以为他们没有试着从上面翻过去,原因很简单,上面的法阵比大门的还要强。
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滚滚热浪。空气受热,将背后的景色扭曲,同时周围刮起不灭的上升气流。纵使是沙漠,这里也要热得多,将近五六十度了。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冰系的。
记雨看着斥侯轻易地走了进去,便跟着进入了。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实际上斥侯只是在身上各处盖了一层冰而已。而记雨,笑死,那里他都能去。
在身上覆盖一层冰不是本事,能够耐受住高温还不融化才是本事。
记雨和斥侯走了进去,发现这里阴暗潮湿。记雨和斥侯走的地方像是一个腰形的管道,里面一环一环的凸起,在左右两边还有凸起的连接处,看上去就像是……关节?
从上面流下了粘稠的,透明的液体。地上有着黑色的东西,踩一下就能够散发出一阵黑色云雾。
空气湿润,吸起来有一种高纯度氧气一样的轻快感。与外面不同,这里的温度让人十分舒服,好似有26度的样子。
斥侯在他们上面凝聚出火焰照明。记雨离得比较远,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靠近斥侯的火焰就有一种刺鼻,辛辣的气味,虽然很微弱,但记雨讨厌这种味道。
记雨和斥侯有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左边有一个墙壁,和管道一样有着凸起的纹路,中间处有类似于关节的连接处。旁边有一个看不懂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tim ilver awejec."
这里本来可以翻译的,但是由于本节线索较多,同时为了神秘性,请自行破解。
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石板,上面有着一个半透明的白色的囊状物体,微微的发着绿光。
斥侯走了过去,按了一下。
记雨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按钮就是用来按的。"
结果,这墙壁缓缓打开。那好像是一个门,而不是墙壁。那门从侧边收进去,发出隆隆的响声。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有着一些巨大的梁柱,梁柱旁边放着密密麻麻的,一小臂大的黑色石头容器。而在正中央的墙壁上,刻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拉长的头颅,耶稣般的低下头,伸出双手,挺直双腿,却并没有被钉在十字架上,背景中是一些河流,房屋,还有星图。
这黑色的容器很重,斥侯打开了一个,里面是四个玻璃容器,被半透明的粘液束在一起。这玻璃容器像是放大的安瓿瓶,里面下层是一种黑色水样的液体,上层好像是水封。
"这是……仙药?"
"你认识这个?"
"嗯。不知道要那么多仙药干什么,说不定是以前制作仙药的地方。"
"带回去吗?"
"回来再拿。"
脉脉早就变成了一般小孩的大小,他和记雨,斥侯一起走了出去。
再往下面探索,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旁边有着流水坠入其中,那是湿润的空气凝结,汇聚而成的。
"进去吗?"
"你问谁呢……"
斥侯便率先跳了下去,记雨和脉脉跟着也下去了。
到了底部,是一个带着之前那种门的小房间。记雨他们打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许多串联的小房间,泛着或绿色或红色,黄色的光芒。最多的还是黄色,感觉很温暖和安逸。
记雨和斥侯便从左手边开始,进入了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有用之前的那种厚重的门,而是普通大小的,同样风格的门。斥侯便推开进入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有着橘黄色灯光的小房间。里面有着桌子,椅子,书架,还有一些手稿,以及一些令人不安的粘液。不过与众不同的是,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肉和骨头组成的一样,摸起来……带着一丝温热和黏腻,就像是烂肉。这些家具上面有一些黑色的纹路,像是霉点,但又没有菌丝和肉腐烂流出的液体。
手稿上面是各种解剖图,人体,兔子,牛等等普通的动物,还有各种昆虫,软体动物等等,以及……妖灵的解剖图。
那妖灵的解剖图十分精细,虽然已经发光磨损,但还是可以看出有着与一般生物的解剖结构大相径庭。
"这是……解剖图?"
"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学过了,虽然是刚学的。"
还有一些奇异的生物的解剖,就连斥侯都没有见过。不过有一种他认出来了。
"这是……圣婴。"
那是一种长长的蛇状生物,但是通体光滑,惨白色皮肤。头部隆起,有两个可以张开的皮瓣,皮瓣中间是有着四张皮瓣覆盖的口部。这口部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密的牙齿。从解剖图上看,这生物肌肉发达,却十分修长。
"圣婴?"
"嗯,是用来制作仙药的。"
"圣婴到底是什么?"
"一种稀有的虫子,居住在洞穴里面。我曾经看过怎么制作仙药,就是把圣婴活生生的榨成透明的红色液体,再加工,发酵,就成了仙药。"
记雨听了斥侯的这一番话,若有所思。
记雨注意到了另一些手稿,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但是损毁严重,已经辨认不清了。
斥侯又缓缓开口:"仙药没有交易价值,但是因为他本身是剧毒的,所以被严令禁止售卖。也有政治上的考量吧。"
记雨问道:"所以仙药是什么?"
斥侯无语。
"原来你不知道仙药是什么啊!"
之后他便把自己的经历说给记雨听了。记雨好奇的样子。
之后他们就往深处走去。
他们发现了水池,一个有着喷泉的水池。一个浴室,一个温室,鲜有的从上方透露出沙漠中刺眼的阳光。
他们在一个房间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设备。
那是一个伸出来的像管道一样的东西,旁边的石板上刻着使用方法,那是三张图:把手塞进去,就会被戴上某种设备,再拿出来。斥侯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嗷!痛!"
斥侯发出了惨叫,把手大力抽了出来,他的手上被戴上了一种奇怪样子的设备,在掌心处有于之前相同的按钮。斥侯用小拇指和无名指按了一下,那设备从手背处弹出来了一根东西,尖尖的,又没有那么尖。
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很快就知道了。
在一堵大门前,有一个操作台一样的设备。左边像是一只手一样的凹槽,凹槽前面有一个孔,右边像是有着四个用来塞入手指头的孔,好似筋膜材质的。
斥侯和记雨围着那台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斥侯突然悟了。
"这设备,可能是钥匙。"
斥侯将这尖利的东西塞入左边那孔里面,同时将右手塞入那筋膜一样的东西里面向后拉了一下。右边的东西往出滑了一下。
大门开了。
记雨问他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包裹感很好,很紧致,还有润滑。"
记雨和斥侯就进去了。
那是军火库。
映入眼帘的第一种武器,是一种枪,一种由肉,骨骼组成的枪,一把手枪大小,单手握持的枪。
斥侯研究了半天,不知道弹药在哪里,便揣在身上继续走去。
记雨发现有一排一排的像莲蓬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都是孔,旁边还有一种设备,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乳白色的圆形颗粒,手指大小。下面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放那莲蓬的地方。记雨就这么做了。
啵啵几声,那白色的东西就进入了那莲蓬上面。
同时,斥侯将这枪一分为二了。当然,是正常的那种。
他发现这枪的前半部分的后段有七个孔。记雨一看,发现和那乳白色颗粒的大小一模一样。他们就这么做了。在填入这颗粒的时候,记雨发现这颗粒前半部分是圆的,硬的,这当然是弹头了,而后半部分是软的,从中间被一层不透明的隔膜分成两半。斥侯合上这两部分,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枪口冒出白雾,地上留下了一个坑。
"噢!噢!"斥侯和记雨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不过这初速并不高,堪堪130米每秒左右吧。
除此之外,他们陆续发现了一把三管的大口径肉枪,一把榴弹的肉枪,虽然爆炸物不是火药。
记雨拿了一把那种小手枪,斥侯拿着一把三管枪,让脉脉抱着一堆莲蓬向前进发。
之后向左,便是一个奇特的房间。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大腿高的卵,卵的上部有四片皮瓣,但是不知道这卵是什么生物的。
记雨他们退了出来,向右走,是一个大门,斥侯像之前那样打开了。
那是一个长长的,仅有一人宽的腰形通道,通到下面。好似……产道。
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宛若地下教堂。旁边都是雕塑,雕的是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但诡异的是,在那些雕刻中,正在**的男女身上露出了骨头与烂肉,脸也不像人类,或者说,不像现实中的人类,而像古希腊的雕塑一样,五官立体,鼻梁和额头连成一块。
再往里走去,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正中央是一只巨大的,有着史莱姆般黏腻,富有弹性的黄色外皮的巨大生物,外皮上有类似于烧伤的扭曲纹路。在本应是嘴部的地方是垂下来的肉和被垂肉环绕的孔,孔里面看不到牙齿。在嘴部上方,是一双深邃而忧郁的,黑色的,没有瞳孔的双眼。那巨兽好似从地上长出来的一样,没有下身,只有长长的脖子及以上部位。
那巨型生物看向他们,发出一阵低鸣。他周围环绕着藤蔓状的肉,地上,是爬行的像是花生一样的,头部有着暗红色裸露组织的生物。他们无意识的终日游走在这里,而没有攻击性。
那肉藤上面长着的就是那花生状生物,像是真正的花生一样。这肉藤每一次收缩,都有一些花生怪从上面落下来。他们艰难起身,然后爬走。
那巨型生物扭头看向另一边,好似在引导他们。
记雨他们顺着这史莱姆的眼光走去,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稿,用着记雨看不懂的文字写了些什么,但是斥侯看得懂。
上面是这么写的。
"我在这一天,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建造这金字塔。我用阵法封锁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能力可以长出血肉,可是这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会腐坏。在漫长的时光里,我发现高温蒸煮后,在容器里面的肉不会腐烂,我便这么做了。这一天,整个金字塔都闷热潮湿。"
"我想,我自己的能力也许是创造生命,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命魔法。而旺盛的生命力也许可以使我成仙,或者更进一步,使我永生。"
"可是这血肉的生长速度十分缓慢,我便在这里居住下来,我准备余生都在这里度过,探寻生命,与永生。"
"我解刨了各种生物,弄懂了原来根本没有人知道的东西,因为有了知识,我感到十分快乐。我改造了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物,实现了我的各种奇思妙想,我感觉自己成为了生命的主宰。在传说中,上古时期有那么一位神创造了生命,头颅漆黑狭长,名为肯迪。我可能是他的血脉。我把他雕刻在这里,用来警醒我。"
"用来警醒我,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要追上他,超越他!"
"我发明了一种武器,可以发射牙齿一样的东西而不用火药,并且比火铳更加好用。我大量生产他们,把他们放在了一个新挖出来的房间里面。"
"在73年之后,我的研究完成了。同时,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我无法再等了。"
"我启动了法阵。一开始,看起来一切都好。"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皮肤变得干枯,出现了烧伤般的纹路。我的嘴唇变薄,最后彻底融为一体。我无法说话了。我的身体变得干扁,却越来越有劲。"
"一天,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肿胀,几个月后,体型恢复了正常。在这几个月里,我抓住了很多妄图进入这金字塔的人,用他们进行研究,发现了成仙的奥秘。"
"他们之中,有仙药的制作者。我从他那里知晓了仙药的制作方法。虽然我已经永生,可是求知的欲望驱使着我。我从外面抓来了圣婴,并逐渐弄懂他们的生活方式,但我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养殖。我很生气,将这些圣婴通通榨成了汁,做成了仙药,放在原来那个雕刻着肯迪的房间里。"
"可是接下来的几年里,我的身体继续肿胀。我的嘴彻底消失,我的手逐渐退化。"
"这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我的手已经快要握不住笔了。我完全变成了黄色的肿胀生物。我的嘴完全消失了。我只能拖着身体终日爬行。"
"我没有嘴,但我必须尖叫。"
"如果有人在之后进入,请杀了我。"
之后便没有了记录。
记雨看向那巨大的史莱姆,露出了惋惜和同情的表情。斥侯正在深思,只有脉脉没明白状况。
那天晚上,斥侯放了火。
斥侯用冰制成了三个巨大无比的袋子,带走了一切手稿,设备。之前看到的设备,根据手稿的内容,都是可以拆下来并长期存活的,记雨他们便都拆了下来带走了,连同所有手稿。斥侯将手一缩,那手上的钥匙便脱落了下来。最后,他们三个走出了金字塔,走出了围墙,走出了人群。
那天晚上,斥侯放了火。整个金字塔被炸上了天。
记雨他们用传距法器走了。
而在人群中,有一个幸运儿没有被炸死。他收集了史莱姆残存的,被炸上来的肉块,拖着断掉的脚走了。
他是幸运者。
"你觉得他怎么样?"
"一个可悲的研究者罢了。"
记雨回到了自己家,生活照常进行,斥侯,脉脉,记雨,在此之后就没有提过这件事了。记雨只和甘城分享了这次经历,甘城把这玄幻的睡前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便和记雨一起上床睡觉了。
科研人员。他们没有傲慢,勤勤恳恳,踏踏实实,认真求知,可是奥本海默发明原子弹,诺贝尔发明高能炸药,哈伯发明了又发明了毒气,居里的镭变成了食品。只是人们太习惯于塑造科学狂人了,让人忘记了他们到底,只是一个求知者。
只能在血与泪之间前行,哪怕这血与泪是我们造成的。
那史莱姆在死之前,于心中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