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去衣橱里捣鼓了一阵,拿出了与莎尔身上配套的战靴,帮莎尔穿了起来。
莎尔望着那消失已久的战靴,用手指戳了戳薇拉的脑袋。
薇拉尴尬一笑,莎尔生气地吹了一下刘海。
而一旁巴尔,早已整装待发,盯着书桌上的圣剑:
「二位,准备好了,就随时叫我!」
莎尔磕了磕鞋尖,攥着拳头,望向了薇拉:「嗯!准备好!」
薇拉手里攥着银木弓,背后背着箭篓,晃了晃身子:「巴尔!会战剑之恶魔!」
巴尔闻言,重新拿起圣剑,周围的异象也再次涌现。
包在巴尔斗篷里的那把「礼剑」,也逐渐挣脱出来,露出人形。
莎尔身后的蓝光,瞬间变紫,“咻”的一声脆响,一道紫光划破空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薇拉看着“不讲武德”的莎尔,背后都莫名地留下了冷汗。
那猩红的怪物“薇拉”,被莎尔这么一电,嘴里冒起了黑烟,诧异地看着莎尔:
「我?呦,你怎么在这?」
「还有你这个“小黄毛”你是真的想不开吗?」
莎尔冷着脸,举起食指,指向那怪物,「去死!你这顶着薇拉脸的愚蠢怪物!」
随着莎尔的话语,一道黑光在她手上汇集,瞬间贯穿了厚实的楼板。
那怪物被黑光的巨大冲击力炸得到处都是,但依旧诡异的笑着,重新聚集在一起:
「哈!莎尔,我要是死了,你又该怎么办呢?懦弱的小姑娘?」
「那也不用你管!」薇拉侧身拉弓,一箭正中怪物的脑门——「-1%,-5固伤」。
那怪物一把拔出头顶上的箭羽,指着薇拉的鼻子:
「混蛋薇拉!这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那也不用你管!」莎尔一个瞬步,贴到怪物面前,大喊道:「「风蚀」!」
那怪物瞬间被纵切成四段,“啪、啪、啪”落在地上。
莎尔喘着粗气,瞥向角落里的巴尔,问道:
「它怎么还不死啊!怎么这么难杀!」
那怪物比巴尔率先开口,「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你要是能迈过那道坎,又何必用我出手?」
「你这怪物!怎么和巴尔一样!废话那么多!」薇拉三箭并射,直奔地上那滩怪物。
「不要闹了薇拉!你又杀不死我!再说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起码莎尔会开心点!」薇拉又补了几箭。
那怪物晃了晃头顶冒出的小金字,气呼呼的重新站了起来,一边拔出箭羽,一边丢在桌子上。
几番交手下来,莎尔看出了这怪物的端倪:
一种接近“不灭”的自我修复能力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行事风格——先讲道理,然后“发癫”!
「莎尔!别忘记了我刚才说的!只有那样才能击溃它!」巴尔站在一旁提醒道,没有出手的意思。
嗯!否定它!「喂,你这臭鱼烂虾,连那个黄毛你都打不过,你又能帮我做什么呢?」
怪物扭过身去,咧着快碰到耳根的大嘴,歪头一笑:
「但,我能杀了他们!叫他们闭嘴!」
瞬间,地上的血渍变成尖刺,贯穿了薇拉和巴尔。
“咔嚓”骨肉断裂的声音接踵而至,那血刺在二人身上快速游动,接着纵向飞出,顷刻之间,二人化成血雾。
「这就是,你我的差距,哈!哈!」怪物拿起桌子上的箭羽,递到愣在原地的莎尔手边:
「我会帮你完成你的“执念”除掉那个男人,但你要牢牢守住你自己的……」
「毕竟你比我清楚,你在恨什么!」
「真是同情你诶!」怪物用手掂了掂箭羽,随后猛的扎向莎尔的脖颈:
「但,想赢我?可不是什么懦弱小女孩才能做到的!」
莎尔捂着脖子,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直到听见那熟悉的叫喊声,才冷静了下来。
「莎尔!莎尔!你没事吧!」薇拉的额头贴在莎尔的脸上,泪水都溅湿了她的领口。
巴尔挥了挥手,「上次也差点中了“花香”这招……没事的莎尔,那都是幻觉。」
莎尔捂着脸,诡异的笑了起来:「除掉那个男人?哈!哈!哈!」
「诶,又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但你根本不理解吧,哈!哈!哈!」
「那根本就不是恨!那是爱!你个蠢蛋恶魔!」
这是一个关于「瑟伊恩城」里一对父女的小故事。
一个关于厚实的“小棉袄”与“粗心”的老爹的故事。
精灵一族原本就与人类世界泾渭分明、互不交涉,而莎尔的父亲却是执意淌水过河之人。
先驱者,多半名声很好,但命不好。
不出所料,莎尔父亲的「赏金公会」也屡屡碰壁,而学院中的孩子也因大人的流言蜚语开始排挤莎尔。
有一天莎尔的父亲照常去接小莎尔,但那本应人头攒动的偌大院子里,却只有莎尔一人。
嗯,父亲他又看错了时间了,来晚了……
小莎尔望着黑眼圈比自己手还大的父亲,摇了摇脑袋。
父亲递过了一张饼……
她愣了片刻,接过了父亲手中冷冰冰的饼啃了起来,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父亲俯身下身去,用鼻尖蹭了蹭小莎尔的耳朵:“你就这么恨爸爸吗?”
小莎尔撕下半张饼,怼在父亲的嘴里:“恨!”
父亲坐到小莎尔身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还在瞪着他的小莎尔。
时至今日,莎尔的父亲还是会贴到莎尔耳边,问出当初一样的问题:
“你就这么恨爸爸吗?”
莎尔依旧噘嘴应道:“恨!”
本还坐在桌子上,嚣张跋扈的怪物,也突然站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替你恨了那么多年……你凭什么说那不是你?」
「嗯,如果你说的都对,那如今的我又是何物呢?你又如何解释呢?」
「魔王残念的余渣!不懂爱恨的怪物!只能看懂表象的蠢蛋!欺负莎尔的坏家伙!」薇拉站在莎尔身前,举起弓箭瞄准着那怪物。
那怪物的血色,随着薇拉的话,诡异地淡了几度。
那怪物不紧不慢的靠着窗台,向外望去,神情冷漠又带着一丝不甘:
「说来,你可能不信,你护在莎尔身前的样子,让我也触动几分。」
「但,闹剧应该结束了,不管对错!」
地上的血渍,如同莎尔幻觉之中——凝结成刺。
但!莎尔早已准备好了应对方式!
莎尔整个人缓缓漂起,轻声一笑:「可怜!」
莎尔的脚下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法阵:
「坚冰!」地上瞬间覆上一层寒气,那血渍也被冻住。
「行雷!」蓝色的火花从莎尔周围涌现,逐一击破了那些锋刺。
「尘风!」莎尔周围出现了一团气旋,将那些残渣一扫而空,紧紧困于莎尔手心。
封闭、破除与最后的包容,莎尔摇了摇脑袋,看着眼前如她心路一般的魔法,轻叹一声:
「现在,轮到我了,真正的我!」
薇拉向后一步,抱着莎尔,对怪物吼道:「最后的轻语,我祝福你这辈子不懂爱!」
那怪物先是一愣,接着好似受到什么刺激,头顶上疯狂地冒出「+1%,+5固伤」的小金字。
接着,“啪”的一声巨响,它又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一滩“张牙舞爪”的血水:
「你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我明明对你那么好!凭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巴尔纵身一跃,挥击横扫,斩断了向二人奔去的血水,随后横刀一挥,剑指怪物。
「因为你那些只是对爱的拙劣模仿!最可笑的是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莎尔动手!」
「风语者之庇佑,断绝尘念之风,以我安朵斯之名,降临毁灭……」
薇拉捂住了莎尔的嘴巴:「莎尔大小姐!换一句!我们俩还在这呢!」
「都伸进我嘴里了!你这个笨蛋!」莎尔吐了吐舌头,猛拍了一下身边的薇拉:
「遗失的晨星,断颂的乐章,我以遗忘之名,赦免你的罪!」
莎尔出手的一瞬,黑雾弥漫,瞬间将那猩红的怪物吞入其中。
随着怪物的消失的哀嚎声,黑雾也渐渐散去,三人瘫坐在地上,望着头上的星空……三人相互笑了笑。
「等等!莎尔!我家的房盖呢!」
「诶,都永远消失在这夜幕之中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