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考虑下退婚流吗?”
在女仆贝加莎的带领下,绕过容易碰面的过道,来到了塞拉菲娜的房间。
坎特莉安环顾,简洁的装饰,一张铺着白色被褥的床,墙壁上挂着镜子,以及一张木制小桌梳妆。
塞拉菲娜站在桌前,双手按在桌面,稳住欲坠的身子,她的眼眸低垂,狭长的眼睫遮掩着神色。
【真是的,一个婚约就成这样...】
“就那么喜欢他啊?”
坎特莉安看着镜子映射出的样貌,亚麻色卷发,特意用梳子打理,编成在腰间晃荡的长辫,个子不算拔高,面颊稚嫩,让人一看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屁孩。
【又不丑,非得黏他身上?】
“不是的...”
塞拉菲娜总算出声,攥了攥拳,而后缓缓松开,她是有好感的,也只局限在幼年时期。
令她无法接受的是,凯恩与她退婚,跟她同族的妹妹结婚,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就因为她没有任何,连入学都困难的天赋吗?
塞拉菲娜抬起脸庞,咬着下唇直勾勾看着镜子,舌尖轻抵软肉,一股铁锈味吞入咽喉,眼神流露出不甘,“你,是不是能让我...”
让我能够学习魔法。
是你说的吧。
好似望梅止渴,将所有寄托于坎特莉安身上。
对方也并未让她失望。
“可以哦。”
.......
“非,非得这样吗?”
“不然呢,哪有拜师不行拜师礼的。”
塞拉菲娜刚换好晚会服饰,越过宽大领口,抚摸着脖颈,颇为不自在,一袭惹眼石榴红的长裙,裙摆处又叠了一层暗金色裙边。
她转过身,随着身姿的摆动,如绽放的花朵,将手臂背在身后,脸上的绯红或许更加的鲜艳。
坎特莉安舔了舔嘴唇,等这一刻好久了,天知道她在前面几个世界中精神遭到多少摧残,见塞拉菲娜还在犹豫,恶魔的低语紧跟着,“你好好想想,简单的拜师礼就可以获得能力,多划算。”
塞拉菲娜低头,只给坎特莉安留个发顶,内心盘算。
只要...只要。
想着,绯红如同奔流的河流,蔓延到脖颈,她深吸一口气,膝盖曲折,对着坎特莉安跪拜,额头压在她的鞋面,眼眸因羞涩而不敢睁开,耳根蒸腾。
“请,请鞭笞我吧,坎特莉安!”
“就是这个!”坎特莉安拍手叫好,嘴咧开笑出声,“哈~既承先帝遗志,怎能困守不前!”
说着,上下蹦跳。
两个人在房间内的发言,一时之间竟没能看出谁正常。
“先帝是谁?”
“这你不用管。”坎特莉安轻咳弯腰,双手放在塞拉菲娜肩膀上,“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唯一的接班人。”
坎特莉安抬抬脚尖,让塞拉菲娜仰起头,与她对视,“以后,你的信仰只有我一人。”
“你不是说唯物主义吗?”
“闭嘴。”
【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没有人信仰,我作为邪神还吃不吃饭了?!】
正对话时,门外传来敲门,“塞拉菲娜小姐,该参加宴会了。”
是贝加莎的声音。
塞拉菲娜猛地弹起,余温尚未褪去,手忙脚乱整理裙子。
“好,好的。”
.......
下楼时,贝加莎搀扶着塞拉菲娜,“小姐,还伤心吗?”
伤心?
塞拉菲娜眼眸向后瞥去,那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好奇心的坎特莉安,轻晃脑袋,红唇扬起,“没有呢,心中多了些保障。”
虽然是个邪神。
“保障?”
贝加莎小声嘀咕,并不理解塞拉菲娜所说的保障是什么,也没从她嘴中得出回答。
送到宴会上,贝加莎便告辞。
宴会的烛光晃得人眼花,塞拉菲娜刚到楼下,便感受到许多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她认得其中一道,便是凯恩。
男人站在场中央,与周围人洽谈,明明是塞拉菲娜家族的主场,却给人一种他才是东道主的感觉。
他与塞拉菲娜对视一眼,停顿片刻,移开了目光。
“嚯,可以啊。”
坎特莉安突如其来冒出,拍拍塞拉菲娜屁股,让她骤然紧绷身子,“居然有那么多人看你。”
“虽然大多数是看你笑话的。”
塞拉菲娜咬唇,垂在腰间的手顿时握拳,扭头怒视。
哪有这样打招呼的...
脸颊逐渐升温,未等她开口,坎特莉安倒先发表。
她搓着下巴,“不过我觉得还是有人因惊艳装扮而欣赏你的。”
“认真的?”
听到塞拉菲娜反问,坎特莉安眼神多了几分审视目光,“我觉得是。”
“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的。”
塞拉菲娜撇头轻哼,似乎很受赞扬。
“姐姐大人,你来了。”
她们之间挤进一名金发少女,“我还以为姐姐大人又在教堂中祈祷呢。”
少女一袭白金色长裙,在坎特莉安看来,完全没有塞拉菲娜气派,她撑不起这件衣服。
她戴着黑丝手套,与塞拉菲娜握了握,语气轻快柔和,富有活力,但话可不怎么好,字里行间夹杂着傲慢,“听说凯恩皇子与姐姐大人解除婚约?真是的,他可没有眼光。”
先是站塞拉菲娜,而后停顿,继续道,“今天父亲带我办理了入学,老师说我拥有着火属性天赋,并且很高。”
“姐姐大人不用担心自己,等我与学院熟悉,我会将莫里斯老师介绍给你哦~”
表面上任谁听了都没问题,塞拉菲娜也面露微笑倾听,内心恼怒,想要将面前的少女撕个粉碎。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莫里斯就是学院公认最差的老师,没有之一!
一边为她好,一边往她身上插刀。
真是她的好妹妹。
她是傻,不是蠢。
坎特莉安眼眸左右扫视两人,心中呕吼一声,没想到来这一趟不亏,还有修罗场看,比她那幽暗深海好太多了。
塞拉菲娜抽回手,低头看了看妹妹的手套,咦的一声,“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那副?”
妹妹脸色僵硬一瞬,紧接着听到,“你戴着挺好看。”
塞拉菲娜笑了笑,招呼了坎特莉安,抬脚往中心走去。
少女眸子阴翳,不言而喻,暗讽是她抢走塞拉菲娜的东西。
很快,她调整情绪,欣赏般扭动手掌,嗤笑。
抢走?
那是塞拉菲娜没有本事。
婚约亦是如此。
“刚刚我表现怎么样?”
坎特莉安只顾着桌上的美食,一旦路过时不时拿过一个塞入口中,丝毫没在意塞拉菲娜的话,直到被她碰了碰,才勉强给她个面子,“你在跟我说话吗?”
话音刚落,塞拉菲娜气恼的跺了跺脚,将身旁宴会的人吓的稍微远离几分。
我不跟你说话,难道跟鬼说话?
为什么我的邪神是个吃货?
与话本里完全不一样。
坎特莉安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舔了舔指尖上的碎屑,斜眼看她,“挺好的,不是个炸药桶。”
【以后不担心意气用事。】
“就只有这点吗?”
塞拉菲娜呢喃,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臃肿男人来到塞拉菲娜面前,或许是步伐稍快,导致稳住脚跟都需要拿着手帕擦拭面颊,他嗓子粗哑,“塞拉菲娜,你什么意思?”
他是塞拉菲娜叔叔,也是少女的父亲。
很快,所有目光汇聚于此。
“塞拉菲娜?”
一名男人从人群中出来,是塞拉菲娜的父亲,他有些意外,为什么女儿会与眼前人发生争执。
“父亲。”
塞拉菲娜简单行礼。
要是在之前发生小问题,都是凯恩为她出面,如今也是,只不过在对面,半搂着伤心少女。
“我女儿好心为塞拉菲娜找老师,却被她无视。”
“就因为凯恩与她解除婚约,与我女儿签订?”
周围议论声不断,似乎都在为少女的善良而感到不值。
“塞拉菲娜,你有些过分了。”
凯恩也指责她。
过分?她还有更过分的,只不过碍于面子。
塞拉菲娜全然无视他们的声音。
“是这样吗?”
她父亲看向她,手中还握着酒杯,眉头紧蹙。
“是的父亲。”
塞拉菲娜缓了片刻,“不过我已经为自己找好了老师。”
她将坎特莉安拉到身边,“她,她便是我的老师。”
坎特莉安听着她说话时的打颤,甚至有了些磕绊,忍不住暗笑。
【如此害怕也要说出来吗?】
【算了,既然是自己的徒弟,说什么也要撑腰。】
在众人怀疑目光下,坎特莉安简单打了个响指,霎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覆盖整个宴会,几乎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额头冒出冷汗,除了额外几人。
【嗯?只不过用了一点点力量,还有人能够承受?】
塞拉菲娜眼神平淡,望着吃痛的凯恩,声音平缓,“凯恩皇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不是,你怎么复制粘贴上去了。】
........
宴会后,坎特莉安见塞拉菲娜趴在阳台,有些好奇,明明为她撑腰,怎么还一脸忧愁,是不是还想着所谓的凯恩?
她走到塞拉菲娜身旁,双手撑着围栏,跃到上方。
塞拉菲娜抓着她的手,声音发紧,“你干什么,危险,快下来!”
坎特莉安背后张开翅膀,扇动到空中望着她,“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