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雕琢的皇家御车碾过白玉石道,缓缓驶入帝国皇家学院的中心广场。
整车由千年星纹檀木打造,车身镌刻繁复的暗金皇室纹路,镶嵌着细碎的幽蓝魔晶,在长日天光下流转着华贵至极的流光。
马车四周簇拥着列队整齐的皇家禁军,将士身披冷冽寒光的精工玄铁战甲,甲胄纹路镀着皇室专属的紫金镀层,腰间佩剑肃然垂立,身姿挺拔如松。
千余禁军气场凝如钢铁,久经沙场的肃杀威压扑面而来,沉凝、磅礴且极具威慑力,瞬间镇住了整片喧闹的广场,方才隐隐的人声嘈杂尽数消弭,全场落针可闻。
广阔无垠的学院白玉广场之上,早已云集上万名学院学子、贵族子弟与朝堂随员。目睹皇家车驾莅临,所有人齐齐垂首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姿态极尽恭敬。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轰然炸响,震荡整座学府长空:
“臣等参见皇女殿下!”
恢宏洪亮的声浪层层叠叠,直冲云霄。而人群最前列的八百名少年少女,声音最为铿锵嘹亮、震彻人心,气势远超众人。
他们身姿端正挺拔,脊背笔直,眉眼间藏着傲气与锐气,正是历经层层残酷选拔,从帝国皇家学院魔法、军事、政治、商业全系数千精英中脱颖而出的最强者,也是本次皇女专属皇家护卫队的最终入选者,是整个北大陆新生代里最顶尖的天之骄子。
肃穆的氛围里,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落地声,缓缓从华贵马车中传出。
车门由侍女躬身推开,一道纤细矜贵的身影缓步踏下御车台阶。
厄洛斯·夏诺克斯静静立于万众中央,一身精致典雅的皇室礼裙衬得身姿清绝挺拔,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肩头,肌肤胜雪,眉眼清冷绝尘。
她面容平静无波,绯红的眼眸淡漠俯瞰着下方万众,没有半分稚气,自带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仪。
“平身。”
一道清冷空灵、剔透如碎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落于每个人耳畔,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就在众人应声直起身、抬眸望向这位未来的北大陆之主时,所有人的心头皆是骤然一紧,呼吸下意识滞涩半分。
无人能用言语描摹此刻所见的惊艳。
那是一种彻底超脱世俗凡尘的极致容貌,不流于娇媚俗艳,不囿于人间姿色,自带神性般的清冷与华贵。世间所有描摹美好、惊艳、绝色的辞藻,在这张面容面前都显得苍白浅薄、黯淡无光。
眉如远山含雪,眼似绯月凝霜,一颦一蹙皆是天成贵骨。明明尚且年少,却已初具绝代风华,清冷疏离的气质搭配与生俱来的皇室尊仪,交融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绝美。
所谓一眼万年,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广场上万众默然,所有人怔怔望着那道立于万千光影之中的少女身影,心底唯有一个念头生根发芽——这便是夏诺克斯帝国未来的主宰,是注定执掌北大陆万古山河的无上君主。
一一一厄洛斯视角一一一
真的很烦。
厄洛斯垂着长长的绯红眼睫,心底塞满了压抑不住的怨气,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小声吐槽。
她原本完美的一天,本该是瘫在柔软奢华的寝宫里,踏踏实实睡够一上午的懒觉。
睡醒之后就抱着厚重的古籍缩在窗边软榻上,安安静静看书、发呆、虚度光阴。
不用见任何人,不用应付任何人,不用承受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视线,安安稳稳、懒散惬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现在,全毁了,毁得彻彻底底。
天还没亮,整座皇城尚且沉寂在沉沉夜色里,万籁俱寂,某位精力旺盛得离谱的女皇陛下,就毫不留情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挖了出来。
从破晓时分开始,她就彻底沦为了奥菲莉娅一人专属的活体换装玩偶,任人摆布,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一件、两件、三件……足足上百件礼服,不厌其烦地轮番套在她身上。
那些裙子华丽得夸张,却也累赘得要命。繁复的设计、厚重的面料折腾得她头皮发麻、腰腹发酸,整个人都快要断掉。最过分的是,这上百件礼服里,足足一半以上根本不适合任何正式场合!
完完全全是奥菲莉娅一己私心挑选的款式——软乎乎、紧贴身形、过分娇俏暧昧,根本就是仅供她私下欣赏、把玩的偏爱样式。
每换完一件,那位始作俑者就举着魔导相机,兴致勃勃地对着她拍个不停,一张又一张全部悄悄存档收藏,眼底满是得逞的满足,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珍藏,心里大概还在美滋滋感慨——我的小公主怎么拍都好看。
厄洛斯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她摆弄、拍摄,内心已经无声叹气八百次,麻木得彻底。
好不容易熬完这场折磨人的换装酷刑,机械性地用完早餐,她连一秒躺平摸鱼、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打包送上马车,被迫出门公开营业。
此刻她身上这套在外人看来极尽奢华、端庄高贵的皇室礼服,看似荣光加身、绝美耀眼,实则沉重得压人。
层层叠叠的织金厚缎、堆叠繁复的精致蕾丝、沉甸甸缀满全身的珍稀宝石、僵硬拘束的硬质裙撑,再加上胸前过分突兀的曲线,死死桎梏着她的身形。
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她肩酸背僵,浑身肌肉紧绷僵硬,连呼吸都无法舒展,每一寸都透着难言的别扭与疲惫。
一想到马上就要抵达人声鼎沸的皇家学院,站上万众瞩目的高台,直面数以万计的陌生师生,进行公开露面、当众演讲,承受无数道敬畏、好奇、审视、目不转睛的视线……
极度社恐的厄洛斯只想当场原地自闭、就地消失。
救命。
这种万人簇拥、高调出风头、看似风光无限的“天大殊荣”,谁爱要谁拿去!她半分都不想要,一丁点都不稀罕。
她打从心底厌烦这种万众聚焦的场面,不止是今生,就连前世,她都无比憎恶这种被无数人紧盯、无处躲藏的公开场合。
车厢内静谧安稳,马车平稳前行。
厄洛斯悄悄舒展了一下被纯白丝袜一丝不苟紧紧包裹的纤细长腿,绯红的眼眸里写满了彻彻底底的无语与生无可恋。
她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奥菲莉娅到底到底有多喜欢看她穿高跟鞋?!
尤其是脚上这双细得离谱的高跟皇室礼鞋,精致华贵、仪态万千,好看是真的好看,折磨人也是真的极致折磨。
水晶鞋跟独自撑起她全身的重量,鞋型太过高,短短走一会就让她脚底酸胀紧绷。为了维持皇室仪态,她还必须时刻挺直脊背、端正身姿,半分松懈都不敢有,从头到脚都被牢牢束缚,累得身心俱疲。
厄洛斯耷拉着眼皮,小脸蔫蔫的,满腹委屈又无可奈何地在心底碎碎念叨。
外界人人艳羡她生来便是天定皇女,身居高位、万众敬仰、荣宠加身、风光无限。
可只有她自己清清楚楚知道真相。
她就是被自家占有欲爆棚、偏爱折腾她的女皇妈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拿捏得死死的工具人,甚至可以说,私家养的金丝雀,一个被迫日复一日营业、半点自由都没有的可怜小孩。
(别问为什么长的是不是太成熟了?不符合长生种生长的慢,问就是神血浓度太高,再加上某位女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