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爱丽丝·瑟兰杜瓦视角一一一
如果说北大陆是极致的奇景与神秘的代名词。
处处是天造地设的绝世奇景,却也处处藏着致命凶险。
执掌北大陆的夏诺克斯帝国,更是以霸道凛冽、铁血无情、神秘莫测闻名于世。
强权是唯一的真理,武力是立足唯一的根基,百万载岁月皇权高高在上,以绝对的镇压之力统御四方,容不得半分忤逆,整片北大陆,都匍匐在夏诺克斯冰冷的兵锋与威严之下。
而与之遥遥相对的南大陆瑟兰杜瓦,则是全然相反的盛景。
这里大地沃土千里,四季温润如春,林海葱郁连绵万里,清泉溪流遍布原野,花草终年不败,万物生生不息。
优越的地理环境滋生出丰富的物资,和平是这里的主旋律。
如果说北大陆是杀伐铸就的疆土,那南大陆便是自然滋养的世外桃源,以无尽丰饶、恒久和平、绝世美景,享誉整个世界。
夏诺克斯与瑟兰杜瓦,是屹立于这片天地的两大古老帝国,皆是历经无数岁月洗礼的不朽国度,君临世间的光阴绵长到足以尘封无数文明的兴衰。
可相似的悠久底蕴之下,两国的统治根基与世道风貌,却是天差地别、判若云泥。
夏诺克斯的统治,是赤裸裸的皇权至上、君权独裁。
帝王手握生杀予夺的至高权柄,以铁血皇权和绝对武力镇压一切异议、平定一切动荡,文武百官、万千子民,皆为皇权的附庸,举国上下,唯君命是从,武力与集权撑起了整个帝国的脊梁。
而瑟兰杜瓦的统治核心,从来不是皇室,而是屹立在帝都中心、贯穿万古岁月的自然神树。
这片土地信奉万物有灵,尊崇自然神性,根深蒂固的神权体系,是维系帝国存续的根本。
神树至高无上,凌驾于皇室与所有种族之上,是整个瑟兰杜瓦唯一的信仰与主宰。
皇室一族并非居高临下的独裁者,更像是维系各族和睦、打理国度诸事的大家长,温和公正、居中调和;帝国之内的万千族群,如同血脉相连的兄弟姊妹,依附神树而生,彼此包容共生,相依相存,构筑出独一无二的盛世。
这般温柔祥和、神恩普照的岁月,安稳延续了数万年,早已成为瑟兰杜瓦子民刻入骨髓的常态。所有人都默认神树不朽、盛世永续,可无人预料,灭顶般的阴霾会骤然笼罩整片南大陆。
神圣无比、万古长青的自然神树,毫无征兆地枯萎了。
不是枝叶短暂凋零,不是生机暂时蛰伏,是自根基开始,一寸寸褪去磅礴的生命灵光。
曾经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神冠日渐枯黄,万千垂落的灵枝失去柔光,温润滋养大地的神树本源气息飞速消散,就连常年萦绕神树的氤氲灵气,也一点点变得稀薄黯淡。
神树,从来都不止是瑟兰杜瓦的象征。
远古诸神诸神黄昏之战,诸天神灵尽数陨落,万物濒临寂灭,是自然之神燃尽自身神魂与躯体,残躯落地化形,孕育出这棵世间唯一的自然神树。
而后岁月,神树吐纳天地灵气,孕育出瑟兰杜瓦最初的先民,繁衍出整片南大陆最初的万千生灵。
于所有瑟兰杜瓦人而言,神树是父,赐万物生机;是母,育亿万子民;是万族始祖,承血脉根源;更是唯一真神,护国度永安。它是整片帝国的根与魂,是所有人的信仰寄托与精神归宿。
当不朽的神树开始枯萎,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席卷帝都,层层蔓延至帝国每一个角落。朝堂之上,王公贵族、祭祀长老面色惨白,惶惶不可终日;秘境之中,隐世的各族族长眉头紧锁,满心悲戚。哀嚎、恐惧、迷茫、无助的情绪交织缠绕,沉甸甸压在帝国每一位高层的心头,安稳的瑟兰杜瓦,被覆灭的阴影彻底笼罩。
我,爱丽丝·瑟兰杜瓦,瑟兰杜瓦帝国正统皇女,便身处这场举国绝望的风暴中心。
在举国陷入消沉悲戚之际,帝国最高阶的大祭司,以自身千年神祀修为、毕生神魂寿命为代价,献祭通神,换来一则救命预言。
预言昭示,能逆转神树枯萎、重焕自然生机的唯一契机,便是散落世间的天启水晶之中,那枚执掌奇迹之力的至宝。
自创世伟力的余晖凝结为四枚独一无二的天启水晶。
它们就承载着无上伟力,是世间最顶级的传承至宝,自诞生之日起,便被疯狂争抢,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历经无数岁月的角逐与沉淀,四枚天启水晶的本源力量早已被世人探明,各自对应四种极致法则:终焉、奇迹、秩序、混沌。
瑟兰杜瓦帝国世代传承的至宝,便是掌控混沌法则的天启水晶。这枚水晶常年供养在神树神殿之中,但毫无疑问,混沌的力量无法拯救神树。
大祭司最后的神谕,点明了唯一的生机——象征万物新生、逆转绝境的奇迹·天启水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大陆,藏于夏诺克斯帝国的深宫之中。
为了挽救神树,为了存续帝国命脉,我领下帝国密令,远赴凶险蛮荒的北大陆。
对外,我是以瑟兰杜瓦皇女的身份,出使夏诺克斯,出席那位北大陆皇女的生辰盛宴,是两国邦交的寻常到访,是昭示平和的礼仪之行。
但只有我和帝国核心高层知晓,这场远赴异域的盛大出使,不过是一层精致的伪装。我真正的目的,是伺机向霸道强横的夏诺克斯帝国,借得奇迹天启水晶,逆转神树的绝境。
踏入北大陆的疆域以来,所见所闻,皆让我心生鄙夷。
在我看来,这里的风气粗鄙野蛮,崇尚蛮力杀戮,街道之上随处可见习武修士的对峙,军营之中常年弥漫杀伐之气,与瑟兰杜瓦温润儒雅、崇善自然的风气格格不入。
身为瑟兰杜瓦新生代最坚定的主战派,我向来打心底里瞧不起依靠武力逞凶肆虐的夏诺克斯。在我眼中,不靠仁德、不靠生灵共生,只凭铁血强权立足的国度,终究是野蛮粗鄙的蛮夷之邦。
而千年前的那段屈辱过往,更是我心中难以释怀的刺。
彼时,瑟兰杜瓦正值强盛期,可竟然被夏诺克斯那恐怖的战绩吓到,母皇竟然与北大陆签下屈辱条约,岁岁进贡奇珍异宝、灵材至宝,年年俯首称臣。
这份刻在国史里的耻辱,是每一位瑟兰杜瓦新生代子民的心头之恨。
我们年轻一辈始终坚信,坐拥神树加持、各族同心的瑟兰杜瓦,,根本无需再对夏诺克斯卑躬屈膝。
昔日的懦弱臣服,唯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唯有铁与血的征战,才能洗刷百年屈辱,让夏诺克斯再也不敢肆意欺凌。
可新生代所有主战的呼声、抗争的提议,尽数被朝中的老臣、掌权的老一辈死死压制。
在我看来,那些身居高位的长者,历经岁月打磨,早已变得谨小慎微、固步自封、畏缩怯懦。他们沉溺在万年和平的温柔乡中,惧怕战乱、惧怕动荡,宁愿年年隐忍纳贡,换取一时安稳,也不愿放手一搏,夺回帝国的尊严与荣光。
我与所有新生代的将士、贵族一样,只觉得这些守旧的老不死顽固不化、迂腐至极。
我时常暗自愤懑,母皇执掌瑟兰杜瓦,手握神器,权柄滔天,再加上神树无数年沉淀的磅礴神力加持,明面上国力稳压夏诺克斯一头。
坐拥如此雄厚的资本,为何要一味退让、卑微求和?为何要畏惧区区崇尚蛮力的北大陆?本该直接挥师北上,一战定乾坤,彻底终结这千年屈辱!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不息,满心的不甘与愤懑郁结于心,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利落的脚步声,骤然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绪。
“咚咚咚——”
细密而空灵的鞋跟落地声由远及近,节奏优雅,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悄然穿透周遭的空气,让殿内原本凝滞的氛围,瞬间变得愈发沉静。
我抬眸望去,视线瞬间被前方走来的少女牢牢吸引。
那是一位容颜绝世、风华绝代的少女,世间所有瑰丽的辞藻,都难以描摹她分毫。
一头如雪似月的银白色长发,柔顺垂落肩头腰际,发丝澄澈皎洁,无一丝杂色,宛若九天倾泻的月华,温柔又清冷,流淌着淡淡的流光。
最夺目的是她一双眼眸,瞳色是纯粹剔透的酒红,如同封存了万年岁月的顶级红宝石,又似酝酿千载的醇香美酒,澄澈深邃,潋滟醉人,眼波流转间,自带睥睨天下的矜贵与神秘,只需一眼,便足以让人彻底沉沦。
她身着一身锦绣华服,衣料流光溢彩,金线暗纹穿梭其间,勾勒出曼妙挺拔的身姿,剪裁得体的裙摆雍容大气,每一寸针脚都彰显着北大陆顶级皇室的无上尊荣。
修长笔直的玉腿被纯白细腻的连裤袜温柔包裹,莹白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足下踩着一双精工雕琢的水晶高跟鞋,剔透的水晶折射着殿内的柔光,步步生辉,璀璨夺目。
她缓步走来,身姿窈窕优雅,气度凛然不凡。每一步落下,清脆的声响仿佛都在敲击着我的心弦。
明明是同样身为皇女,可在她身上,我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气场。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强势,
望着步步靠近的绝美身影,我的脑海中瞬间翻找出此前翻阅的夏诺克斯皇室资料,一道名字清晰浮现——厄洛斯·夏诺克斯。
这便是夏诺克斯帝国,那位备受尊崇的皇女殿下吗?
悄然的死寂,弥漫着大殿。
储君的位置就这么给出去了。
“……”我的心中是一阵苦涩,同为皇女,我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向帝国的子民们证明,我配储君的位置,而她仅仅只需要女皇的一句话。
爱丽丝此刻的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