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雾翻涌如柔云,滚烫的灵泉潺潺漾开细碎波纹,温热泉水包裹着细腻如玉的肌肤,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殿内奢华的雕梁玉柱,将整片空间衬得私密又缱绻。
澄澈泉水中依偎着两道身影,一大一小,身段皆是玲珑丰盈,浸在袅袅暖泉之中,柔和得消解了生日宴的所有疲惫。
奥菲莉娅自后方轻轻环住自家女儿,指尖温柔穿梭,细细揉搓打理着厄洛斯那头如雪月华般、柔顺蓬松的银白长发。
水流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暖融融贴在少女脊背,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晚宴饮下的无数佳酿已然浸满四肢,奥菲莉娅的嗓音软糯慵懒,带着浓重的醉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亲爱的,今日的生辰宴,还满意吗?”
厄洛斯绯红的眼眸微敛,眼底藏着一丝真切的倦怠与厌烦,清冷的声线带着少年人的不耐:“太烦了,人太多,太喧闹。”
她微微顿了顿,心底依旧不解今日这家伙突如其来的举动,低声呢喃:“为什么要办得这么隆重……还提前将储君皇冠正式交到我手上。”
没有人比厄洛斯更清楚自己这位母皇的本性。
执掌北大陆万古岁月的奥菲莉娅,霸道、偏执、掌控欲深入骨髓,她可以容忍世间一切过错,唯独无法容忍欺骗与隐瞒。
无论理由对错、无论初衷好坏,任何人的谎言,在她眼中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厄洛斯至今记忆犹新,年幼时的自己仅仅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小小的谎话,便被这位看似温柔的母亲彻底拘住。
那一日,没有苛责的刑罚,没有冰冷的惩戒,可奥菲莉娅却将她困在怀中,像把玩独一无二、专属私有的绒球玩偶一般,肆意拿捏、肆意逗弄,用温柔的方式让她彻底明白——自己的一切,从始至终,都被她牢牢掌控,不容半分违逆。
那深入骨髓的窒息感,时至今日,依旧让她心底阵阵发冷、不寒而栗。
醉意沉沉的奥菲莉娅全然察觉不到怀中人深藏的戒备与忌惮,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头颅轻轻倚靠在厄洛斯纤细的肩头,发丝蹭过少女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肌肤之上。
下一秒,她更是彻底卸下了帝王所有端庄仪态,像贪恋唯一归宿的孩童一般,四肢舒展,如同缠人的八爪鱼,完完整整、密不透风地将身前的少女紧紧相拥,将厄洛斯牢牢锁在自己怀中,不肯松开半分。
“这样啊……”她含含糊糊地呢喃,语气带着委屈与依赖,“那下次,生辰宴不请任何人,就咱们母女两个人,安安静静过,好不好?”
厄洛斯沉默片刻,最终低低应了一声:“好。”
温柔的应答之下,她的心底却满是无奈与谨慎。
温热泉水之中,奥菲莉娅那双微凉的手掌毫无顾忌地游走、轻抚,带着极致的眷恋与不容置疑的掌控。
从小到大,厄洛斯早就看透了这位北大陆女皇的真面目。
世人皆知奥菲莉娅威严冷峻、至尊至贵、统御山河,是铁血无情的一代明君。可只有厄洛斯清楚,褪去帝王外衣的母亲,有着近乎病态的独占欲。
她总以关心女儿身体成长、检视王族血脉体魄为由,肆无忌惮地亲近、管束、窥探她的一切。
这从来不是温柔的关怀,只是奥菲莉娅独有的、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她要自己干干净净、完完全全、从身到心,唯独属于她一人,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不允许任何人沾染、不允许任何一丝脱离掌控的可能。
暖雾缠绵,泉水温热,怀抱温柔,可落在厄洛斯身上的每一寸触碰,都带着令人无处可逃的、沉甸甸的禁锢。
就在此时,一道细碎、卑微,带着极致惶恐的声音突兀从殿门外响起,打破了满室温柔:“参见陛下。”
声音微弱得几近消散在温热的水汽之中,每一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战栗与恐惧。
女仆长贝拉跪伏在温泉殿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她双膝死死贴地,双手平直匍匐向前,光洁的额头紧紧抵着凉沁的地面,不敢抬头分毫,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池中的母女俩。
她是跟随奥菲莉娅数百年的贴身老人,见证过女皇君临天下的万般荣光,更见识过她暴怒之下杀伐无情的可怖模样。
毕竟她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上位的。
她比皇宫里任何人都清楚,陛下与皇女独处的时光,是整片夏诺克斯最不容冒犯的禁区。
慵懒依偎着厄洛斯的奥菲莉娅,周身缱绻温柔的气场瞬间敛去殆尽。方才还带着醉意的软糯嗓音彻底褪去温度,只剩刺骨的冰冷与沉沉威压。
“贝拉……”
她语速极慢,尾音淡漠冰凉,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戾气,“我记得我说过吧?我最讨厌有人打扰我和我家宝贝女儿的独处时光。你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陪了我这么久,如今连这点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厄洛斯清晰地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力道骤然凶狠地加重。
方才轻柔缱绻的拥抱瞬间变成牢牢的禁锢,力道紧扣着她的身躯,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与不安,仿佛有人惊扰了她的专属珍宝,生怕怀中唯一的慰藉会就此溜走、被人夺走。无形的窒息感蔓延开来,属于帝王的独占欲与怒意,无声无息笼罩了整座温泉殿。
地面上的贝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脊背绷得笔直,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醉酒的帝王本就情绪极端,被打断最珍视的独处时光,已然处于暴怒的边缘。
此刻的陛下喜怒无常,心中积满戾气,若是没有一个足够充分、不容辩驳的理由,她今日绝对难逃一死。
贝拉牙齿打颤,用尽全身力气急促解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惶恐:“陛下!不是我故意冒犯!是瑟兰杜瓦的使节连夜求见,执意要面见您!他们声称要与陛下做一笔交易,只求暂时借用、观摩天启水晶一用!”
她伏在地上,连连叩首,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惶恐:“我数次阻拦,想要将他们尽数驱离皇城,可对方开出的筹码太过惊人,事关重大,小人位卑言轻,实在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冒死前来通报!”
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温热的泉水依旧流淌,可空气里的暖意早已荡然无存。
奥菲莉娅垂眸,绯红的眼底覆满极致的不屑与刺骨的鄙夷,慵懒的语调裹挟着森然的戾气,淡淡吐出冰冷的旨意:“让他们滚。”
短短三个字,道尽帝王碾压一切的傲慢。
随即,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线冷冽刺骨:“另外,传一封私信送南大陆,问问他们的女皇,是不是千年安稳过惯了,身子骨又皮痒了,想再尝尝**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