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窝在奥菲莉娅怀中看着魔网光屏的这段时日,厄洛斯早已知晓了奥菲莉娅和爱丽丝达成的那笔交易。
她心底没有半分异议。
就像一只生来就被锁在金丝笼中的鸟儿,心底永远向往着辽阔长空,渴望挣脱囚笼,自由振翅飞翔。
她自降生起,便被奥菲莉娅圈在掌心,被层层保护、禁锢、把玩,这份困在牢笼里的滋味,她再清楚不过。现在有好不容易能出去的机会,当然要出去了。
可朝堂之下的臣子们,想法就和她截然不同。
奥菲莉娅一纸调令下达,直接敲定随行的班底。十三公爵之中,足足五位公爵将随同出行,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皇家禁军一同护驾。
出发这一日,皇都城外的广阔平原之上,天地间风声呼啸。
一头体型巍峨庞巨的上古骨龙舒展白骨巨翼,龙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响,仰起巨大的头颅,发出震彻四野的咆哮。惨白巨大的骨翼一扇,狂风席卷地面,碎石尘土飞扬。粗壮的骨链牢牢拴在骨龙的腰脊,身后拖拽着一座完整的小型殿宇。
那便是此行的座驾。
厄洛斯站在一旁,仰头望着这震撼的一幕,转头看向身侧的奥菲莉娅,眼底满是诧异。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她望着那头骨龙,心底咋舌。这可是战力几乎摸到顶级水准的骨龙,寻常势力若是能拥有一头,都会奉为镇族至宝,可奥菲莉娅竟然直接把它当成拉车的坐骑使唤。
她又看向骨链后方那座殿宇,眉头微挑:“而且这马车是怎么回事?这真的算马车吗?怎么看都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宫殿。”
奥菲莉娅侧过头,看向自家女儿,眼底漾开惯常的宠溺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厄洛斯的发顶,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宝贝女儿要远行,自然要用世间最好的东西。普通车马哪里配得上你,万般斟酌,也只能用这个了。”
在她眼中,骨龙也好,移动宫殿般的座驾也罢,都只是配得上厄洛斯出行的标配。只要能护着女儿,再奢侈的耗费,她都毫不在意。
厄洛斯望着那白骨森森的巨龙与殿宇,一时无言。
行吧,自家这位女皇妈咪,向来都不懂得什么叫节俭。
而此刻,五位位列帝国权力顶端的十三公爵,早已肃立等候。
五人身姿各异,气场截然不同,却都沉稳肃穆,恪守君臣礼数。
最先入目的是威廉·霍华德。他身着暗紫军务长袍,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深邃,鬓边微染霜色,自带久经沙场、运筹帷幄的统帅气场。
作为帝国最顶尖的军略谋主,他周身没有悍将的暴戾,只有深不可测的沉稳,一眼望去便知心思缜密、算尽天机,此行所有安保路线、应急战术、突发预案,皆由他一手统筹。
身侧温文而立的是理查德·蒙哥马利。一身素雅白纹儒袍,气质温润清雅,眉眼谦和,宛若饱读诗书的世家鸿儒。
可无人敢轻视这位看似儒雅的学者公爵,他是帝国实打实的务实派重臣,看透朝堂所有弯弯绕绕,处事公正稳妥,擅长外交权衡、局势斡旋,此行专门负责对外交涉、理顺两国事宜。
不远处,一名身着浅绿治愈法袍、气质温柔恬淡的女子静静伫立,正是医学界泰斗爱玛·斯坦利。
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生命柔光,眉眼温柔慈悲,一身高深莫测的治愈魔法冠绝整片大陆。
有她随行,便等于带上了最顶级的生命保障,无论重伤、咒伤、暗疾,皆可瞬间抚平,彻底杜绝路途伤病危机。
一旁锦衣玉带、身姿华贵的男子,便是执掌帝国财政的亨利·菲茨罗伊。他眉眼精明通透,气度雍容,周身自带商贾巨擘的沉稳气场。
大陆半数顶级商号、跨国商会皆出自他手,手握无尽财源,随行负责此行一切资源调度、物资补给、外交馈赠,财权在手,万事不愁。
而队伍最后,伫立着一道如山般沉稳巍峨的身影。
重甲在身,气势沉如大地,浑身肌肉线条充满无可撼动的力量感,目光沉稳坚毅,正是帝国“最强之盾”查尔斯·卡文迪许。
身为帝国三大顶级战力之一,他的防御堪称固若金汤,肉身、阵法、护盾三重无敌,只要他在,整座移动行宫便等于多了一道永不破碎的绝对防线。
五人分工极致明确:谋略有威廉,交涉有理查德,治愈有爱玛,财权有亨利,护道有查尔斯。
明面上已是帝国顶配阵容。
厄洛斯目光轻轻扫过五人,心底通透无比。
她清楚,这仅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排场。
在看不见的阴影两侧,无数由养老院先帝亲自调配的暗部死士、隐匿强者、结界术士全程潜伏跟随。 他们无声无息,不见踪影,却掌控着方圆千里的一草一木,但凡有一丝异动,瞬间便可伏杀一切隐患。
五位公爵齐齐躬身,礼数庄重整齐,声线沉稳划一:“臣等,恭迎殿下!”
整齐的声音震彻原野,气势恢宏。
厄洛斯微微抬手,眉眼温顺,依旧是那副乖巧软和的模样,声音清甜软糯:“诸位公爵大人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各位了。”
她姿态温和,没有半分骄矜皇室架子,待人谦和有礼,瞬间让五位老牌重臣心底暗自点头。
奥菲莉娅站在殿宇门口,最后轻轻抱了抱怀中的少女,唇瓣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
“乖乖听话,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记住,无论多远,妈咪都能找到你。”
话音落下,她后退半步,抬手轻挥。
“启程。”
低沉的龙吟咆哮再次响彻天地!
巨型骨龙振开万丈白骨双翼,狂风席卷四野,整座华美微型殿宇被骨链稳稳牵引,缓缓腾空,冲破云层,朝着远方异国疆域,稳步飞去。
殿宇之内安稳静谧,毫无颠簸之感。
厄洛斯走到窗边,望着飞速倒退的皇都风景,心底轻轻轻叹。
牢笼的门,终于为她开了一瞬。
哪怕身后依旧绑着无数锁链、无数注视、无数掌控。
但至少,她终于可以——
飞出去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