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虚空在移动殿宇之外缓缓流转,细碎的空间流光如碎钻铺展,透过通透的观景围栏洒落殿内,温柔覆在厄洛斯身上。
她伫立在露台边缘,心神悄然飘远,脑海中再度翻出那本上古土系半神遗留的典籍记载,心底忍不住再度震撼——天启大陆,广袤得超乎任何人想象。
那位毕生深耕土系法则、勘遍山川地脉的半神, 穷尽万载岁月丈量天地,最终留下精准记载。
单单是天启大陆的陆地板块总面积,便足足突破五百多亿平方公里。
这仅仅只是表面的统计,丝毫未曾囊括无边深海、秘境裂隙、浮空陆岛与亚空间夹层的面积。
这片天地辽阔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无边沃土孕育出无尽生灵万族,单单北大陆一隅,繁衍生息的大小种族、上古部族、隐世血脉、异种族群叠加起来,数量直接抵达七八位数之巨,数以百万、千万计。
这尚且只是四大陆之一的北陆,若是再算上东陆、西陆、南陆三大板块等,生灵种族的数量早已庞大到无法统计。
正因天地太过浩瀚,凡人乃至寻常修士横跨一域动辄许久,上古的先民便倾尽通天智慧与法则之力,凿开天地壁垒,在大陆遍布的亚空间夹层之中,铸就了无数稳固不朽的空间锚点。
亿万锚点串联成网,搭建起贯通四大陆、链接天地四方的传送通道,让跨域远行不再是天方夜谭。
而此刻,厄洛斯身处的,正是夏诺克斯皇族专属的至南大陆虚空传送通道。
凭栏远眺,外部不再是寻常天地山川,而是深邃静谧的夹层虚空。
漆黑的虚空背景之上,无数光点密密麻麻浮沉闪烁,宛若坠落在黑暗中的亿万星辰,微光明灭、亘古不灭。
厄洛斯清楚知晓,那每一颗摇曳的星点,都是一枚扎根天地法则、万古不毁的传送锚点。亿万光点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笼罩整片天启世界的惊天空间巨网,恢弘、浩瀚、古老,令人心生敬畏。
晚风穿过露台,轻轻拂动她如雪似月的银白长发,紫水晶直饰随微风轻颤,折射出细碎莹光。
少女静静倚靠在白玉栏杆之上,身姿纤细窈窕,唯独胸前体量格外丰盈,与纤细四肢形成极致反差。此刻前倾倚靠的姿势下,饱满的胸线被玉栏轻轻抵住、挤压,柔和的弧度被压成圆润规整的椭圆,衬得身姿愈发惹眼。
良久,识海深处那道淡漠悠远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她的失神:“亲爱的,你迷茫了。”
轻柔的语调穿透心神,不带戏谑,唯有精准的洞悉,轻易看穿了她眼底深藏的茫然与低落。
厄洛斯微微垂眸,血色瞳仁里褪去了往日的乖巧与伪装,只剩纯粹的柔软与怅然。
这是她降生在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离开皇都,离开那座被奥菲莉娅温柔、掌控、陪伴了她十几年的牢笼。
哪怕那座宫殿满是时好时不好的记忆,可那也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家,是她熟悉的全部天地。
真的踏出故土、远赴异域,心底翻涌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空落与孤寂。
“算是吧。”
她轻声叹息,嗓音软糯,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离开那个家……突然有点孤独。”
识海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悠悠反问:
“平时你不是最厌烦她的占有欲、最想逃离她的掌控吗?如今如愿远行,怎么反倒怅然了?”
厄洛斯指尖轻轻摩挲着凉润的栏杆,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温柔又矛盾:“可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她亲手把我养大的。”
她从小到大的衣食无忧、宠溺、呵护,皆来自奥菲莉娅。温柔是真的,占有欲是真的,疯狂是真的,养育之恩也是真的。
“你说……我一直想要走的这条路,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厄洛斯轻声呢喃。
无论是前世平凡人生,还是今生纷争,她从来没有什么精妙的算计、绝世的城府、步步为营的谋划。她智商平平,遇事从不会深思利弊、权衡得失,一辈子随心而动,凭心而行。
逃离是本心,不舍也是本心,如今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她第一次忍不住生出迷茫。
识海之声毫不在意这份纠结,语气慵懒又霸道,带着俯瞰岁月与命运的漠然:“何必纠结对错?我说过无数次,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执掌足以颠覆天地、改写一切的力量。”
“就算选错了又如何?”
“逆转时空,重写一条崭新的时间线,或是提前预知所有选择的结局,万事皆可修正,万事皆可重来。”
淡漠的话语里,是凌驾于世间法则之上的绝对底气。
这番话让厄洛斯心头一动,眼底闪过深深的疑惑,脱口而出,追问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那我是不是……不止一次穿越过?你是不是就是……”
她的话音未落,即将戳破最核心的真相。
倏然,一道细腻白皙的纤细玉指,凭空出现,轻轻抵在了她柔软殷红的唇瓣之上。
温润莹白的流光从虚空之中缓缓汇聚、流转、凝形,丝丝缕缕的法则微光缠绕交织,瞬息凝成一道身姿绝美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露台晚风之中。
少女拥有一张与厄洛斯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绝美面容。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长发如极致墨玉,漆黑如瀑,垂落肩头腰际,柔顺又妖冶;一双眼眸似深邃黑曜石,沉凝幽暗,藏着万古虚无,不见底、不见光。
她身着一袭精致繁复的纯黑洛丽塔长裙,剪裁贴合身姿,同样拥有着与厄洛斯别无二致的丰盈体态,裙摆蕾丝层层叠叠,华贵又神秘。修长笔直的玉腿被细腻黑丝尽数包裹,丝面上点缀着一朵朵精致素雅的无名白花,点缀得妖冶中带着几分清冽。
足下一双黑色防水洛丽塔高跟精巧别致,让她身姿微微拔高,比身前的厄洛斯高出小半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与疏离感。
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模一样的绝美骨相,唯有发色、瞳色、衣装截然不同,宛如厄洛斯坠入黑暗的另一面,是她藏在命运深处的虚影真身。
厄洛斯瞳孔微怔,眼底满是错愕:
“……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狡黠的浅笑,眸光流转,语气温柔又缱绻:“咱无形无体、无状无貌,天地万物随心所化,自然想变成什么模样,便是什么模样。”
她微微张开双臂,身姿轻盈,笑意盈盈,带着满满的纵容与邀约:“怎么样,亲爱的?要不要摸摸看,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厄洛斯本就随性而为,闻言丝毫没有拘谨羞涩,完全不顾对方的调侃,抬手便径直探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对方柔软真实的体态,触感细腻温热,真实得不可思议。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少女浑身微僵,身体泛起细密的战栗,细碎的嗔怪声立刻响起,带着软糯的慌乱:
“咦……轻点、轻点!别碰那里,那里好敏感的!”
她无奈看着肆意动手的厄洛斯,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故作委屈地嗔道:“亲爱的,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奥菲莉娅那副耍流氓,猥亵美少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