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鎏金穹顶缀满细碎的星光宝石,暖柔的灯火流淌在瑟兰杜瓦皇宫的议政大殿内,空气中萦绕着顶级花蜜香与珍稀龙涎香糅合的清雅气息,庄重又肃穆。
殿中两人相对而立,气场沉稳对峙。高位缓步走下的女子身着一袭暗金绣苍叶的帝朝礼裙,裙摆垂落如静水深流,精致的冠冕束起金色的长发,露出一张绝美却清冷矜贵的容颜。她眉眼疏离,自带君主的磅礴威仪,周身萦绕着属于帝王的威压,正是执掌这片国土的女皇,艾薇·瑟兰杜瓦。
她目光平和地落在对面的来客身上,声音清泠庄重,带着恰到好处的帝王礼数:“欢迎你们的到来,夏诺克斯的客人们,我是瑟兰杜瓦的皇帝,艾薇·瑟兰杜瓦。”
立于使团之首的少女身姿挺拔,一袭优雅精致的礼服勾勒出利落优雅的身段,银发如瀑,眼瞳是澄澈又深邃的赤红色,与生俱来的皇族贵气不遑多让。
她微微颔首,姿态端庄得体,不卑不亢:“您好,艾薇女皇,我是夏诺克斯的皇太女,厄洛斯·夏诺克斯。”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皆是两国官方既定的外交流程。朝堂之上的礼仪会晤、国事寒暄、邦交事宜磋商,每一句对话都滴水不漏、严谨得体,尽显两国朝堂的规矩与气度。待正式政务交流落幕,恢弘的皇家欢迎舞会随之开启。
水晶灯彻夜长明,悠扬的宫廷舞曲回荡在宴会大殿,贵族宾客两两起舞,衣袂翩跹,笑语喧嚣。艾薇女皇全程从容坐镇,谈吐优雅,进退有度,将一国之君的气度与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厄洛斯亦从容应对各方寒暄,沉静淡然,不露半分破绽。
待到繁闹落幕,宾客散尽,夜色彻底浸染整片皇城,沉沉夜幕笼罩大地,已是深夜时分。
瑟兰杜瓦皇宫深处,避开了所有殿宇的喧嚣,一座依傍圣神古树而建的独立宫殿静谧伫立。这是艾薇女皇特意为厄洛斯量身准备的休憩寝宫,是皇宫中景致最清幽、规制最顶级的别院。
整座宫殿由暖玉与紫檀木构筑而成,廊柱雕花精致繁复,窗棂缀着细碎的琉璃坠饰,晚风拂过,轻响细碎悦耳。殿外便是参天的远古神树,枝干遒劲舒展,葱郁的枝叶遮天蔽日,淡淡的神性微光萦绕在枝叶间,静谧又神圣。
宫殿内更是别有洞天,深处暗藏一方天然格局改造的御用温泉池。清冽的泉水源源不断涌动,清脆的哗啦啦流水声在空旷的殿内缓缓回荡,消解了深夜的沉寂。温热的泉水袅袅升腾起轻薄朦胧的白雾,如烟似雾,将整片温泉区域笼罩得朦胧缱绻。
雾气氤氲之间,一道娇小却极致曼妙的身影浸没在温热的泉水中。厄洛斯松散了长发,褪去了白日礼服的拘束,柔软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莹白的肩颈,肌肤在温热泉水的浸润下泛着细腻的瓷白柔光。哪怕隔着层层缭绕的薄雾,依旧能清晰窥见她身姿丰盈窈窕,线条柔美流畅,每一寸轮廓都堪称绝美,透着清冷又动人的风情。
她微微阖着眼帘,修长的脖颈轻靠在温泉池边的暖玉枕上,看似慵懒闲适、全然放松,一副沉醉于温泉暖意的模样,实则神识高度清明,在无人察觉的识海之中,悄然开启了对话。
她眼睫轻颤,看似漫不经心地低声默念,语声极轻,只在识海之中回荡:“所以,该不会真的和我猜测的一样?”
下一秒,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狡黠的魅惑嗓音,直接在她的识海深处响起,空灵又清晰,无人能够窥探:“正是哦,亲爱的。你感应到了吧?这座皇宫、这棵神树周围,萦绕着那般浓厚、晦涩又阴诡的深渊力量,绝对错不了。这个艾薇女皇,早就彻底变成了奥菲莉娅塑造的模样,她的心智、神魂、意志,早已被深渊侵染吞噬,恐怕早已彻底沦为奥菲莉娅的傀儡,彻底身不由己了。”
厄洛斯维持着慵懒的姿态,眼底的闲适淡淡褪去,添了几分深沉的思忖,继续在识海中追问核心疑点:“那奥菲莉娅执意安排我出使瑟兰杜瓦,特意让我亲自前来,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瑟兰杜瓦的天启水晶,还是…?”
识海之中的声音顿了顿,细细梳理着千年前遗留的隐秘渊源,缓缓解答道:“恐怕都有,如果我猜的没错,奥菲莉娅早在千年之前,就用无人知晓的隐秘秘法,将一缕精纯且霸道的本源深渊力量,强行注入了瑟兰杜瓦的神树之中。这千年来,神树从未停止生长,天启之力、本源生命力,与寄宿其中的深渊力量日夜不休地相互征伐、碰撞、交融。”
“三股极致相悖的力量纠缠千年,早已不再是纯粹,而是融合成了独一无二的新生力量。奥菲莉娅的真正目的,就是让你抵达此地,彻底吞噬、炼化这股历经千年交融的特殊力量。这恐怕也是她在你离开之前,不惜耗费本源,强行改造你双眼、打入专属深渊印记的根本原因——你的眼眸,是唯一能容纳、同化这股交融之力的容器。”
话音落去,殿内重回寂静。
温泉的暖意包裹周身,氤氲的雾气温柔缱绻,可厄洛斯的心头却一片寒凉沉静。
她静静浮在水中,双目微阖,长久地陷入沉默,无人知晓她此刻的思绪翻涌,是震惊、是警惕,还是早已有所预料的淡然。
千年布局,步步算计,从她眼底的深渊改造,到此次跨国出使的契机,一切皆是早已铺好的棋局,而她,正是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落子,仿佛早有预谋。
良久,厄洛斯终于睁开了眼眸,血红宝石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流光,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归于平静。
她缓缓抬起身形,温热的泉水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滑落,带出粼粼水光。她抬手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素色雪纺浴袍,从容披覆在身上,系好腰间系带,随即抬步,踏着温润的白玉地砖,缓步朝着宫殿外走去。
可当她刚踏出温泉隔间的帘幕,视线落下的刹那,脚步骤然顿住。
殿中明亮的暖光之下,白日里那位高居朝堂、威仪万方,执掌一国生杀大权的瑟兰杜瓦女皇艾薇·瑟兰杜瓦,此刻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她褪去了厚重庄严的礼裙,身上只着一身轻薄通透的雪色寝衣,衣料柔软单薄,堪堪蔽体,透着极致的清凉随意,全然没有半分帝王的庄重。
此刻的她,双膝直直跪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之上,雪白的长发微微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两侧。那双白日里清冷威严、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泛红湿润,盛满了盈盈水光,剔透的泪珠簌簌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之上,晕开浅浅的湿痕,一副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卑微模样。
君临天下的凛然威仪、掌控万里河山的帝王气场,在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厄洛斯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微微蹙眉,刚轻启薄唇,出声带着几分迟疑:“你这是……”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跪在地上的艾薇便猛地俯身,身形微微颤抖,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卑微,急切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声音哽咽轻柔,满是哀求:
“求求小主人,不要为难爱丽丝,她还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奴婢的过错,是奴婢没有好好教导她,所有罪责都该由奴婢承担!”
她微微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身前的厄洛斯,眼底满是臣服与惶恐,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与白日那个端庄强势、气场凛然的一国女皇,形成了天差地别的极致反差。
“要惩罚就惩罚奴婢吧,爱丽丝年纪尚小,无辜无知,经不起半分苛责。奴婢愿意承受所有责罚,奴婢什么都会做,任凭小主人差遣,只求您饶恕她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