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党争。厄洛斯在心中默默吐槽着。
朝堂上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一派主张那个,一派坚持现状,一派又弹劾那个,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龙椅前的台阶上了。
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底下的大臣们——说实话,与其说是上朝,还不如说当个象征与吉祥物,虽然说她这个吉祥物是有决定性作用的话语以及兵权的。
还是那句话,这是超凡世界,皇帝一人镇压一国,皇帝只需要战斗爽就行了,至于国家大事,朝政制度,那些就是臣子所考虑的,皇帝只需要决策就行,这也是内阁存在的意义。
内阁首辅是个精瘦的,此刻正眯着眼打盹,仿佛底下吵成一锅粥也与他无关——反正最后拿主意的又不是他,吵赢了也没用,吵输了更没用,因为厄洛斯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说一句“准”或者“不准”,剩下的活儿全是他们的。
不过好处是厄洛斯通过最近的朝堂观察也知道了,夏诺克斯的政权现状。
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高度君主集权的封建帝权制度,中央集权到了什么程度呢?连地方总督府买几匹战马都要报备内阁审批。
生产力大概处于一战时期吧,机革派的前身机械神教,还是非常有能力的,基础民用魔导器遍布帝国上下——哪怕最偏远的乡下小镇,铁匠铺里都装着一台嗡嗡作响的魔导鼓风机,街上偶尔还能看见烧魔晶石的简陋机车突突地冒着黑烟驶过。
再加上她在几年前弄的魔网,可以说,现在正处于变革的重要时期。
魔网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依托遍布全国的魔导基站传输信息的玩意儿,比电线杆子好使,至少不用挖沟埋线,随便找个制高点插根水晶柱就能覆盖方圆几十里。
如今帝国各地的政务传达从快马加鞭变成了魔网传讯,效率翻了何止十倍,连她想装聋作哑都难——前脚内阁递上来的折子,后脚地方官的私信就顺着魔网溜进她私人的终端里了,活脱脱一个异世界版信息轰炸。
作为穿越者,厄洛斯自然想在异世界重现工业革命的,尤其是自己未来要统领的帝国,毕竟,统一的DNA是刻进了灵魂的。
她连蒸汽机原理图都画好了,就压在寝宫床头柜底下,旁边还摞着十几张魔导流水线改良方案——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机械神教那帮人虽然能干,但保守起来比石头还硬,你得等他们自己撞了南墙才好摁着脑袋让他们改。
这样想着,厄洛斯也不禁回想起和奥菲莉娅最后告别时说的话。
“什么时候出关?”
“短则一年,长则……”奥菲莉娅顿了顿,垂着眼没往下说,指尖却悄悄收紧了,攥得袖口都起了褶子。
片刻后才抬起头,红紫色的眼睛在风里眯了眯,声音稳稳的,“亲爱的,我向你保证,你十六岁成人礼那天,我一定会出关的。”
厄洛斯没接话,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玩意儿一露出来就泛着温吞吞的金光,照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她拽过奥菲莉娅的手,硬是把东西摁进她掌心里,指头一根一根给她扣紧了。
“把这个带上。”
天启水晶·奇迹。
“亲爱的,你……”她嗓子发紧,话到一半就卡住了。
厄洛斯强硬地塞进了奥菲莉娅手中,动作粗鲁得跟往日奥菲莉娅往她嘴里畏零嘴一样,可手指头在微微发抖。
“我,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不是吗?”厄洛斯仰起脸,盯着奥菲莉娅的眼睛,耳垂却已完全通红,语气却不容商量,“活着,我要你活着。”
奥菲莉娅看了她很久,最后她只是把水晶攥紧,贴着心口揣进内衬里,抬手在厄洛斯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揉得厄洛斯的头发比她还乱。
“好。”
莫名的厄洛斯想起了往日的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两个奥菲莉娅的人围在她身侧,温柔又戏谑地喂她吃下绵软香甜的蛋糕,指尖带着慵懒的暖意,与此同时,另一个奥菲莉娅却细细打理着她双足,耐心地为她的脚趾涂抹着明艳的红色指甲油,可以说全套SPA都在那一天做了。
思绪微动,厄洛斯下意识垂落眼眸,目光静静落向自己交叠安放的双脚。
脚上是一双暗黑华丽的厚底高跟鞋,鞋面并非普通皮革,而是带着冷艳光泽的黑色材质,线条厚重却精巧地贴合着她的脚型。
鞋头微微尖起,前端缀着一只硕大的黑色缎面蝴蝶结,蝴蝶结中央嵌着一点猩红宝石,像暗夜里藏着的一抹艳色。
鞋带从脚背两侧交叉而过,一路延伸到脚踝,细密的珠链与宝石点缀其间,随着她呼吸般轻微的动作,折射出细碎而危险的光。
鞋内的脚趾完全被遮住,看不见一丝轮廓,更看不见甲面颜色。
可正是因为看不见,那股回忆才更加清晰。
她幻想得出鞋头里的模样:五根脚趾小巧精致,趾腹柔软圆润,红色指甲油被仔细涂满每一片甲面,鲜亮、干净,带着那日被奥菲莉娅俯身端详时的羞耻感。
它们被严密地藏在暗黑鞋履之内,被白丝、鞋面、厚底和缎面蝴蝶结一同压住,仿佛那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也被一同锁进了这双华丽而沉重的鞋子里。
她又想起那日自己躺在某人大腿上,双脚被轻轻托起,用指腹擦过她的趾缘,仔细把红色甲油一点点抹开。
她当时明明想反抗,可脚趾却不听话地微微蜷起,连脚背都绷紧了些许。如今隔着这么久的时间回想起来,那画面依旧清晰得让她耳尖发烫。
此刻,鞋面依旧精致冷艳,蝴蝶结、宝石、珠链都在光线下静静闪耀,可谁也不知道,鞋尖之内藏着她最私密的回忆。
她的脚趾被完全遮住,红色甲油也看不见,可她偏偏能想象出那抹颜色正贴在暗色鞋内,像一点不该存在于朝堂之上的绯红。
一想起自己那日乖乖的,任由奥菲莉娅摆弄她的脚趾、涂画甲面,甚至反复让她抬脚查看效果,厄洛斯心底便涌上一阵滚烫又别扭的羞耻感。
突然而来的,细密的窘迫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心头阵阵发紧。
就在她沉溺在细碎的羞赧回忆中微微失神时,一道苍老却沉稳有力的呼唤骤然从王座下方响起,瞬间将她飘散的思绪拽回现实。
“殿下,殿下。”
厄洛斯心神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纷乱的念想,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羞耻与慌乱。
她抬眸看向下方躬身的内阁首辅,神色已然恢复了冷静与淡漠,淡淡出声回应:“嗯。”
几乎是同时,近侍将朝堂方才商议的全部内容,轻声细语地传入她耳中,让她迅速摸清议事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