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随口对着下方朝臣敷衍批复了几句收尾的政务,语气淡然慵懒,没再多纠结地方财政的细碎事宜。
冗长肃穆的朝会至此,终于彻底落幕。
百官依次躬身行礼,井然有序地退出正殿,紧绷了一上午的朝堂威压与肃穆气息,缓缓散去。
离开压抑的正殿,移步清风徐徐的御花园,厄洛斯终于卸下了身为监国皇太女的端庄自持。
她微微舒展四肢,抬手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娇小纤细的身躯微微舒展,青涩稚嫩的少女体态,搭配着极具张力、起伏夸张的曼妙线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清纯与妩媚交织,生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独特美感。
御花园的湖心凉亭内,精致的白玉圆桌上,丰盛的午膳早已尽数备齐。
荤素佳肴、精致点心、鲜果蜜酿摆放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香气四溢,皆是按照皇室最高规格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静静等候着主人享用。
厄洛斯缓步走到桌前,正准备落座用餐,享用这片刻的清闲。
“参见殿下。”
几道整齐划一、恭敬肃穆的声音骤然在亭外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数名身着皇家近卫制服的青年快步上前,躬身垂首,对着亭中的少女整齐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很显然,他们似乎早就在此等待。
厄洛斯头也未抬,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洁的桌沿,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漫不经心:“东西留下,回去吧。”
琉璃冰海近期发生的所有异动,眼前这些人的行动,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丝细节能够逃过她的掌控。或者说,整片帝国的风吹草动,皆尽在她的眼底心中。
几人闻言微微一怔,心底稍感诧异,但他们终究是皇家学院层层筛选、严苛培养出来的精英,心性沉稳、执行力极强,转瞬便压下心中的错愕,迅速回过神来。
无人多言半句,众人恭敬应声,将身后抬着的特制魔法禁锢装置轻轻放在亭外空地,再次躬身行礼后,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躬身退离了御花园。
亭外空地之上,一座直径约莫两米的圆形魔法囚笼静静悬浮着。淡蓝色的魔法纹路层层交织、流转闪烁,构成坚固致密的禁锢结界,牢牢囚禁着笼中的少女。
被囚禁的罗蕾莱·兰斯兰挺直脊背,一双澄澈的眼眸中盛满了浓烈的愤恨与不甘,死死死死盯着凉亭之中的厄洛斯,眼底翻涌着对夏诺克斯皇室的怨恨与抵触,周身都萦绕着冰冷的敌意。
她正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对峙与反抗,满心戒备,预想着重任、审讯、施压等一系列刁难,却没等她酝酿好情绪,变故骤生。
只见亭中少女随意抬手,指尖没有任何繁复印诀,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下一瞬,坚固无比、禁锢魔法囚笼应声瓦解。
层层交织的魔法纹路瞬间碎裂消散,化作点点细碎的蓝光,随风飘散在空气之中,束缚着罗蕾莱的所有禁锢,顷刻间荡然无存。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罗蕾莱彻底愣住,满脸错愕地抬头看向厄洛斯,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又立刻下意识戒备起身,语气带着惊疑与警惕,沉声质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她身负水神神血,天赋异禀,自认若是拼死一搏,未必不能伤及眼前的人,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如此轻易解开自己的禁锢。
厄洛斯依旧闲适地坐在餐桌旁,随手拿起一块烤制好的嫩肉,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眉眼松弛,神色淡然到了极致,语气散漫又无所谓:“试试呗。”
她抬眸淡淡瞥了罗蕾莱一眼,眼底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我也很好奇,以你的本事,到底能不能让我死掉。”
仿佛生死对决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儿戏,根本掀不起她心底半点波澜。
罗蕾莱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心底满是颠覆认知的疑惑。
夏诺克斯的女皇是铁血无情、杀伐很辣的绝世暴君,凭一己之力踏平各族,手段残暴,威震大陆,这是所有人公认的。可眼前这人,气质慵懒淡然,眉眼温柔绝美,全然没有半分暴戾嗜血的模样。
她真的是那位暴君的亲生女儿?
为何母女二人的性格、心性、气度,会有着天壤之别?
思绪纷乱间,她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着厄洛斯。少女容颜绝世,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一颦一笑都自带矜贵温柔的气韵,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
这般绝色容颜,温柔姿态,彻底打碎了罗蕾莱心中对夏诺克斯皇室的固有认知。
不知不觉中,她心底的戒备悄然消散,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泛红,竟是对着眼前的仇敌,羞红了整张脸。
厄洛斯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怔怔出神、满脸绯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肉,一边慢悠悠开口询问:“所以,你一直盯着我看,脸还这么红,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戳破了罗蕾莱心底的隐秘。
她浑身一僵,瞬间回过神来,窘迫到了极点,手忙脚乱地开口三连否认,声音都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抖:“啊!我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少女手足无措、欲盖弥彰的模样,格外笨拙可爱。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静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凉亭一侧,无声无息,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贝拉静静立在烤架旁,素白的手指握着烤钳,手法娴熟老练地翻动着架上的鲜肉,精准把控着火候与熟度,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年侍奉、早已熟能生巧。
“你叫什么名字?”贝拉侧眸看向慌乱的罗蕾莱,声线温柔平缓,替厄洛斯轻声开口询问。
罗蕾莱压下心底的窘迫与慌乱,收敛了多余的情绪,绷紧神色,沉声报出自己的名号:“罗蕾莱·兰斯兰。”
“果然。”
厄洛斯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微微张口,恰到好处的瞬间,贝拉刚刚烤制完成、香气浓郁的鲜嫩肉片,精准无误地喂到了她的口中,动作默契十足,分毫不差。
这般细致入微、贴合心意的侍奉,也难怪奥菲莉娅,会格外偏爱贝拉这位贴身侍女。
厄洛斯咀嚼着口中的肉片,语气平淡地继续问道:“你既然是兰斯兰一族的人,本该留守龙岛蛰伏,安分守己,为何会偷偷跑到冰海一带活动?”
提及族群与过往,罗蕾莱刚刚压下的情绪瞬间彻底失控。
她双目骤然泛红,胸腔剧烈起伏,积攒多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尽数爆发出来,声音拔高,带着哽咽的控诉响彻凉亭:“我才不是什么余孽!”
“我是大海的女儿,我的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水神先祖神血!我们兰斯兰一族生来美丽、高贵、世代守护海域,从未作恶!”
“若不是你们夏诺克斯当年无端发起侵略战争,屠戮我族子民,侵占我族疆域,我的父皇怎会战死?我的族群怎会落魄流离!”
少女字字泣血,满是悲愤,句句控诉着夏诺克斯皇室当年的铁血暴行,眼底的怨恨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
可她悲愤的话音刚刚落下,天地间骤然风云微动。
一股源自顶级强者、足以碾压万物的滔天威压,毫无预兆地骤然倾覆而下!
冰冷、霸道、窒息的恐怖力量瞬间锁定罗蕾莱,死死镇压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双腿骤然一软,身体重重砸落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额头、双手双膝狠狠贴合地面。
坚硬的石面瞬间磕碰出刺眼的猩红血迹,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极致的威压碾压着她的身躯,骨骼传来阵阵剧痛,她无力挣扎,只能死死趴在地上,细碎又委屈的哽咽声、细微的痛哼声不断溢出嘴角,在寂静的御花园中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