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伶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出声。
她原本攥紧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睛缓缓睁大——这根本不是她记忆中那栋灰色大楼该有的样子!
大厅里一片狼藉。前台后面的玻璃碎了一地,碎渣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缝,像是一张张干裂的嘴。几只老鼠从墙角的洞里窜出来,在碎玻璃渣上踩得"咔嚓咔嚓"响,完全不怕人,甚至还有一只停下来。
歪着脑袋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居然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嫌她挡了道。
梢伶伶喉咙发紧,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强迫自己往前走,绕过满地的碎玻璃,来到前台,前台桌面上,一张纸条压在一盏翻倒的台灯下面。
她伸手抽出来,纸面粗糙的触感——又是那种材质。
和诸葛一郎家那张白底的、和自家那张灰底暗红纹的——一模一样的厚度、肌理、折痕角度。
只是这一次,颜色变成了脏兮兮的土黄色,边缘印着一圈歪歪扭扭的黑色涂鸦,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划出来的抓痕,连成一圈,像栅栏,又像牢笼的栏杆。
她低头读纸条上的字:
“这破警察局!说个话都磨磨唧唧!干脆全都去街上跟我一起偷东西吧!"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你去猫眼看——诸葛二郎";但那股语气——那种"你慢吞吞的真烦人赶紧跟我走"的暴躁劲儿——梢伶伶太熟悉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第三张纸条,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张纸条、三个地方、三种颜色、同一个材质;诸葛一郎家、白底黑字、“你去猫眼看诸葛二郎”。
自己家——灰底暗红纹——"你去猫眼看诸葛二郎",保安局——土黄底黑抓痕——"说个话都磨磨唧唧,干脆去偷东西"。
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这是同一股"脾气"在不同地方留下的痕迹,保安局被砸了。
警察不在了,那通电话里吼她的声音,可能根本不是警察——而是某个被这股"脾气"影响的人,或者……就是留下纸条的那个人,用某种方式接进了报警线路。
梢伶伶慢慢把纸条折好,塞进另一个口袋,三张纸条。三种颜色。就像三块拼图。
她不知道拼在一起会是什么图案,但她隐隐感觉到——答案就快浮出水面了。
可就在这时,前台后面那扇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门的另一侧!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估计已经接近七八点了。梢伶伶站在前台后面,盯着那扇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想着勇敢赌一把,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可就在指尖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她猛地缩了回来:
“万一……万一我一把门推开,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东西,直接给我一个……(不敢想下去)要是吓死我了该怎么办?"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腿肚子都开始打转,眉毛拧成了麻花。盾牌和电棍被她随手从旁边的装备架上捞起来,电棍沉甸甸的,她两只手抱着都觉得吃力。
她现在更想妈妈和爸爸了,想得胸口发酸,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都热了,她怕极了,怕得差点当场哭出来,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不能出声。
不能让门后面的东西知道她在这里,她咬着嘴唇,慢慢把后背贴到门上,侧着耳朵想听听里面到底有没有动静:
就在她刚靠上门的同一瞬间:
“——嗖!!”
警察局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道亮橙色的身影以比火箭还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几乎在梢伶伶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往后一扯:
“”啊!!(尖叫)梢伶伶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后退,盾牌差点脱手,电棍"啪"地掉在地上!她惊恐地回头,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是我!克拉拉!"
金色的身影稳稳站在她面前,一手还抓着她的胳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但眼神亮得惊人。
梢伶伶瞪大了眼睛,抱着盾牌的手都在抖:
“克……克拉拉?!现在你不应该放学了在家睡觉了吗?!"
克拉拉没有多说一个字。她一把将梢伶伶拽到自己身后,抬腿就是一脚:
“——砰!!”
那扇门被直接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门开的瞬间,克拉拉反手一推,掌心抵在梢伶伶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梢伶伶整个人被直接向后甩出去好几米,后背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但她知道克拉拉不是要伤她,而是想把她推出危险区!门后面站着的,果然是一个警察。
那个警察的制服皱巴巴的,帽子歪戴在头上,脸上的表情——梢伶伶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看清他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不是普通的烦躁,是那种"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桌子掀了"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他的嘴角抽搐着,手指在门框上抠出一道道白印。
疑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等着克拉拉先开口,好有个理由发作。
克拉拉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梢伶伶有没有站稳,她应该是早就知道梢伶伶被甩出去多远、会不会受伤;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就在警察要迈步冲出来的那一秒,克拉拉突然弯腰,从地上随手抓起一只正窜过的老鼠,五指一扣,直接拎了起来!
老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吓得浑身炸毛,四条腿疯狂蹬动,爪子刨地的瞬间,地上的灰尘、碎玻璃渣、墙皮粉末全被扬了起来:
“——呼!!”
一圈尘土像小型沙尘暴一样在地上炸开!
这动静惊动了墙角、桌底、天花板缝隙里所有蛰伏的老鼠。
十几只、几十只,哗啦啦全涌了出来,在地面上横冲直撞,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尘土被越刨越厚,几乎在克拉拉和警察之间筑起了一道灰蒙蒙的土墙。
视线被彻底遮挡,警察那边的脚步声顿住了。
那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鼠潮"和漫天尘土搞得更加暴躁,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声音隔着灰尘传来,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梢伶伶被甩在地上,后背磕得嗡嗡作痛。她猛地抬头,却惊恐地发现,面前的克拉拉竟被一群黑影死死围住:
“不!克拉拉!!(撕心裂肺)”
可就在这时,漫天尘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撑开!
此时的克拉拉早已换了一身装扮;头戴红白匕箭发饰,披着红色披风,颈间挂着徽章。
一身白红相间的闪电纹战衣,双手戴着手套,光着脚、手里还握着一把银色手枪:
“克……克拉拉?……(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