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欢迎回来诸葛三郎小妹妹

作者:炸毛鲨鱼尚瑾宣 更新时间:2026/10/21 21:38:35 字数:3053

梢伶伶拖着诸葛三郎从窄缝拐进街道的时候,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延迟残留像一层没干的胶,黏在膝盖上,每迈一步都像在拔靴子。

诸葛三郎比她沉——不是体重沉,是那种全身没骨头似的挂法,整个人歪在她肩膀上,脚在地上拖,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梢伶伶才五年级。她力气本来就小。

拖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走了这么远,胳膊早就酸得发抖了。

她换了个肩,咬着牙继续往前。

不能停。

赛克和幸运王子在后面,他们能拖多久?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得快。

街道不宽。两边是商铺的铁卷门,有的拉下来一半,有的歪歪斜斜挂着。

路灯倒了一根,斜插在路边,灯头碎了,玻璃渣子铺了一地。

地上散着碎砖、水泥块、不知道谁掉的塑料桶。梢伶伶挑着能走的地方踩,避开碎玻璃——她鞋底薄,扎进去就完了。

前面还有被控的人。

三个,站在街道中间,像被按了暂停的雕像。脸朝着同一个方向,手垂着,一动不动。

梢伶伶绕了第一个。

她不敢跑,跑不动,只能侧着身子从墙根蹭过去。第二个挡在路中间,她没办法,弯腰捡了块巴掌大的碎瓷砖——就巴掌大,轻的,她举得动——朝那人脚边一砸。

瓷砖弹开,撞在铁卷门上,"当"一声。

那人偏了偏头,没追过来。

梢伶伶松了口气。

但诸葛三郎被她拽着换方向的时候,肩膀撞上了墙角,闷响一声:

"对不起……(惭愧,轻声)"

梢伶伶声音很小。

诸葛三郎没反应,眼神空着,那是两粒透明的玻璃珠。

她心里急得像烧开水。不是那种"快迟到了"的急,是那种"我一个人在外面拖着个半死不醒的人,后面还有个魔女在发疯"的急。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以前几次战斗她都能想出办法,温水煮青蛙那招就是她想的——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没有赛克在旁边变形态,没有幸运王子甩铁杆,就她一个人,和一个空着眼睛的女孩。

她得让她醒过来!

但……怎么醒?

梢伶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拍脸"。

但她自己否了。

毕竟这太俗套了。

而且她不敢使劲,诸葛三郎脸那么小,她手劲儿又控制不好,万一拍重了——她换了办法。

喊:

"诸葛三郎!!诸葛三郎你听得到吗?!?!(大喊)"

声音在空街道上弹回来,撞在铁卷门上又弹回来。

诸葛三郎没反应。

手指垂着,一动不动。

梢伶伶又拖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拐过一根电线杆。

后面那个被控的人没追过来。

她靠着墙喘了两口,转过身面对诸葛三郎:

"你哥!诸葛一郎!他想你了你知道吗?!他给我看过你照片!你笑得……(没说完)"

她忽然卡住了。

笑得什么样来着?她当时没仔细看。

照片就扫了一眼。

诸葛三郎依旧没反应。

梢伶伶脑子开始翻。

她去过诸葛一郎家,不知多久之前的事了。

她怕诸葛一郎出现危险因此闯入了他的家中,可谁能想到会用到这些——她先想起来的是那封信:

"你们的爸爸!你们的爸爸留了一封信!写给你们的!诸葛一郎给我看过!他说……他说……(磕磕巴巴)"

说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当时她只扫了一眼信封,虽然念了内容但可能是太紧张或没怎么理解因此忘的一干二净。

她只记得"有封信"这件事本身。

信里写了什么、开头是什么、几个字,全忘了。

她喊出来了,但声音自己都觉得虚。

诸葛三郎没反应。

手指没动。

梢伶伶咬了下嘴唇。

又想。

还有什么?家里还有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整齐。

冷清。

特别整齐又特别冷清。

沙发在客厅正中间,茶几上什么都没放,电视柜擦得反光。

有钱但没人气。

而那保姆就是那个魔女变成的。

虽然梢伶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回忆的对不对,但她还是为了尝试张了嘴,想把这些喊出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家……你家特别整齐……但是好冷清……"

喊完了她自己都觉得这算什么啊。

整齐冷清能刺激谁啊。

诸葛三郎还是没反应。

梢伶伶急了。

她开始想更多。

当时在诸葛一郎不家,她刚进没多久以为自己想多了准备出门的时候——诸葛三郎拉着她的手。

对!拉着她手腕!拽着不放!

那个劲儿!像怕她跑了似的!

然后叽叽喳喳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来着?(心想,着急)”

梢伶伶皱着眉想了很久。

诸葛三郎当时眼睛亮亮的,语速快,像连珠炮:

"我你算出来一题!应该是吧!或者是成绩总分?……不管了!(摇了摇头)答案是505!你知道吗505!"

505。

考试成绩还是算出来的题?她当时没分清,诸葛三郎说得太快了。

她只记得"505"这个数字,和那只抓着她不放的手。

她喊了:

"505!!你哥得出来是505!!你当时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好几遍!!你记得吗?!?!(大喊,着急)"

诸葛三郎没反应。

梢伶伶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失望——是更急了。

她喊的东西越来越具体,但诸葛三郎像沉在水底,那些话像石子扔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诸葛三郎确实在水底。

被控不彻底的人不是睡着了,是意识被压在下面,上面盖了一层东西。

你扔石子,她能感觉到,但够不到。

得扔重的东西。

梢伶伶又想起一样:

"还有一张照片!你家那个保姆的!红衣服那个!额头上有个数字!"

她喊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重。

诸葛三郎的手指终于动了!

不是动了一下。

是十根手指同时蜷了一下,似乎是被电打了。

然后整个人肩膀开始抖。

梢伶伶愣住了:

"三……三郎妹妹?"

诸葛三郎的头从歪着慢慢抬起来。

不是瞬间的——一寸一寸的,像有人从水底往上拽她。

脖子先直,然后下巴抬起来,然后眼睛——那双空的眼睛开始聚焦。

但聚焦的过程不是平静的。

眉头皱起来,然后拧死。

嘴角往下撇,牙关咬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喉咙里挤出来一种声音——不是哭,不是喊,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的声音。

像骨头在重新排列,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梢伶伶看着她,手悬在半空不敢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诸葛三郎在醒。

但这个醒的过程不是"睁开眼"那么简单。

是意识在把上面的东西顶开,顶开的瞬间会疼。

诸葛三郎的手指从蜷着变成抓——她抓住了梢伶伶的袖口。

抓得很紧,指甲几乎隔着布料掐进肉里。

她没哭;只是张了张嘴,嘴唇干裂,第一个字挤出来是:

"……哥……"

然后第二个:

"……头……疼……"

然后她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梢伶伶的眼睛。

不是空的了——是活的。

里面有光,有恐惧,有刚回来的茫然。

梢伶伶松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赢了"的松,是那种"没白费"的松。

她胳膊上的划口还在火辣辣地疼,腿还在抖,掌心攥着的那块碎瓷砖硌得发红。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近的,隔着好几条街,但能听见——像什么东西炸了。

一声,两声,连着三四声。

星光点——反噬触发了!

梢伶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赛克和幸运那边……

她没敢想下去。

诸葛三郎还抓着她袖口,手指在松了,但没放开。

她靠在墙上,喘气,眼睛慢慢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像在确认自己在哪:

"你刚才……说保姆……(沙哑)红衣服……数字……"

梢伶伶心里一紧!她此时此刻急切的想要诸葛三郎被控期间听到了什么:

"你记得什么?"

她蹲下来,跟诸葛三郎平视。

诸葛三郎闭了下眼,眉头又皱起来——这次不是疼,是在想:

"他来的时候……我还没完全睡着……我听到他……跟人说话……不是对着我说的……是对着空气……或者对着什么人……"

她喘了一口:

"他说……'任务收到'……然后有个声音……女的……"

梢伶伶后背凉了:

"说什么?"

"说……'先不杀……试深浅'……然后就……看见了我……然后……然后……(哆哆嗦嗦)"

沉默,街道上安静得只剩远处闷响的余震。

梢伶伶攥着碎瓷砖的手松了。

她看着诸葛三郎——活过来了,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血色,手指还在抖:

"你力气可真小!大姐姐!"

诸葛三郎声音还是哑的,但终于是带了一丝活人的语气:

"拽我一路胳膊都没断?"

梢伶伶鼻子一酸,这次是真想哭了:

"好了小妹妹~(微笑)"

远处又一声闷响。

比刚才近了一点。

梢伶伶撑着墙站起来,把诸葛三郎也拉起来。

诸葛三郎腿还软,站不太稳,但比刚才强多了:

"走吧诸葛三郎妹妹!找地方躲好!他们还在打!"

诸葛三郎点了下头。

很慢,但确实点了。

两个女孩互相扶着,往街道尽头走。

梢伶伶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块碎瓷砖,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赛克和幸运怎么样了。她不知道魔女是不是真的被反噬了。

但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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