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换。茧不再展示自己的记忆。它展示了——另一种画面。模糊的、断断续续的。
桃花姐在茧中看到了——天蓝。
一
金毛失踪后的第一个星期。天蓝每天都在找。
"有没有看到金毛前辈?金色短发,笑起来很大声——"
没有人看到。
桃花姐陪着她。做饭。做天蓝喜欢的咖喱。天蓝吃了几口,放下了。
"桃花姐。金毛前辈是不是——"
"她会回来的。"
桃花姐的声音在说"嗯"的时候没有抖。她练过了。
但茧记得她对着镜子练的样子。
二
第一个月。天蓝开始更拼命地战斗。
每一次黑暗出现,天蓝都是第一个冲出去。比金毛还快。
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把刀。
她在找。在黑暗里找。
但线索就在她体内。她不知道。
每一次战斗结束后,天蓝都会说"好饿"。比之前更频繁。更迫切。
而且——桃花姐注意到了一件让她不安的事。
天蓝在战斗后吃东西的样子变了。不再是正常的进食。是——吞噬。把食物塞进嘴里的速度太快了。咀嚼的次数太少了。
像是身体在代替意识做决定。
三
第二个月。天蓝开始做噩梦。
"不要……不要……金毛前辈——"
桃花姐推开门。天蓝坐在床上,满头大汗。
"桃花姐……我在梦里——好像在吃什么。"
桃花姐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而且……"天蓝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小。更害怕。
"在梦里……那个感觉……很真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活过来了。"
天蓝不说了。她的手在发抖。
"什么样的感觉?"桃花姐轻声问。
"……满。"天蓝把脸埋进了膝盖。"在梦里——吃掉什么的时候——感觉身体被填满了。像是——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
她说不下去了。
桃花姐站在门口。手指掐进了木头里。
"梦而已。"她说。"只是梦。"
但她们都知道——不只是梦。
四
第三个月。
桃花姐注意到了更多变化。
天蓝的体温在升高。尤其是在夜晚。桃花姐有一次半夜去看天蓝——天蓝的被子被踢掉了。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她在梦中呢喃着什么。
不是痛苦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满足的叹息。
桃花姐站在天蓝的床边,看了很久。天蓝的眉头紧锁,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矛盾的表情。像是同时在承受痛苦和获得满足。
桃花姐伸手想帮她盖被子,指尖刚碰到天蓝的肩膀——天蓝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正常。
"……桃花姐。"天蓝闭着眼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别走。"
桃花姐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走。"她说。"我在。"
天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又沉沉睡去。
桃花姐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腕上还残留着天蓝的体温。
烫得不像话。
她突然意识到——天蓝抓她的时候,她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种她不愿意深想的东西。
茧知道这一切。
茧把她的不安也吃掉了。然后长出了更多的壳。
而在远处,天蓝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工业区走来。
她的身体知道茧在哪里。
她的身体——一直在向黑暗的方向倾斜。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