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花姐变成茧之前很久——在金毛还活着的时候——另一个城市里，一个红发少女正在独自战斗。
一
火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
她记得的第一个画面是火。
不是温暖的壁炉火。不是做饭的灶火。是一种愤怒的、吞噬一切的、红色的火。它在烧毁一栋楼。它在烧毁她的家。
她在火里醒来的。四岁。周围全是碎片和烟。没有人来找她。
她是自己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后来她被送到了福利院。福利院的人叫她"那个红头发的小孩"。因为她的头发——在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红得像烧起来的晚霞。
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所以她学会了打架。在福利院里——谁盯着她看——她就打谁。
十一岁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手上的光。
红色的。像压缩的火焰。
"这是什么？"她问院长。
院长以为她在说烟花。"别玩火了。"
但火星知道这不是火。
这是一种力量。
二
火星是在十三岁那年成为魔法少女的。
没有桃花姐来领她。没有金毛来拉她的手。
那一天晚上，城市的边缘出现了黑暗。一个小型的黑暗巢穴。普通人看不到。但她能看到——空气中的"灰尘"在某个方向变得异常浓密。
她去了。
因为除了去——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在黑暗巢穴里，她遇到了第一个敌人。一团黑色的、黏糊糊的、散发着甜腻气味的东西。
她害怕了。
但她没有跑。
她伸出手。红色的光芒从掌心爆发出来。
黑暗被烧穿了。
她赢了。
但赢的方式——很奇怪。
她的魔法不是"消灭"黑暗。是——"焚烧"。把黑暗烧成灰烬。灰烬落在地上，变成了一种温热的、红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她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吸收了。
一种满足感从脚底升起。像吃饱了饭以后的那种慵懒。
火星在那一刻明白了——她的魔法和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的魔法是光。她的魔法是火。
别人的魔法是驱散。她的魔法是——吞噬。
"我和她们不一样。"她站在灰烬中间，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三
从那以后，火星独自守护这座城市的边缘。
没有人教她。没有人告诉她黑暗是什么。没有人告诉她魔法少女是什么。她自己摸索。自己学习。自己战斗。
她的战斗风格——和其他魔法少女完全不同。
桃花姐的队伍是协作型的。有前排有后排有辅助。
火星是——孤狼。
她不需要队友。队友会分散注意力。队友会拖慢节奏。队友会——
"我不需要任何人。"
她对自己说。说了很多遍。
但每次战斗结束——她独自坐在天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个人在就好了。
不是帮忙。只是——在。
在她身边坐着。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在。
这个想法让她不舒服。因为她不需要任何人。
四
火星十四岁。
有一天——她在黑暗中感知到了一个方向。
很远的方向。
像是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声音。是一种共鸣。她的红色魔力——在那个方向上——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什么东西……"
她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
那个方向——
是工业区的方向。
火星握紧了拳头。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对自己说。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回应那个方向。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渴望回去。
"不。"她转身。"我不去。"
但那天的夜晚——她失眠了。
五
火星决定去。
不是因为她想。是因为——不去的话——她觉得自己会疯掉。
她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那个城市。
站在火车站出口的时候——她闻到了。
那种气味。甜腻的。腐烂的。像是——什么好东西正在变坏。
"黑暗的味道。"她轻声说。
她的手心开始发光。红色的。比平时更亮。
"它在叫我。"
火星向着工业区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像一团移动的火。
但她不知道——在工业区的最深处——有一个茧在等着她。
而茧里的那个人——也在等着她。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