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来了。
桃花姐通过茧的外壁感觉到了她——一种独特的、带着蓝色魔力波动的脚步。急促的，犹豫的，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被压抑的、快要爆发出来的渴望。
一
天蓝在茧前站了很久。
桃花姐能感觉到天蓝的情绪——通过茧的外壁传来的微小震动。恐惧。困惑。还有一种——桃花姐不敢深想的——吸引力。
天蓝在害怕。但她没有跑。
她的身体在向茧倾斜。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然后天蓝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茧的表面。
茧——爆炸般地回应了。
不是温柔的共鸣。是饥饿的、贪婪的、像一头饿了三个月的野兽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味。黑色液体从茧的表面涌出来，沿着天蓝的手指向上攀爬。
"啊——！"天蓝惊叫了一声。
但她没有抽手。
桃花姐在茧中拼命向茧壳的方向游去。她伸出双手，按在了茧的内壁上——和天蓝的手掌只隔着几厘米的茧壳。
"天蓝——快逃——"
但茧吞没了她的声音。
茧做了一件事——它让天蓝"感受"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记忆。金毛的记忆。
从茧的深处，一股信息流涌入了天蓝的意识。天蓝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
不是尖叫。
是呻吟。
"嗯——啊——"
那声音——桃花姐通过茧的连接听得清清楚楚——不是痛苦的。是某种从身体最深处被强制挤出来的、混合着恐惧和快感的——
天蓝的膝盖弯了。她跪倒在茧的前面。黑色液体从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二
堕星的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
"终于来了啊。"
天蓝猛地抬头。堕星坐在倾斜的烟囱上，双腿悬空晃荡着。白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红色眼睛俯视着天蓝——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你体内的东西——在回应茧。"堕星的声音懒洋洋的。"知道吗？它饿了三个月了。三个月没有进食。你现在——就像是把一块生肉放到了饿狼面前。"
"你——是谁——"天蓝的声音在发抖。不只是因为恐惧。黑色液体还在她身上蔓延，那种冰凉的、滑腻的触感正在向她的锁骨逼近。
"苍。你认识的那个苍。"堕星从天上跳下来。"但现在——你可以叫我堕星。"
"苍前辈——你对天蓝做了什么——"桃花姐在茧中无声地喊。
茧再次做了一件事——它把金毛的碎片推向了天蓝。
金色的光点从茧的深处浮起来。它们在天蓝的周围旋转。然后——开始向她体内渗入。
不是温暖的渗入。是入侵。
天蓝的身体开始痉挛。
"不——不要——什么——好热——"
金毛的碎片里携带着那个夜晚的记忆。被吞噬的瞬间。融化时的恐惧。以及——最后那一刻——金毛对天蓝的——
不是恨。
是接受。
"没事的……天蓝……没事的……"
金毛的声音在天蓝的脑海里炸开。
天蓝的眼睛——蓝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道金色。
三
桃花姐在茧中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堕星要告诉天蓝真相。
而真相——会把天蓝撕碎。
"你想知道金毛是怎么消失的吗？"堕星蹲在天蓝面前。黑色粘液在她指尖缠绕。"你想不想知道——三个月前那个夜晚——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不——"
"你的身体记得。"堕星的指尖碰了碰天蓝的额头。天蓝浑身一震。"就算你的意识不记得——你的皮肤记得。你的血液记得。你骨头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记得。"
"你吃掉了她。"
天蓝的呼吸停了。
"不是黑暗吃的。是你。你的身体——在那个夜晚——吞噬了金毛。而且——"
堕星的声音变得非常轻。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你的身体在那一刻——很舒服。"
天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
"你的脊椎在那个瞬间弓了起来。你的嘴唇张开了。你的瞳孔放大了。"堕星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身体——在金毛被吞噬的那一刻——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够了——！"
天蓝释放蓝色光芒，向堕星斩去。
堕星没有躲。黑色粘液形成盾。
然后——堕星出手了。
不是攻击。是——束缚。
黑色粘液从堕星的指尖延伸出来，像一条细长的蛇，缠上了天蓝的手腕。然后是另一条。然后是第三条。
天蓝被按在了地上。
"你——放开——"
"别动。"堕星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
天蓝的身体——违背她的意志——僵住了。
桃花姐在茧中感知到了这一切。她的身体随着天蓝的每一次挣扎而颤抖。
来了。
这就是开始。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