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走进了黑暗。
不是被拖进去的。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
黑色粘液包围了她。从脚踝开始。然后膝盖。然后腰。
但天蓝没有挣扎。
她甚至——在笑。
一
"我没事。"天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桃花姐站在外围。她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桃花姐。我能感觉到——金毛前辈——她真的在黑暗里面。"
"她的感情一直在黑暗的最深处。告诉黑暗——'没事的'。但黑暗太大了。她的声音太弱了。传不出来。"
"所以我要——帮她把声音放大——"
黑暗淹没了天蓝的肩膀。下巴。
"天蓝——！"
"别过来！"天蓝的声音变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带着——命令。"桃花姐——你答应过我——你会等我——"
"但是——"
"等我。"
那个字——从天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是请求。是——支配。
桃花姐的身体——违背她的意志——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等。
是因为——天蓝的声音里——有一种力量。一种新获得的、从黑暗深处涌上来的、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堕星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很复杂。
"她已经开始了。"堕星轻声说。"黑暗在通过她说话。"
二
黑暗中。天蓝感觉自己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饥饿。
以及——快感。
黑暗在包围她的同时——也在侵蚀她。不是痛苦的侵蚀。是那种她已经习惯了的、让她身体发软的、让意识模糊的——
甜美。
但这次不同。
这次天蓝没有抵抗。
她张开双臂。让黑暗涌入。让那股冰凉的、滑腻的、像无数条蛇一样的力量——缠绕她的每一寸皮肤。
"你好。"天蓝在黑暗中说话。
沉默。然后——一个微弱的振动。
"你是金毛前辈被吞噬时的绝望。对吧？"
振动变强了。
"我也疼。"天蓝说。"三个月来——每一天——我都在疼。即使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你不是一个人。"
天蓝伸出手。在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个光点。金色的。
"前辈。"天蓝说。"你最后说的话——'没事的'。你是在安慰桃花姐。但你自己的感受呢？"
金色光点颤抖了一下。
"你也害怕吧？"
天蓝伸手触碰了那个金色光点。
光点在她指尖炸开。
不是光。是——感情。金毛的全部感情——恐惧、接受、爱、遗憾——像洪水一样涌入了天蓝的身体。
天蓝的身体在黑暗中弓了起来。
"啊——"
一声——不是痛苦的——也不是快感的——而是两者混合到无法分辨的——声音。
然后——她笑了。
在黑暗的中心。在金色的洪水中。天蓝笑了。
她终于理解了。
黑暗不是敌人。黑暗是——饥饿。而饥饿——可以被满足。
"我懂了。"天蓝在黑暗中低声说。"你不是要毁灭。你只是——饿。"
"和我一样。"
三
就在这时——
工业区外围。
桃花姐感觉到了新的波动。不是来自黑暗核心。是来自——外面。
红色。
一股炽热的、暴烈的红色力量——正在突破工业区的边界。
"那是——"
堕星也感觉到了。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意外。
"红星？"
"什么？"
"有人来了。另一个——种子持有者。"
红色光芒撕裂了黑暗的边缘。
火星站在了工业区的入口。
红色短发在风中飘动。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我说了不要来。"她对着黑暗说。
然后她看向核心方向。看向桃花姐。
"你就是茧里的那个？"
桃花姐点头。
"听好了。"火星的声音很急。"黑暗不只是这一片。在南方——在西边——在所有的城市边缘——黑暗都在苏醒。这不是局部现象。这是——"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黑暗核心——在天蓝的安抚下——原本正在安静下来。但此刻——它突然暴动了。
因为它感知到了——新的种子。
新的食物。
"不——"桃花姐看向火星。"快走——！"
但火星没有走。
她握紧了拳头。红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爆发。
"我来了——就不打算走。"
【第二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