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爆发了出来。
不是爆炸。是绽放。
天蓝感觉到——金毛的感情——不再是绝望了。
是接受。是"没事的"。是"天蓝，不是你的错"。
但——天蓝没有把这些感情用来安抚黑暗。
她把它们——吞了下去。
一
金色的光——在天蓝的体内——和黑暗融合了。
天蓝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
不。不是黑色。是——深不见底的、带着金色碎片的黑。像是夜空中被压缩的银河。
"天蓝——？"桃花姐感觉到了变化。
黑暗没有安静下来。
它在——生长。
"她在吞噬金毛的残渣。"堕星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恐惧。"不是安抚。是——进食。"
"她在用金毛的感情——喂养自己体内的种子——"
桃花姐冲向黑暗核心。
"桃花姐——不要——"堕星喊。
但桃花姐已经冲进去了。
二
黑暗中。
桃花姐找到了天蓝。
天蓝站在黑暗的中心。浑身被黑色的液体包裹着。但她的轮廓——在黑色之下——发着蓝色的光。
她的眼睛——完全的黑色——在桃花姐靠近的时候——转了过来。
"桃花姐。"
那个声音——不是天蓝的声音了。是天蓝的声音——加上了另一层——更低的、更沉的、像是从深渊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你不应该来这里。"
"天蓝——"
"我已经不是天蓝了。"
天蓝伸出手。黑色的液体从她的指尖延伸出来——像锁链——向桃花姐的方向。
"我说了——你是——我的——"
锁链缠上了桃花姐的手腕。
冰凉的。滑腻的。和之前缠住天蓝的一模一样。
"天蓝——不要——"
"你答应过我的。"天蓝走近了。每一步都让地面的黑色液体翻涌。"你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认得我。"
"我认得你。"桃花姐的声音在发抖。"但你——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天蓝的指尖碰上了桃花姐的脸。那种冰凉的、带着灼热的触感——和之前一样。但现在——更强了。强到桃花姐的膝盖发软。
"我是黑暗了。"天蓝的声音变得很轻。"而黑暗——需要光。"
"你就是我的光。"
"我不要你消灭我。也不要你代替我。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在黑暗里。永远。"
锁链从桃花姐的手腕延伸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
桃花姐没有挣扎。
三
因为她做了一个决定。
在锁链缠上她的瞬间——她没有抵抗。
她向前迈了一步。
抱住了天蓝。
"你——"天蓝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得对。"桃花姐把脸埋进了天蓝的胸口。"我答应过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但你也答应过我——你会等我。"
天蓝的身体在发抖。
"我等了。"桃花姐说。"我在茧里等了三个月。我在黑暗里等了三个月。我想了三个月——答案是——"
"如果你要拉我进黑暗——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但不是因为你锁住我。"
"是因为——我自己选择。"
天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
锁链——松了。
不是消散。是——松了。
因为天蓝——在桃花姐主动拥抱她的那一瞬间——体内的种子——产生了一丝动摇。
种子要的是"被占有的光"。是"被锁住的猎物"。
但桃花姐——不是猎物。
桃花姐是自己走进来的。
"你——"天蓝的声音碎了。黑色薄膜从她的瞳孔上——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底下的蓝色。
"你为什么不跑——"
"因为我说了。"桃花姐的声音很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你。"
"包括——你想把我锁起来的那个你。"
"包括——那个害怕被丢下的你。"
"包括——那个在黑暗中饿了三个月的你。"
天蓝的泪水——在黑暗中——落了下来。
四
火星的战斗——把一切搅乱了。
她的红色火焰——在黑暗中——不是安抚。是激怒。
黑暗在火星的攻击下——分裂了。核心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你疯了吗！"堕星冲向火星。
"我在帮你——"火星格挡了堕星的攻击。
两个红与白的力量在黑暗中碰撞。冲击波向外扩散。
而在那冲击波的中心——天蓝和桃花姐——在黑暗中——抱在一起。
天蓝的身体——在桃花姐的拥抱中——开始崩溃。
不是物理的崩溃。是——种子的崩溃。
种子想要的"占有"——被桃花姐的"自愿"——否定了。
你无法占有一个自愿留在你身边的人。
因为"占有"意味着对方想逃。
而桃花姐——没有逃。
种子失去了方向。
黑色的液体开始从天空坠落。像雨。
天蓝跪倒在桃花姐面前。
"桃花姐——我——好饿——"
这是天蓝最后的声音。不是堕落者的声音。不是占有者的声音。是那个十四五岁的、在雨巷里蜷缩着的、被桃花姐捡回来的——天蓝的声音。
桃花姐抱住了她。
在黑暗的雨中。在崩塌的核心中。
"我在这里。"桃花姐说。"我在这里。我不走。"
天蓝把脸埋在桃花姐的怀里。
"桃花姐——好暖——"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五章完】
